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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这个四爷他修道(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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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过再要个孩子这话没两个月,楚霏就被诊出了孕信,四阿哥高兴极了,给阖府上下都放了赏,只是这次有孕反应很大,不止恶心呕吐,还嗜睡难安,恶心呕吐还能用酸梅之类的压一压,这个嗜睡就纯粹没任何办法,导致楚霏的精力差了很多。
弘晖很懂事,每日按时上课,回来认真完成功课,还会带着妹妹别打扰额娘。
四阿哥在工部本就忙,他去玻璃厂看过后,还受九阿哥所托给改进玻璃制造的方法,鉴于楚霏怀相不大好,他把手里的事能推出去的都推了,一门心思到处打听适合孕妇吃的东西,只为了楚霏能吃顺口些、多吃些。
天一热,人又苦夏,楚霏的肚子已经显怀了,但她自个儿却瘦了好多,脸上、身上养着的肉都掉了,看得四阿哥揪心不已。
“这孩子……怀得如此艰难,是否和咱们的……血脉……”四阿哥忧心忡忡地抚着她凸起的肚子,又是心疼又是不安。
楚霏一看他的表情,见他眼中似有忧惧,便知这是想到隔壁八贝勒夫妻先前夭折的那个格格了。
这几年过去,八贝勒府再无孕信,那两口子感情一直很好,却始终没能再有孩子。
他们先前有弘晖和岁安的时候,从有孕到生产都平平顺顺的,如今遇上这么一个折腾的,四阿哥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八贝勒的那个格格。
楚霏伸手覆在他的手上,轻轻拍了拍:“孩子无事,目前为止都长得挺好。”
“可你太辛苦了!”四阿哥摸着她瘦脱相的脸,心里特别担忧,这段日子他都萌生过不要这个孩子的念头了。
他们成婚有十年了,十年间朝夕相伴的情份很深,他不敢想象若真因为孩子让她有个什么,他该怎么办?
“别担心,兴许月份大些就好了,女子体质不同怀孕时的情况便不同,这与胎儿无甚关系。”她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有对她和腹中胎儿的担忧,也有怕她不妥的惧意,这些日子她没睡好,他其实也一样,眼下的青黑就没下去过。
楚霏想到好多次夜里,都能感觉到他攥着她的手紧紧的,她稍微一动,他就立刻惊醒了,关心地询问她有无不适、需要什么等等。
她大概明白,四阿哥是有些害怕失去她的。
“希望如此吧!”四阿哥动了动唇,只能如此回道。
他听出来了,她不想他因怀相不好而迁怒胎儿,还将原因归咎在她自己身上……但,他也听闻过,有些女子怀孕后,因母亲和胎儿体质相冲,会引起各种不适,这次有孕怀得如此艰难,想必就是这个原因吧?
四阿哥心里清楚,她是懂医术的,肯定也知道这个,只是不想让他迁怒胎儿,才会如此说的。
不管他怎么忧心,这个孩子只要安安稳稳还在肚子里,那就得好好养胎,等着瓜熟蒂落。
只是,因着两口子都关注着肚子里那个,分给弘晖和岁安的注意力就少了很多,岁安还好些,本就住在楚霏院里,日日都在眼皮子底下,倒是弘晖,满六岁后就搬去前院住了,孙举人留下来成了他正经的师傅,此外,四阿哥还给他找了满、蒙师傅,以及教授骑射的武师傅。
弘晖的课程一多,每日也就晚膳时能和楚霏一起用膳,母子俩相处的时间大大减少,除非休息日或是功课少的时候,能多留一阵说说话。
这就导致楚霏对他的关注度远不如从前,所以,下人跑来禀报说弘晖起热时,她是真的懵住了。
“好端端的,你说弘晖烧起来了?”楚霏猛的一起身,眼前就是一阵眩晕,要不是罗嬷嬷眼疾手快扶住,险些给倒在地上。
“回福晋,昨儿下午大阿哥多练了会儿射箭,许是天太热出了汗,等回去更衣洗漱后,把功课写完就早早打发了奴才们睡了,一晚上也没叫人,谁知天亮了叫起时就烧起来了,大阿哥不让声张,只说不严重,让人叫府里的大夫来诊脉,别惊动了福晋……”
“小主子说不惊动就不惊动了?你们这起子发现不妥为何不早早来报?”陈嬷嬷扶着楚霏坐下,怒而斥责,完了又安慰道,“福晋莫急,大夫肯定过去了,您缓缓神,咱们这就去看看。”
