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喑哑 她从雷电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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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逐渐阴沉下来，铅灰色的断云低低悬在半空中。
容以冬打车驶向警察局，准备先去那了解案件整体疑点，她迅速打开之前云以安给的文件夹。
这个案件咋一看是一场典型的过失致死，死者有酗酒习惯，惯例喝醉酒，意识模糊地走向楼梯口，这是最后的监控显示。因为楼道里没有监控，只有楼梯出口会有，但是监控显示在那个晚上死者再也没出去，第二天被发现死在楼道。
死者身上有多处淤青伴随骨折，致命伤为颅底骨折，并且地面并无打斗痕迹，根据现场脚印判断应该是死者因为意识不清醒，踩空楼梯摔倒，而正好颅底骨折因为救援不及时而导致死亡。
容以东合上文件，若有所思，第二天死者被发现时一枚带有血色斑点的白色鹅卵石在死者周围，警方认为这个可能就是导致死者摔倒的元凶，于是结案。
容以东一抬眼发现警察局已经到了，她下车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禁挑了挑眉，“云以安？”
云以安正在微笑着和一位警官说些什么，听罢回头向她额首招呼她上前，并侧身介绍，“小冬这是负责这次案件的李警官，他会带你了解。”李警官对她额首然后转身示意容以冬跟上去检尸房，云以安也理所当然地跟了上来。
容以冬瞥了一眼，“你这是？”
云以安微微一笑，“主要是万一你吓到，”容以冬一挑眉就听见云以安补了一句，“怎么能错过这种精彩瞬间呢。”
容以冬闻言皮笑肉不笑地哈了一声，今天云以安如此热心还以为吃错药了，听完这句话确定还是没有转性的狐狸了。不过……今天多亏他，因此她也就忽略他的发言，一心一意的跟着警官直到抵达尸体前。
李警官示意大家带上手套然后那边法医拉开尸体袋，容以冬看了一眼云以安，感叹一声资本真让人方便，然后带上口罩仔细查看尸体，因为是隔天发现尸体已经出现弥漫性紫红色尸斑现象。容以冬用手指轻压，其不易褪色，说明可能发现时已进入了扩散期，死者死亡8~10小时以上。发现者是清扫楼梯的阿姨，时间是7:14分。
容以冬垂眸，所以死亡时间是晚上9：14到11:14左右，死者瞳孔散大，眼微睁，角膜出现白色斑点，斑点逐步扩大，更进一步确定她的结论，她看向尸体脖颈，侧颈部见到皮下瘀血斑，耳朵仔细看也有未清洗的血迹，确实是颅底骨折。
容以冬直起身对李警官点头示意，一行人出了验尸房，李警官揶揄道，“怎么，小姑娘还学过验尸啊。”
容以冬自嘲一笑，不置可否。这些年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调查可疑的自杀事件，如果没有下功夫自学，怎么好意思说要发掘母亲死亡真相呢。
云以安悄瞧了她一眼，“李警官，案发现场情况如何。”李警官很快转移注意力，挠头说“案发现场在北区，时间嘛，是三天前，现在还是封锁状态，我带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远处隐隐传来闷雷，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雨，模糊了远处路灯和阴暗街角，路边香樟被风刮落下的的叶子，也湿漉漉地贴在黑色柏油马路上。
雷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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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了。”李警官示意前面小区就是案发现场，路旁的劣质理发店霓虹灯有气无力地闪烁着，蹲在屋檐下的小混混头发花花绿绿，像颗钢铁森林倔强的蘑菇，眼神不善地看着在他们门口站着的一群人。
云以安回头瞟了一眼，李警官顺着眼神小声解释一句，“之前一直有人来问，再加上因为命案出现在前面小区，他们现在客流量一下骤降了。”李警官用嘴努努指向前面小区，做了个都想搬走的口型。
容以冬了然，李警官示意大家跟上，然后进入了小区。
天色暗沉就像被灰色浸泡着，在小区里除了雨声，世界好像消失了声响，阴影落在发黄开裂的墙壁，裂痕透过砖墙，就像灌注的罪恶之花，头顶交错而过的天线分割着晦暗的天空。
李警官走到一栋楼面前，楼牌因为时间腐朽露出暗红的铁锈，显示第四单元的四个字也浑浊发黄。一行人走进去，楼道也因为陈年垃圾灰尘影响，墙壁发黑留有黄渍，唯一的电梯也显示正在维修的字样。
