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退位》山夏久

10、偶遇 有那么一瞬

　　有那么一瞬间，顾铭心动了。倒不是贪图那么些漂亮小姐姐，主要就是喜欢这种豪横的感觉。

　　不过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峰，先不说他曾经接受过的现代教育，就是现在身处的这个环境，也容不得他放纵自己。顾铭心底始终存了意思不切实际的念想，有朝一日能够离开皇宫。

　　可他也知道，离开不是说他不想当皇帝那么简单。他不想，不代表皇帝愿意，也不代表其他人相信。就算他离开了，也会有放心不下和别有用心的人找上来，这么带着麻烦回去，还不如名正言顺站在这个世人都看得到的位置上，起码有不轨之心的人想做点什么也会多些顾虑。

　　不过皇帝老爹突然来这么一出，也不知道是打的什么算盘。

　　顾铭收起画卷放回桌上，神情有些尴尬：“父皇，儿臣还小，不着急。”

　　皇帝眼睛一瞪，“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侧妃都有两个了。”

　　顾铭微微仰着头叹息道：“大丈夫在世当以建功立业为先，儿臣如今一事未成，如何能耽于儿女情长。”

　　皇帝神色复杂地看了顾铭好一会儿，眼底交错着欣赏和惋惜之色，最后只叹了口气，“也罢，你以后莫要后悔就是了。”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心底的疑惑一闪而过，顾铭顾不得多想，赶紧告辞。

　　才转身出了内室，便听见皇帝吩咐：“你待会儿把这些画像送去会泽宫，让他多看看，说不定就改变主意了。”

　　紧跟着便是魏安笑着回答的声音，也不知道这人之前站在哪里，顾铭竟然都没注意到。

　　“老奴这就安排，库房那一批需要一并送过去吗？”

　　“上次送来的那批……也不错，一并送去吧。”

　　顾铭迈出大门的脚一顿，然后立马落下，一步不停地跑了。

　　回去没一会儿魏安果然领着人送了几十卷画像过来，一边让人放下一边笑眯眯跟他细数这些女子的背景和才艺，多是京官家的小姐，才情相貌都是上上之选。

　　“……这是礼部尚书家唐祺唐大人的掌上明珠，温婉娴静，在京中素有才名。”魏安展开手里的画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顾铭看着画卷，余光却一直注意魏安的表情。不能说特别高兴，只能说十分热情罢了。

　　想了想这些天对京官的大体了解，顾铭脑海里浮现出这位小姐的背景，其父礼部尚书唐祺，其祖父便是太师唐砚。稍稍一想，倒也能猜个大概。

　　魏安的态度无非反应了皇帝的态度。唐李两个阵营虽说都是世家代表，但唐砚所代表的势力阵容却更加维护皇权正统，自然也和皇帝更亲近些。

　　不过顾铭想不通的是，如果皇帝真的那么想要他成亲，大可以直接下旨赐婚，指了谁他不得老老实实娶了。不过皇帝不强行赐婚，顾铭也不会上赶着找不自在，一边听魏安说一边应付两声。

　　送过来的画像粗略一看得有好几十卷，魏安介绍了半天才不到一半，顾铭都有些应付不动的时候，洪德武如约而至。

　　人还没进来，洪德武瞥见魏安正在说话，远远冲顾铭拱拱手就要去一边等着。

　　说时迟那时快，顾铭一个侧身往前，大声道：“老师，你来了，我换身衣服就好。”

　　洪德武还没说话，顾铭笑着对魏安拱拱手：“实在不好意思了，魏公公，您看老师都来了，我就不多陪了，这些放下，我后面再看…再看啊。”

　　魏安笑一笑也不揭穿，“好，那老奴就告辞了。”

　　李忠奎不来，顾铭第二天便一大早去户部打卡，近两年那厚厚的账本才看了不到五分之一，顾铭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从中找到什么线索。不论是刘文清还是皇帝，都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方向，只能在户部做着这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事。

　　也许有一天他也能在朝堂上学着杜俊细数国库如何一步步空虚下去的？

　　顾铭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倒是被自己逗乐了，好像还不错。

　　虽说来户部是学习做事，但顾铭既不在户部的编制，也不受户部的管制，过来打卡上下班的时间都随意。顾铭和刘文清打过招呼便离开了户部官署，身边只跟着海云海宁。

　　马车一角的宫门铸令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路叮叮当当穿过北城区大片官署，来到热闹的西城凤凰街，这里有全京城最大的酒楼，最贵的香粉铺子，最时兴的成衣店，最出名的首饰楼。

　　顾铭摸了摸肚子，第一站停在了四海楼门前，饭点吃饭才是最紧要的。

　　四海楼号称楼里的厨子精通南北菜系，甚至燕国之外的一些菜色和前朝宫廷御膳也会。不论这当中有多少水分，四海楼能在京城安稳开这么多年，想来是有些真材料在里面。

　　苏州也有四海楼的分店，不过却和京城的总店走的不是一个路子，那边的更加注重本地化一些，菜谱上只标了小部分外地特色菜并不出名，出色的地方在于楼里大厨苏州菜做的十分地道。

　　顾家底下也有不少酒楼生意，在附近几个州都有分店，生意十分兴隆，不过对于四方楼这种隐隐能与地头蛇顾家酒楼比肩的商业体，顾铭早就十分好奇了。不过顾家生意遍布许多行业，也没想着全部垄断，两家倒是既没交情也没交锋。

　　车夫领着马车找地方停靠去了，顾铭抻了抻衣服，领着海云海宁往里走。

　　门口招呼的伙计看见三人立马迎了上来，“爷，里面请。”

　　余光瞥见三人的衣着，伙计笑容更加灿烂了些。看这一行三人跟班都穿的这么讲究，这为首肯定出身不凡，出手也会相当大方，待会儿若是伺候好了，得些赏银能抵几月的工钱。

　　顾铭扫过伙计的表情，捏着袖袋的手一紧，脸上挂出疏离的笑：“无妨，我们自己找个地方坐下便是。”

　　反正就三个人，随便往哪儿一坐都行，还能听听八卦，也能省点钱。毕竟月末，手里头有点紧。

　　啊呸！亏穿的人模狗样，还以为是有钱少爷。

　　“那行，几位爷轻便。”伙计脸上的笑淡了些，把帕子往肩上一甩，转身招呼别人去了。

　　四海楼共有三层，一层四周摆了八仙桌和凳子，中间搭了个圆台，上面摆着几张长桌，也不知是做什么用。

　　这会儿还不到午时，一楼稀稀拉拉坐了小半，顾铭环视一圈，准备在左边角落坐下。

　　“临风。”身边响起似曾相识的声音，竟是刚好也来吃饭的定亲王，脸上挤出丝浅浅的笑，“既然碰巧遇见，不若就一起吃个饭吧。”

　　不管想不想，顾铭都是不好拒绝的，再说定亲王和皇帝关系不错，他也应该表示亲近些。

　　定亲王似乎是这里的常客，很快便有管事亲自过来，领着一行人在了二楼，最后在左边靠里的一处房间停下，门口挂着‘夏竹’的牌子。

　　“爷，您的雅间一直留着呢。”管事恭敬推开了门，“今天还是照常吗？”

　　“嗯，照常吧。”定亲王对于四海楼管事连勉强的笑都没有，身上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上位者气息。

　　很快又有伙计送来茶水小食，管事等他摆好才拱手道：“那几位爷稍等，菜肴很快就送过来，有什么需要再叫小的便是。”

　　管事的把门轻轻合上，雅间便只剩下顾铭和定亲王以及几个随从，定亲王看着顾铭：“坐吧，你来京城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和你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