“大阿哥现在如何了?还不快说!”罗嬷嬷在旁急道。
福晋肚子里的还没生下来,是不是阿哥尚未得知,大阿哥可千万不能有事。
“奴才来后院时,大夫已经到了,孙先生和戴先生他们把大阿哥先挪到前院的屋里了。”
“挪?弘晖晕了?”楚霏揉了揉额头,又悄然按了几个穴位,扶着罗嬷嬷的手就朝外走。
“回福晋,早上刚上课没多久,大阿哥就晕倒在桌上了。”报信的小太监紧跟在她们后面,难掩担忧地道。
前院这会儿,几个幕僚和孙举人都守在弘晖屋里,这可是四爷的嫡长子,他们哪能不跟着悬心?且大阿哥一晕倒,戴铎一边和其他幕僚帮着把大阿哥挪到屋里,一边打发人去禀报四爷和福晋。
楚霏到的时候,这些幕僚们连忙行礼,并迅速退了出去。
她也无心关注这些人,径直到了床边,伸手抓住了弘晖的手腕,掩饰给他把脉的动作。
旁边诊完脉的大夫禀报:“回福晋,大阿哥这热起的突然,并不像是出了汗又受凉所致。”
楚霏已把完脉了,神色略有些沉:“你直说吧,诊出了什么。”
大夫小心看了眼她的神情,低头道:“回福晋,草民诊着……像是疫症。”
楚霏抿唇,这和她诊脉的结果一样……疫症这个病,症状很像后世的重感冒,就是发烧、咳嗽等,但它的传染性又比重感冒强,类似瘟疫,且治疗起来并不那么容易。
反正眼下这时代,因疫症而亡的挺多的,这并不是个好治的病症。
“开方吧,该怎么治怎么治。”她吩咐道,接着又看向罗嬷嬷她们,“让人烧醋熏蒸,这屋子周围别留太多人,都打发远些,安排两个身强力壮的来伺候。”
“福晋,您……”罗嬷嬷一听是疫症脸都白了,哪敢让身怀六甲的她留在这儿?
“我是他的额娘,亲的。”楚霏定定看着两个嬷嬷,守在这里的意思很坚决,“让人去门口守着,别让四爷进来了。”
四阿哥不在,她就是府里最大的,没人敢违逆她的意思,很快就按她的吩咐忙起来了。
但得了信的四阿哥,从工部骑了马就往回赶,不顾下人和幕僚们的阻拦,直直就进了弘晖的屋子。
“你不该进来!”楚霏无奈看他。
四阿哥抹了把汗,先凑到床边看弘晖,见孩子烧得小脸通红,顿时有些着急:“还没退烧吗?”
“去熬药了,先喂了药看看,实在不行就得施针了。”楚霏一直抓着弘晖的手,手指就搭在他的脉上。
“你还怀着身子,不该来的是你。”四阿哥坐在旁边,亲手接过丫头拧的帕子,给弘晖换了。
“他病了,我理应守着。”这是为人母的责任。
四阿哥就说她:“你是亲额娘,难道我不是亲阿玛?”
这般一说,两人便知谁也把谁推不出去,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守着吧。
很快,大夫端了亲手熬好的药来,弘晖紧闭着嘴根本喂不进去,还是楚霏想法子按了穴位让他张的口,四阿哥扶着孩子亲手给喂的药。
这一碗药喝下去,直到一个时辰后热度才稍退了些,两口子缓了口气,急急忙忙吃了几口垫吧垫吧就又守着去了。
谁知天色一暗,弘晖又烧了起来,这次再喂的药就没能让热度下降,楚霏担心得很,再没能忍住,打发了伺候的人,让四阿哥给孩子脱了衣服,便施针了。
有孕在身让她精力不济,以内力行针更是费劲,只好选择了确保能完成的针法,但这种的见效会比较慢。
四阿哥在旁又是担心儿子又是担心她,看她施针弄得脸色苍白,更是忧心不已,可偏偏不能阻止,只好抖着手给她擦汗。
“我没事,他的热度暂时退了。”楚霏摸着弘晖不那么红的脸。
“暂时?”四阿哥给孩子把衣服穿上。
“明天再用药,这病……会反复起热,彻底好起来得养好多天。”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只要能养好,多久都行。”
两口子守着孩子一晚上,只打了个盹,第二天早上先给喂了些米汤,隔了半个时辰才喂的药,大夫再次诊脉后没说什么,仅改动了一下药方。
如是不错眼地照顾了三天两夜,弘晖才不再反复发烧,人也有了清醒的迹象,楚霏和四阿哥都看到他多次睁了个眼缝,不过是一直迷蒙着没彻底清醒。
“好孩子,扛过来了!”四阿哥摸着弘晖的头,没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显得既高兴又激动。
楚霏也笑了,这一放松眼前就发晕,但她掐着穴位掩饰过去了,弘晖还没彻底好起来,她不能这么倒下。
这边转危为安的消息一传出屋,奴才们、幕僚们,整个四贝勒府都大松了口气,甚至连宫里也有不少人暗自念着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