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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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涯阑骑着小毛炉，嘴里哼着欢快的小曲，背着自己心爱的书箱，行走在乡间的小路，向着京城赶去。
一路上行人纷纷对他行注目礼，无他，在乡间，读书人近乎被格式化了，似乎总是一本正经，摇头晃脑，嘴里离不开“有辱斯文”的文邹邹的话，像这么跳脱亲民的，反而算是罕见的稀罕人儿。
被众人围观的晏涯阑也不羞恼，甚至还向路边手中端着洗衣盆的年轻妇人们点头示意，直惹起一阵妇女羞涩的嬉笑，有几个胆大的妇人还冲他挥了挥手中麻布织的艳色手帕，他也不害羞，甚至还在驴上笑着喊道：“姐姐手帕美，人也美，倒是合适的很呢！”不出意料，有引来一阵嬉笑。
他一路走走停停，在天黑之前住进了一间简陋的乡村旅馆，老板也是个熟人，见到晏涯阑就咧嘴一笑，顺手把手中毛巾甩到肩上，也没有恭恭敬敬的攥在手中，脸上倒是一派客套的笑样子，“听说晏老爷是中了，哎呦，那可了不得，上次咱也没机会给您贺贺，你瞅，这事多么让人遗憾啊！”顿了顿，“要不您出几个大钱，咱给您整一桌，让您也舒坦舒坦。这多美啊！”那小眼睛上下一打量，似乎想从眼前这个俊秀灵气的年轻人身上找出什么发达了的证据。
可惜，一无所获。
晏涯阑也不避讳，一掀洗得发白的长袍就坐在了店内长凳上，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清水，润了润嗓子，笑眯了眼，“你尤老板可是说笑了，我要有那几个大钱可不得上醉云楼点上一桌，再请你去捧捧场啊！”
尤老板自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嘿嘿一笑，转身去招呼其他人了。
倒也不怪他这般，主要是物以稀为贵，但是自从前朝败坏在文臣手上，本朝开国皇帝又是武将出身，再加上，现在举人称得上遍地走，奔波一生都不一定候补到一官半职，就更不受人敬畏了，倒是晏涯阑在书上曾看到前朝读书人一考上举人就能授官，因此在当时举人极为受尊敬，相应地，当时的举人也是极难考的，水平不是现在的举人比得了的。
这般想着，晏涯阑心里一乐，心想：本朝的举人可真是前朝秀才的待遇啊。再加上自己是个孙山，当真没法跟这省城的公子哥儿们比啊，难怪这尤老板眼界宽，毕竟自己以后说不定会做个教书先生，到处招生源，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跟尤老板家小儿子打交道呢，嘿！
正喝着水，晏涯阑就看见门口飞驰过几个锦袍少年，二十岁上下，跟自己一样，再定睛一看，好家伙，有几个还是自己乡试的同年呢，不过人家要么是知府之子，要么是京城里大官的儿子，可不是自己能比的，别的不说，最起码人家考上进士，授官的几率跟自己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沟的。
心大的晏涯阑也没玻璃心，要是看到人家锦袍跨马就黯然神伤了，那岂不是没把他晏豁达二十年来修的养气法放在眼里。
只是，虽然晏涯阑没放在心上，知道人家那等身份是不可能带自己玩的，却偏生有人注意上了他。那群锦袍少年郎中有一人看到了晏涯阑就径直停了下来，俯首对那领头的知府之子耳语一番，神情不自觉地有几分谄媚，那知府之子似乎也向自己这边瞥了一眼，只是也没有停下来续续的想法，招呼着同伴就扬鞭走了，就留下了那个耳语的少年。
那少年却还骑马站在路旁，对着那群远去的少年行着注目礼，生怕他们回头看不到自己，只是可惜，人家一直跑没影了也不见回头看一眼。
这下，那少年才转身，抖着一身肥肉跃下马，把鞭子甩给一旁攥着手帕谄媚笑的尤老板，吩咐一句，“给小爷的马喂点上等的饲料。”
