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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山溪旧录
第一章识灵者
【序】
苍苔院秘籍《山溪旧录》意外丢失,一众高阶识灵者追查无果,无奈,只得请《山溪旧录》作者纪和后人、苍苔院木系高阶识灵者纪流年,出任司契,将苍苔院异闻重新编写成录,为与《旧录》相别,定新作名为《溪山录》。
“《山溪旧录》,记载了历代诸位植物系识灵者的能力与见闻,详尽完备到几乎每一位植物系识灵者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前辈的修炼心得。如果要重新编写,必须有足够的观察样本。贵校招生时,还请加以甄选。”
“生源方面还请您放心,能考入苍苔院的学生,都不是普通人,多少有点潜在的识灵能力。苍苔院植物种类甚多,温室也即将建成,必不会让学生无灵体可用。”
“有劳了。另外,将‘她’从南院分校调回来吧。”
【一】
九月,烈阳正盛,纪流年左手托着文件夹,右手执笔,站在木系新生入学登记处长桌后山杏树荫之下,低头在文件中写上“雪松”二字,再一抬头,忽然撞进青衣少女的视线里,不由愣神一瞬。
他合上手中文件夹,扬起笑脸,大步走到她面前:“同学,你脸上有东西。”说着不等她反应,右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眉间,可她眉间洁白,什么都没有。
纪流年不好意思地道歉的同时,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万物有灵,是《山溪旧录》的开篇题词。所谓识灵者,是能感知灵体的存在、与某一灵体签订契约后,以己身精神与灵体共存,以体魄修炼习得特定灵体的特定技能的人。就比如纪流年方才记下的雪松,对方因为某种缘由,和一株雪松之间产生了强烈的情感联系,使得雪松灵体出现。灵体出现后可以和识灵者签订契约,建立绝对的精神联系,同时识灵者眉间会出现标识。那个人会被纪流年注意到,就是因为他看到了他眉间的雪松标识。
纪流年作为二年级的学生,出现在新生报到处,是为了察看新生中是否有已经签订契约的识灵者。虽然眉间标识足够让他分辨识灵者和普通人,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在学院入口释放了灵阵,探查往来人员有无灵力。没想到,还真找到了一个会隐藏标识的识灵者。
被拦下的女生似乎并不意外他的行为,只是低头笑了笑,摘下右手无名指上的立体重瓣雪色梅花指环,将手背对着纪流年:“在找这个吗?”
她的无名指指根处,有一片小小的碧色三叶草,草茎环绕指根一圈。如果不是看出这是和她的肌肤融为一体的图案,纪流年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个三叶草模样的戒指。他认得这个标识,自然也知道了她的身份:“原来是南院司契叶霂雪,久仰大名,有失远迎。”
叶霂雪,十九岁,生于冬月,自小识灵,标识不在眉间。一年前于苍苔南院入学,凭借毫无品级的三叶草灵体,仅用三个月就跳过初阶、中阶,直接晋升为高阶识灵者,成为南院草系司契之首。她拥有感知范围最广的“眼”,能够随时探查周围灵体的情况,因此,在学院决定编写《溪山录》时,曾有人提议让她来主编。因为纪流年虽然身为《山溪旧录》作者纪和的后人,出任司契,可他本人二十年来不曾成为真正的识灵者——他至今没有和任何灵体签订契约。
其实这也不能怪纪流年。纪家有一处旧庄,供养着一株百岁老梅,纪家人千方百计想让纪流年召唤出这株老梅的灵体,为此不允许他和其他植物有任何交集。纪流年无措,纪家长老便从苍苔院借了一整套《山溪旧录》,让纪流年从中学习如何与灵体建立联系。在纪家归还《山溪旧录》后不久,《山溪旧录》便下落不明。院方认为重编之人除了身为识灵者,还必须对原书足够熟悉,但大多数识灵者在翻阅秘籍时只会查找自己需要的那部分,近年来能从头到尾通读的,恐怕只纪流年一人。苍苔院这才定了纪流年编写《溪山录》,又从南院调来叶霂雪帮助纪流年完成编写的工作。
叶霂雪说明来意后,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南院近年的植物系识灵者的资料,院长让我直接交给你。这份资料包括灵体的植物本体的学名、生长情况、生存环境、在学院范围内的分布情况,还有识灵者和植物本体在灵体出现前后的对比,识灵者通过灵体习得的技能,有无副作用等。”
纪流年接过文件翻看了两页,果然记录得十分细致,有些地方的详尽程度甚至超过了《山溪旧录》,只是字里行间透露着冷静自持,近乎刻板,远不如《山溪旧录》的语言灵活生动。他一边看一边听着叶霂雪的话,听到最后一句不禁抬头:“副作用?”
