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辟离芷江

4、联谊会

　　军训结束，大家黑了好几个度，女生平时都涂防晒隔离霜，看着没什么变化，男生黑的比较明显，不过几个星期就会变成以前一样。在军训期间，我基本能叫出我们班女生的名字，隔壁班女生也能叫出几个人，混个眼熟。
　　今晚七点在D栋举办联谊会，秦茜和几个班干部用班费去买了些瓜子水果。走进会议室，天花板和窗户已经装饰的很好了，舞台音响也准备就绪，主持人是我们班的楚天舒，和（1）班的赵清可，赵清可是学习委员，漂亮里透着自信，同时也显现出了高傲，有点让人难以接近。传说中的冰冷女神了。
　　表演节目的同学都在前排落座，方便上台表演，秦茜坐在我左边，右边是明远，我穿着一身白色的纱裙，锦书替我化了淡妆，编了鱼骨辫发型，她对我说“活脱脱一个小仙女，迷倒万千众生。”
　　开场是一班的舞蹈由赵清可领舞，音乐由明远弹钢琴伴奏，一个舞姿优美动人，另一个潇洒弹奏，羡煞旁人。
　　秦茜在我耳边说：“我听赵清可宿舍的王佳说，他们两个人高中时候是恋人，后来不知为何分开了，据说是赵清可提出的分手，原因可能是因为他成绩不好吧，赵清可出身医学世家，而明远为了她，选择了并不喜欢的医学。”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一个人的心墙又怎能那样好攻破。”真是替他可惜，白瞎了这副好皮囊，这得让多少姑娘伤心啊。
　　“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怎么会呢，我有喜欢的人，是我高中同学，我们学校计算机系的，只不过他不知道我喜欢他。”
　　“呦呦呦，看不出来啊，我们家简兮这么美丽，没想到这种暗恋也会发生在你身上，不是我说，我觉得你和明远某些地方挺相似的。”
　　“同病相怜吗？目前的情况可能有点像，但是唯一和他不同的是，对方那个人如果给出了明确不想在一起的答案，或者有类似像赵清可这样嫌弃一个人成绩就远离曾经那个在一起的人。像这样的情况，我会立马回头，不会多看一眼。”
　　“可以啊，我的兮。”
　　“他们表演结束了，隔两个节目就是我表演了，有点紧张。”这时明远已经坐在简兮旁边了。
　　中间两个节目是诗歌朗诵和小品，下面到简兮了。
　　台上的赵清可播出我要表演的节目，我立马站了起来，只听见右边传来裙子被撕开的声音。裙子总共有三层纱，外面两层是纱，里面一层是很短的乳白色内衬，幸好当时灯光昏暗，都是照在舞台，旁边的明远立马站起来，把他的天蓝色防晒服外套系在了我的腰上并挡住裙子被撕开的地方，我感受到了他脸颊的温度，并听见他说：“女人就是麻烦，穿什么裙子，要不是我看你怎么上台表演。”
　　“要不是你，我的裙子不可能坏，你待会儿看看裙子下半截在哪里就知道答案了。”简兮恶狠狠地说。
　　“等会儿还给你。”明远坏笑的说。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便离开座位，朝舞台走去了。
　　三四分钟的时间简兮就唱完歌了，便从舞台走下来回到座位，翻了个白眼给明远。秦茜问：“我真替你担心，怕影响你发挥。”
　　“没关系，我现在憋着口气可难受了，等到联谊会结束，你待会儿和锦书，景桐先回宿舍。”
　　“你可要小心点，不需要我们帮忙吗？”
　　一个多小时以后，节目表演完毕。大家陆陆续续离场了，我对边上的明远说：“你留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我还约了人呢，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
　　“就你有事，就你约人吗，你知不知道今晚我也约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你把我裙子弄成这样，我怎么去见人啊。”
　　“是你裙子跑到我的座椅下，当时灯光黑暗，我没看见实属正常，再说了不就是一条裙子吗，我明天重买一件给你。”
　　“好啊，我等着啊，要一模一样的。”
　　这时明远的手机响了，看他激动的小眼神，满眼都是爱
　　“清可，你稍微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到。”
　　简兮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在明远打电话时，边故意发出很嗲的声音说“哎呀，明远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怎么又约别的女生呢。”
　　赵清可很生气的说了句：“不用来了。”
　　明远一步一步的把简兮逼到门边，此时虚掩着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他低下头准备亲吻简兮，故作缓慢姿态，只差一厘米左右就亲上了。