“这个电梯维修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云以安环视四周，李警官回首“啊，这个是案发前一天，一个女生困在里面了所以就停了电梯，原因不明所以还在排查。”一边嘟囔着这里的工人太偷懒了或是楼梯在7楼好累哦，一边转入楼梯拐角。
云以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容以冬，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轻声说“别…”后面声音小到容以冬听不见，然后迅速躲开容以冬的肘击，以容以冬绝对打不到的速度迅速拉开距离然后优雅地跟上了李警官。
容以冬拳头捏出嘎吱嘎吱让人牙酸的声音，低声咬牙说“早晚，你的狐狸爪子会被我剁了。”
“那就再晚一点吧”只见从楼上飘来一句。
容以冬嗤笑一声，反而平静下来了，手下意识捏了捏刚刚云以安递过来的东西，看了一眼外面天空隐隐闪电的电光，闷雷声接近了，她转身向楼梯快步走去。
李警官站在6楼，正在和看守人员攀谈，看见容以冬示意她上楼说这云以安去看监控录像，等下他们也去，可以给她看一下现场，只要不要动乱东西，然后继续和看守人员攀谈着。她点头便向楼上走去。
一步两步，越过警拦线，她慢慢走到案发现场。虽然地上没有了尸体，但是现场人员将所有痕迹用白线都已经标记好。来时被李警官唠叨了一路，什么死者是继父，结婚之后不满妻子是二婚，不仅强迫继女改姓随他，还喜欢喝酒让家里越发穷，喝酒之后老是喜欢家暴妻子和继女，也是罪有应得，而且从监控来看妻子和继女也是排除嫌疑一天都未被楼梯监控拍到，然后又唠叨什么这个小区治安差老是有小偷所以安排了监控。
她犹豫了一下，拿出刚刚云以安塞给他不知怎么拿到的案发现场的鹅卵石，并从口袋掏出了母亲那块鹅卵石对比了一下，确实和母亲那一块有点细微差别，血点更多、裂痕少了些，看起来更加光滑。
容以冬收起两块鹅卵石，意识突然模糊一瞬，可能因为昨晚梦魇未休息好，她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点头疼。
她深呼一口气，蹲下仔细看着地上线条，无视头部阵痛，闭眼凝神回想着之前在车上看的资料，因为有现场拍照，可以看出死者头部是面向楼梯出口的方向-23度左右，眼神向上45度，也就是说，容以冬不禁喃喃“死者在摔落下来意识到了。”
吧嗒——楼梯上方突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当时意识清醒了，他意识到自己从楼梯摔下来了，他努力向楼梯上看，除了垃圾还有什么呢…”，她用力揉着愈来愈痛，突然想到之前看见的资料继父姓……什么来着。
轰隆——
随着闪电，一声闷雷响在附近。
啊对了姓……姓柳，北区，那时候，自我介绍好像……
吧嗒——逐渐接近的脚步声也被雷鸣淹灭。
柳，北区，继女，贫穷……容以冬加力揉着太阳穴，努力提取之前不被注意到的记忆，周遭声音变得缓慢遥远。
长相清秀穿着磨到发白的牛仔裤，不对。
嘈杂的周围声音，不对。
意味不明的眼神审视，不对。
大家好，我叫柳……柳杉，我，我来自北区。
对！容以冬猛地睁开眼，就是这个。
不可能的就是最可能概率，她玩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容以冬顺着停在眼前磨到发白的牛仔裤慢慢抬头，头突然嗡鸣，她站了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哎呀，你～怎么在我继父死去的地方呢～”
轰隆——雷声伴随着震耳如在身侧，模糊了声音，扭曲了画面。
平时如小鹿般令人怜爱的眼睛，在闪电和光线的照耀下就像两个黑色的眼眶，仿佛是腐烂的尸体留下的眼洞。
来者歪头阴测测地咧开嘴，所有声音在雷声中泯灭，容以冬手轻轻颤抖起来，轻轻读出来者的口型。
随着雷声消失，闪光落幕，一切变得浑浊起来，只能依稀看见来者身影模糊的摇来摇去发出嘻嘻的声音。
轰隆——
“你”，她紧盯着来者口型，默念出声。
“也”
“去”
“死”
闪电落幕，容以冬感觉视线受限，她在黑暗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轰隆——
白光照出来者突然靠近的脸，笑容扭曲，从嘴部的黑仿佛发出嘶哑而恐怖的呐喊。
柳杉，容以冬下意识的拿住放在不同口袋的鹅卵石，你究竟想要什么。
她一阵耳鸣，两眼一黑，重重砸到在地。
世界安静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喑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