叶霂雪点点头:“是,副作用。你看第十三个例子,木系潘雪松。人如其名,和雪松灵体签订了契约,之后大约是受了雪松对有害气体敏感的影响,他本人成了过敏性鼻炎患者,春季悬铃木和杨柳的飞毛飞絮都让他不好受。更可怜的是,潘雪松也要从南院转来北院作一年的交换生,北地气候干燥,估计他得花一阵子才能适应。”
“如果‘同一时间内同种灵体只会和一位识灵者签订契约’的理论是正确的,那我刚见见过他了,是个长相俊美的男生。”纪流年轻笑,“雪松虽为神木,大方美观,可是不耐狂风,不耐烟尘,不耐有害气体,还得保护顶尖以保证其观赏性,我记得有人吐槽它像是个高大的战五渣,没想到就连和雪松签订契约的人也这么……咳。”说着合上手中文件,对叶霂雪笑道,“叶司契送来的资料真是及时雨,我这就回去好好研究。告辞了。”
在新生招待处负责登记的木系少司契何临正好换班喝水休息,看他要走,凑过来小声问了句:“这边你不盯着了?”
纪流年偏过头笑得灿然,回答何临的话,眼睛却看着对面的叶霂雪:“有她作我的眼睛,比我自己在这盯着都放心。”说完拍了拍何临的肩,“走啦,我先回资料室,晚些去宿舍找你。”
“啧啧啧。”何临眯着眼望着纪流年离去的背影,拧紧了矿泉水瓶盖,回过头看了看同样目送他的叶霂雪,笑道:“流年这个人从小少与人接触,但为了让家里人放自己出去玩,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人长得也挺帅的,不过叶同学你可别轻易沦陷啊,他……”
“多谢提醒,但何临你多虑了。”叶霂雪淡淡道,“没有心的人,是无论多久都不会沦陷的。”
【二】
“没有心?”
傍晚,何临宿舍。纪流年听何临转述后忍不住打断:“没有心是什么意思?”
何临瘫倒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锤着自己腿放松,声音有气无力:“啊……可能是网络上的‘XX你没有心’的梗吧,一般指编故事的人冷血无情,写的情节虐到读者观众无法接受之类的?说起来,叶霂雪笑起来很好看,声音、表情也很柔和,相处时分明感觉融洽,但我怎么就……觉得她内在是个冷冰冰的人呢?三叶草的花语,应该是‘爱’吧?”何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坐起身,“对了,你说她是你的眼睛,可她跟我说完那两句话就有要走的意思,好像没打算替你盯着新生啊。”
纪流年替叶霂雪解释道:“她是最强的‘眼’,凭借意识和四处生长的三叶草的联系,就能了解到周围的灵体和识灵者的情况,不需要在校门口站岗的。”
“难怪她刚见面就叫出了我的名字!这么说,我们很快就能知道学院里究竟有多少位识灵者了。”何临说着伸出右手,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脸,“唉,我们这样的木系植物灵体的识灵者,在感知范围上就远远输给隔壁草系了。毕竟一株树占地更广,同等面积下能种的树会比草少得多,在数量上就输了;而且学院中的同一种树,大多分布在同一适宜的小气候区域,能凭借树木本体探查到的范围就更窄了。叶霂雪的三叶草说是没有品级的野草,但它就有这一点好,肆意生长,快速传播……等等!不对啊,学院里几乎全是人工栽培养护的植物,覆盖地面的都是草坪草和观赏地被,几乎见不到三叶草这样的野生植物吧!”