　　简兮害怕极了，心想这可是我的初吻，是要留给和逸的，决不能被眼前的这个人夺去，便立马伸手抵住明远，坚硬的胸膛，怎么推也推不走，还在步步紧逼。
　　“快走开，我要喊人了。”简兮气喘吁吁的说。
　　“你喊吧，现在都九点半了，又是星期天，尽管使劲喊，没人会听见的。”明远一脸不屑的说，随即也就松开了简兮。
　　“对你这样的砧板没兴趣，这半截是你裙子上的，还你。”
　　简兮拽过半截裙子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喂，把我衣服还给我”下意识的把简兮拉住说。
　　由于惯性头也不经意的看向了明远，明远看到了简兮脸上的泪光。先是惊讶后是心疼又有愧疚的意思，这种现象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简兮哽咽的说：“你是想让我穿着曝光的裙子走在校园里吗？”便甩开他的手离开了。她故作坚强的外衣，被划破了。
　　明远看着她的背影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那件外套是别人送给我的，你记得还我，你的裙子我会买件新的给你。”
　　简兮在要挣脱明远亲吻是就已经满眼泪水，只是她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不想再别人尤其是自己讨厌的人面前展现脆弱的一面。这与简兮从小的生活经历有关。
　　简兮从小不在家中长大，由于爷爷奶奶重男轻女，又有计划生育的原因，前面已有两个姐姐，这回又是个女孩，所以刚出生的小简兮就被送给别人家，外婆心疼，独自跑到收养简兮的家中准备要回，可是那家不给，除非她的妈妈来，于是外婆回家便和妈妈商量，把孩子给她养，说什么也要把简兮要回来养在身边。简兮两岁时，妹妹出生了，恰好正逢计划生育查的严，为了生孩子到处跑躲计划，房子屋顶都被捣坏了，父亲被迫结扎，男孩梦彻底毁灭。真是越穷越想生，越生越穷，恶性死循环，导致五年后简兮才回到家中。
　　简兮只是那时候万千家庭中的一个，又有多少家庭为了男孩，把女儿往外送，好的家庭是女孩的造化，不好的家庭便毁了她们的一辈子，还有的家庭生不到儿子，前面已有七八个女儿了，在外面躲计划十几年，又抱了一个别人家的儿子回来养，让女儿们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自己做的孽却要让女儿承受，从小享受不到父母的关爱和陪伴，也没有良好的教育，缺爱的她们会使性格孤僻，自卑等不好的品质。人格缺陷的她们长大嫁人受了委屈，自然也不会向家人诉苦，因为只能换来责骂而已。
　　五岁简兮随着外婆回到那个陌生的家，至今想起来的那个场景不知是梦还是现实，身边多了所谓的妈妈，两位姐姐，一位妹妹，应该哭的很惨吧。外婆走了，简兮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会叫的妈妈。后来也是听姐姐说的，才知道我是看她们都叫妈妈，我也就叫了，当时并不知道妈妈一词为何意。
　　从我记事开始，就能听到外婆美妙的歌声，教我唱童谣，背唐诗，带我出去串门，那些长辈都喜欢爱唱爱跳的小简兮，开心果一枚。由于两个舅舅对外婆养我有意见，前几年还好，现在我渐渐大了，也快要上学了，便提议把我送回母亲家，外婆有万般舍不得，但是也没办法，毕竟她与外公那点微薄的收入，也没办法供我上学。还是把我送回了家。
　　回到家里，妈妈带我很好，我还是比较幸运的，只是女儿众多，想要一碗水端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是外婆培养了我的乐天命的性格。只是村里的人看到我会时不时的对我说：“这就是送给她外婆家里养大的，都长这么大了。”这些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是被寄养在人家的，又回来了。再好，在乐观的性格，也抵挡不住这些无心伤害的话语，因而我的性格也开始变得孤僻，开始与书为伴，偶尔也会和姐妹们一起玩耍。自己受了委屈也从来不表现出来，只是躲起来偷偷的哭。
　　这个世界上最能伤孩子心的人，就是大人们。最能抚慰孩子的心灵的人也是大人们。要是世界上有这样一种镜子能够让小孩子随身带着，遇见大人就拿出来照一照，镜子里是妖怪时，便离他们远些，以免受到伤害。
　　故作坚强的外衣，也会有划破的时候，明远做了这个人——大学里第一个划破她外衣的人。
　　简兮手机响了赶紧停下来擦干眼泪，调整心情故作开心的样子：“喂，”
　　“喂，简兮我在女生宿舍门口了，你下来吧。”