晏涯阑就低头装作细品，实则是躲避这元小胖子，这府城首富的儿子。论起来，他们还是同窗，只是同人不同命，这小胖子是自家老师靠学堂名声吸引来的大户，而自己只是个普通学子，平常按理说也与这等老师眼中的香饽饽玩不到一块去。
可惜，差就差在这元胖子一直做这官宦子弟的玩伴，自然得点头哈腰的，偶尔也想整点大哥做派，就常常一脸说教地跟自己搭话，什么“要为上等人，少不了先讨好旁人”，有时候还恨铁不成钢地劝说“碰上人家这种官宦子弟，就得有事没事地凑上去，管他们叫不叫你呐，先混个眼熟，以后好歹也有个当官的机会。”
有时候，晏涯阑都搞不清这家伙到底是想收自己为小弟，还是想跟自己做朋友，但想想这家伙往常的做派，想也是瞧不起自己这个穷鬼的。怕是找找心理平衡罢了。
这不，元小胖子还是一屁股墩坐在了自己对面，晏涯阑只听到一声吱哟哟的声音，想来是椅子不堪重负的呻吟。
元霄看着这么简陋的地方，撇了撇嘴，有些嫌弃，但是好话说了一路也有些疲惫，歇歇倒是可以。
晏涯阑为防耳朵受到荼毒，只得先发制人，“还未恭喜元兄早先荣登榜六，当真是失礼失礼。”
元霄心中得意，面上也带了几分出来，只是还嘴上谦虚，“哪里，哪里，比不上刘少解元的成绩。”刘少爷正是知府之子，晏涯阑暗自发笑，想这元霄背后还不忘表忠心。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官宦子弟和富家少爷家境殷实，藏书颇丰，学识确实比自己有底蕴，不像自己，日夜苦读也只能拿个孙山。
未曾想，这元霄谈性大起，竟一脸隐秘地凑过来说，“你可知那知府老爷的侄女要来了，听说是知府京城从三品兄长的庶女，好大身份，这两天，那帮官宦子都筹划着讨好那位小姐，想着当京城大老爷的乘龙快婿呢！”顿了顿，“就是这小姐相貌上欠缺了些，有块大痦子。”紧接着又赶紧填上句，“反正也没人在乎就是了，能跟知府大人一家攀上关系就是走大运了，要是没这个痦子，还轮不到咱们呢！”
晏涯阑暗暗发笑，“怎么，元兄也有此意？”
元霄左右一打量，捂着嘴小声耳语，“怎么不想，那可是大官家女儿，自带金钟罩的！”转眼看了一眼晏涯阑，“你小子倒是一副好相貌，只是别怪兄长多嘴，人家怕是看不上你那家底呐！”
晏涯阑憋笑，面上连连摇头，“是我攀不上那大官家的女儿。那般人物，想来也只有元兄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
这话顺了元霄的心，摇头晃脑好不谦虚一番。
紧接着话题又转到晏涯阑身上，元霄问道：“过两天我也要赶考去了，你这就启程了？”说完，一拍脑门，“瞧我，忘了你家没马了，贤弟别见怪，别见怪啊！”
晏涯阑笑而不语，只是摇了摇头。
元霄却紧随其后，追问了一句，“你去京城还是打算借住在你那个谢姓好友家中？”
晏涯阑回了一句，“正有此意。”
那元霄却兀自感慨道：“可惜此谢非彼谢啊！”
晏涯阑当然知道他在感慨什么，只是也不回话。
说起晏涯阑这个好友也是他的同窗，只是几年前随祖父调任的京城就搬走了，因为两人脾气相投，观点也很合拍，倒是一直保持书信往来。
可惜，好友家只有祖父混了一个京城的从六品官属官，没多大实权，父亲还是白身，倒是大伯在某个贫困县当着县令，显然，这样的身份是不足以让元霄这样的人结交的。
至于元霄感慨的谢家，确实京城鼎盛权宦世家，家中个个大员，甚至还出过几个内阁阁老，显赫得很！
只是虽然同姓谢，却跟好友家八竿子打不着，否则好友家也不会是现在的境况。
这次进京赶考，好友就邀请晏涯阑在家中借住，虽然有叙旧的念头，但更多的还是想照顾一下晏涯阑这个贫穷的朋友。
没办法，晏涯阑出身小门小户，父母虽然做点小本生意，但还兼顾着种田，家中只是小富，供晏涯阑念书也是将将勉强，此番儿子考上举人，虽然也给了夫妻俩压力，但是还是欣慰和干劲更多了，毕竟是平民家中出来的，还算得上寒门贵子了！
歇了歇后，元霄也吹牛打屁地舒畅了，实在受不了这个简陋的不和自己身份的地方，忙不迭地告辞了。
至于晏涯阑，在住了一晚后，也踏上了前往京城赶考的路途。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