纪流年轻叹了一口气:“我见过。在南门围墙边上,有一小条极不起眼又非常瘠薄的土壤,那里长有三叶草。另外,体育场南侧柳树下有藜,看着很野生,说不定那附近也有野生的三叶草。同理,在我们不常关注的、几乎没有观赏植物覆盖的土地上,或许都长着这些‘野草’。”
“这么小的种植范围,你觉得她能监测到全校的灵体?就算四面围墙下都有三叶草,理论上能沿学校边界形成一个包围圈,可是学校不小,她的探查范围有这么大吗?”何临忽然想到叶霂雪在南院的传说,不由收住话头,改为感叹,“她真行。”
“好啦,别说她了,你今天在院门口守了一天,有什么发现吗?”《山溪旧录》被盗后,院方虽然决定重编秘籍,但也一直没有放弃追寻原书,何临就是负责追查的人员之一。
何临来了精神:“当然有!你记不记得,《山溪旧录》被盗后,资料室里留下了一朵并非当季的蓝紫色鸢尾,那是识灵者通过灵体完成空间转移留下的灵质,幸好假期留校自习的司契在灵质自行消散前发现了它,用她的技能‘朝华夕拾’记录了下来,再回放给前来调查的院方和司契。”
纪流年点点头:“我知道这件事。但因为苍苔院一直没有将识灵者登记在册,所以花了些时间寻找学院内的鸢尾识灵者,我记得到目前都是……查无此人?”
“但是,今天来了一名眉间标识是蓝紫色鸢尾的新生!”何临一拍桌子,“那姑娘分明是草系的新生,却迷路到了木系报到处。那会你刚走,叶霂雪说要去草系述职,就顺道带着漂亮学妹回草系了。”
“新生?叶霂雪带她去的?”纪流年稍加思索,“鸢尾灵质的线索,南院……或者,叶霂雪知道吗?”
何临露出几分得意:“知道啊。我告诉她的。”
纪流年微微皱眉:“然后你就继续在木系新生报到处呆着,让她去替你盯着那个新生?”
“拜托,学长对学妹太殷勤你让别人怎么看我?再说了,我虽然有追查的任务,但是表面上还是在报到处负责新生登记的,确实走不开,那叶霂雪也说她闲着也是闲着就答应帮忙了呗。她比我强,你都放心她作你的‘眼睛’,还不放心她顺便替我盯着新生?”
纪流年扶额:“如果万一那个新生真的是穿过学院重重防护、几乎悄无声息地盗走了秘籍的人,叶霂雪一个人未必能应付得过来。我得先找到她。”说着放下手看向何临,“你是柏木,学校里柏木不少,能不能找找她在哪?”
何临摊手:“很遗憾,以我的能力探查全校需要一天的时间,你不如找人问问她的联系方式。”
“联系方式吗?”纪流年思索,“她带来的资料里就有。那会我手机没电了就没存下来,我这就去资料室。”说着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顺便带走了何临的充电宝。
“热心肠是好事,急性子就不太对了,都不听人把话说完的。”何临站起来伸了伸懒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开,里面夹着一张被揉皱后重新展开的白纸。
他捏着那张纸喃喃道:“你去而复返,是因为落下了东西吧?”
【三】
“我正和她去西南角行李寄存处。”叶霂雪偏过头看了看身边的荀鸢晚,那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正扑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左右打量着新校园,忽然脚崴了一下,“啊——”
叶霂雪赶忙扶住她:“没事吧?”