　　“和逸，我今天有些不舒服，你先回去吧，实在不好意思。”简兮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围着别的男生的衣服在身上便推脱让他回去。本打算今晚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的，现在泡汤了。
　　“没事吧，用不用我带你去去医务室。”
　　“不用了。”简兮内心很高兴。
　　明远一直跟在她的身后，这么晚了，怕她一个人回去出事，因为最近学校教学楼附近经常会出现尾随的男生。自然也听到简兮打电话的内容。
　　简兮还是在快要到女生宿舍时遇到了和逸，和逸喊住了简兮
　　“简兮，你怎么了，这是谁的衣服，没事吧，学校最近不太平，经常会有男生在教学楼附近尾随女生，我不放心你，所以没走。现在你没事了，我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简兮刚想解释一下衣服的事，和逸就已经走了。
　　简兮心想他这是什么意思啊，关心我，还是喜欢我，喜欢我又怎么会不在意我穿着别的男生的衣服，心里有些小失望，再加上这晚秋夜晚的凉风吹面而来，真是应了景。
　　简兮的一言一行都被明远看在眼里，悲伤，快乐全都表现在脸上。明远躲在小树后面自言自语说：“看来这个名叫和逸的人就是这丫头说的重要的人。”看到她平安走进宿舍大门，明远也回宿舍了。
　　走到五号楼楼下，刚要爬上楼梯，后面有人叫自己是个娇小的女生，长得很精致，一双大眼睛闪萌闪萌的朝着我看：“我是晴方啊，高中在一个班的。”
　　“我想起来了，你的坐位在最前排，经常发试卷，和收试卷。”我说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你也是医学院的？哪个专业的，军训时候都没有看到你。”
　　“药学的，我宿舍在六楼602，有空找我玩啊。”
　　“好啊，我宿舍在你楼下504，欢迎来我宿舍玩啊，我们宿舍其他三个都是徐州妹子，老是用方言讲话，有的话听不懂，下次你来我宿舍，我两用方言讲话保准让她们也听不懂，嘿嘿。”
　　“没问题啊，定会当力配合，你的裙子怎么回事，还有这衣服是谁的，从实招来。”晴方一脸坏笑地说。
　　“别提了，我们班的一个讨厌鬼，碰到他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每次都有不好的事发生。”简兮很生气的说。
　　“我们班的和逸也在这个学校你知道吗？我高中时候就暗恋他，今天想借着联谊会的妆容去和他表明心意的，结果也没成功。”
　　晴方瞪大了眼睛说：“他高中时候就有对象了，是隔壁班的校花，叫周婉儿，他们比较低调，所以没有几个人知道。”
　　简兮瞬间心碎了：“你怎知道的？”
　　“和逸是我们家邻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所以他的事我都知道。”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他有女朋友，也从来没有拒绝过我的邀约，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莫非想要脚踏两只船，这个和逸哪天有空我的找他谈谈。”
　　“你可千万别说我的事儿，别说我喜欢他。”
　　“那当然要说了，必须要说。”
　　简兮急了：“你不准说，求你了。”
　　“好了，不逗你了。到五楼了，你快回去吧。”晴方提着水壶上六楼了。
　　简兮还在后面叮嘱了：“千万别说。”
　　“知道了，瞧你那小样！”
　　简兮敲了敲门：“我回来了。”
　　锦书：“你总算回来了，刚刚听秦茜讲，可把我们担心死了。明远没有欺负你吧？”
　　“兮宝贝，给我看看，有没有受伤”她两也跑过来了
　　我们刚刚听对面宿舍讲的：“最近学校里有变态男生尾随女生，经常出没在教学楼附近，专门逮落单的自习女学生，听着都吓死了，我们刚要准备出去找你，你就回来了。”
　　景桐说：“那个明远是不是看上你了，怎么你两一遇到一起就会有事情发生。他这衣服还挺搭你的裙子的。”她们两个也跟着一块说挺配的。
　　“你们这群人是说衣服配呢，还是人配呢。”我一个眼神杀过去
　　“当然是衣服配啦”一口同声的说。
　　简兮正愁这明远的衣服是还给他，还是毁了它，现在想来毁了可惜，又想起他今天竟敢轻薄于我，那我就要把他衣服用在“正道”上。
　　第二天简兮把两件衣服拿给裁缝，明远的衣服已经被简兮裁成了两块，交给了学校门口裁缝阿姨那边，告诉阿姨如何缝制。一会儿的功夫就好了，简兮回到宿舍穿上新改制的裙子，她们三个说比以前纯白的还好看，你还有这手艺不简单啊，简兮的母亲是个裁缝，会做衣服，简兮从小看到大，也会点东西，这对她来说并不难。穷人家的孩子早到家不无道理。
　　这件裙子从此便躺在了简兮的衣柜里很久没有拿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