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暖》青石小巷

5、5.

　　杨康一觉睡醒已是第二天午时，任由术甲把他倒腾了一番，这才下了楼，就见众人说说笑笑的，相谈甚欢。扫了眼窗外，问身边的术甲“我们现在到哪了？”，“公子，我们快到临安府渔家村了。” ，杨康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乡村，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众人见他俱是眼前一亮，杨康今天已不是金人小王爷的打扮，那满头象征金人贵族的小辫已经散开，不再是金冠束发。反而是江湖中人的打扮，内穿湖蓝色中衣，外罩一件雪白色直襟长杉，腰系一条双搭尾银带。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两侧发缕编了几股用嵌玉小银冠束在脑后，俊眉朗目，端得一副翩翩公子，江湖少侠的模样，比起金人小王爷的贵不可言，这副江湖少侠的打扮反而更适合他，杨康果然生了一副好相貌。

　　杨康没留意众人的变化，他看着远处的村子突然目光一凌，几步走出船舱，“术虎，叫船家停船。”，众人见此，紧跟着他站在甲板上，丘处机警惕的观察了一下四围，“怎么了？”，杨康眯眼“渔家村的人是与捕鱼为业的，方圆几里没有一条渔船，没有人打鱼也没有人晒网，午饭的时间村子里连炊烟都没有，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众人经他这么一说，也看出蹊跷来，杨康紧盯着村四围的草木丛林“术甲，船掉头，快。”。

　　众人立刻戒备，这时从船舱下面窜出一群人，男女老少五人跪在杨康面前，术虎也跟了上来，杨康皱眉“这是干什么？”，术虎满脑门的汗“公子，他们要造反。”，众人一愣，为首的老者吓得连忙摆手“小王爷，老朽不是要造反，老朽是想下船，我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家中都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们只想挣个糊口的钱，如今这钱我们也不要了，小王爷，只求你放我们走吧。”五人同声哀求。包惜弱赶忙上前扶起他们“快起来，是我们一家人连累了你们，你们放心，钱我们会出，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们的。”，她看杨康沉吟 “康儿？”，杨铁心和丘处机见此也看向他，杨康顶着三重压力，心里叹气，一手指向术虎“你们教会他怎么开船，我就放你们走。”，老者闻言一笑“这个简单”。

　　片刻，术虎一脸兴奋的朝杨康点头，老者向杨康弯腰施礼“小王爷，在下们是否可以走了。”，杨康面色凝重 “不是我食言，你们一定要在这里走吗？”，老者一顿，随即道 “我们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抓了也没什么用处。”，杨康当下不再多言，他们五人放了小船准备离开，因为小船盛不下五个人，于是决定先走三个，再由一个折回来接他们剩下的两个。

　　这小船才行至一里处，就听见数道箭羽破风的声音，“不好”丘处机大喊一声，不待反应，小船上的三人已经被羽箭射透，船上众人大惊，纷纷把武器拨出抵在身前。杨康向术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开船掉头，术虎点头转身窜进船舱。包惜弱脸色煞白，完颜洪烈好狠的心，连无辜的人都不放过。穆念慈持剑不动声色的挡在杨康身前，杨康心里一暖，低声在她耳边道“不用紧张，我和娘都在船上，他不会放箭的。”，杨铁心扶着包惜弱，抬眼就见他们二人距离挨的很近，穆念慈一身红衣长裙衬她的面若桃花，杨康一身蓝底白袍清新俊逸，这样一看两人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瞧见穆念慈的模样，杨铁心知道她是对杨康动了真情，心里不禁叹气。

　　接着对面树林中涌出大队军兵，呈扇形围在岸边，而后一队人骑马走出树林，为首的中年男子一身黑金流云长袍，剑眉星眸气宇轩昂，“完颜洪烈” 杨铁心沉声道，杨康身形不稳的后退一步，昔日种种一幕幕浮现脑海，头痛欲裂，穆念慈担忧的看他。

　　完颜洪烈一人一骑走出队伍，扬声道“康儿，这两天你也玩够了，跟爹回去吧。”，众人看向杨康，就见他面色复杂，杨铁心不由双拳紧握。完颜洪烈继续向前策马“康儿，这十八年来，爹一直对你视如己出。我不管你是金人还是宋人，在我完颜洪烈心中，你就是我唯一的儿子，也是我王位的唯一继承人。”，他这几句话说的情真意切，杨康垂眼，想起以往，似经历了一场大梦，他不容于金宋两国，一边是逼他做杨康，一边是逼他杀了义兄，他一步步深陷，到头来不过一场空，这一切都在于他开始做的那个选择，后来每每想起，如果一开始就选择和穆念慈回牛家村会如何？

　　丘处机见他沉吟，以为他被完颜洪烈打动，不由得眯起眼睛，若是他舍不掉荣华富贵要回去当金人，他今天绝对要清理门户。马钰不由得叹息，十八年的父子情，对杨康来说真的很难取舍。杨铁心心中钝痛，他很想斥责完颜洪烈，但他确实缺席了十八年，以至于现在没有说话的立场。包惜弱知道完颜洪烈的话不假，他确实对康儿视如己出，疼爱有加，她知道康儿现在心里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