荀鸢晚站好后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光顾着看四周,没注意看路。不好意思啊学姐。”说着不露痕迹地摆脱叶霂雪的右手,往前走了两步,回过头笑着对叶霂雪说,“我的脚没事,我们走吧。”
叶霂雪微笑对上她的眼睛,却下意识地将视线稍微上移。
一般,识灵者的眉间标识,是植物的花,或叶,或别的什么具有代表性的完整的器官,甚至全株形态。可荀鸢晚的眉间,只有一片鸢尾花瓣。
叶霂雪的标识在右手无名指指根处,刚才差一点就能发动“识灵”,但现在距离太远,只能知道她是鸢尾,看不出来更多的东西。不过既然她对自己有防备,那么今天不适合再次贸然识灵,于是叶霂雪微笑点点头:“前面左转就是了,你走慢点。”再看一眼手机,大概刚才不小心按到了结束通话,得给纪流年发消息解释一下才好。
余光看着荀鸢晚走过了转角,叶霂雪快走两步跟上,没想到走过转角之后,荀鸢晚不见了。
资料室内。
纪流年听到一声惨叫之后,电话突然被挂断。他顾不上收拾桌上的资料,一边回拨一边走出资料室,准备锁门时,资料室内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按住门边。纪流年惊得后退一步,接着,资料室的门被重新打开。
开门的人长相甜美,眉间一片蓝紫色的鸢尾花瓣却将她的气质衬得妖艳冷凝。
纪流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你就是那个鸢尾新生?”
“荀鸢晚。”她冲着纪流年勾唇一笑,“不要释放灵阵,否则我会立刻消失——这样,你就再也找不到《山溪旧录》了。”
纪流年瞟了一眼手机,还在拨号。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荀鸢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西南角的行李寄存处来到东北角的资料室,除了空间转移,他想不出别的解释:“《山溪旧录》被盗时,资料室里留下的空间转移的灵质果然是你。”
荀鸢晚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手机,勾起嘴角转回视线,放开门板后退了两步进入资料室内:“是我。刚才趁乱按掉叶霂雪电话的,也是我。她在低头给你发消息时,我趁机闪入她视线死角,然后来到这里。”说着在资料室内找了把椅子自顾自坐下,“听说你看过《山溪旧录》,那么你知道,依靠灵质进行空间转移有两个前提,一个是上次转移的灵质未消失也没有被破坏,可以利用它回到它所在的位置;另一个,是灵质自行消散后可进行下一次定位转移。按我目前的能力,灵质消散至少要二十四小时。叶霂雪不笨,赶来的路上一定会带上那朵灵质。所以现在的我哪都去不了,你尽管放心给她报信。”说着顺手拿起桌上的资料作消遣状,第一张便是叶霂雪的。她嘴角带着似乎看穿一切的笑意,等纪流年给叶霂雪发了语音后反转资料,正面对着纪流年:“这,就是‘你们以为的’叶霂雪。”
“什么意思?”
“唔……很抱歉的意思。”荀鸢晚将资料随手撇回桌上,“因为我,你们永远都无法得知她真正的样子了。”
纪流年心里冒出疑虑,又觉得这是离间,但他更愿意相信叶霂雪,于是将话岔开:“你害怕灵阵?”
荀鸢晚低头一笑:“灵阵,是识灵者发出的,大面积探查周围识灵者的阵式。而你纪流年,虽然不算真正的识灵者,但你作为纪和的后人,你的灵阵有特殊效果。”她抬眼看着纪流年,“现在,你释放灵阵就会失去我这条线索,而你作为低阶识灵者,释放灵阵是使用灵力的第一步,换句话说,你现在空有灵力,却奈何我不得。”
纪流年反而笑得更放松了:“我为什么要奈何你?上午在报到处,你选了一个合适的时间,避开了我释放的灵阵,却让了解秘籍失窃后细节的何临注意到你;随后你甩开了想调查你的叶霂雪,但你居然来到这里——你是故意出现在不释放灵阵的我面前。这意味着,你的目标是我,甚至,你有求于我。”
荀鸢晚将右手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头轻轻一歪,靠在右手上:“请你‘杀’了‘我’。”
【四】
何临几乎和叶霂雪同时到达资料室,他接过叶霂雪手中的鸢尾灵质细细端详:“没错,这和秘籍被盗时留下的那朵灵质一模一样,根据‘同一时间内同种植物只会与一位识灵者签订契约’的说法,你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唯一一个鸢尾识灵者。”说话间,三人都看向右手托腮坐着的荀鸢晚,等她的下文。
荀鸢晚的目光在何临身上逗留许久才开口:“你们想知道什么?”
“秘籍在哪?”
“你为什么要盗取秘籍?”
“你是谁?”
三人同时提问却问了不同的问题,荀鸢晚笑了笑,望向窗外:“我不知道秘籍在哪。偷走秘籍,是受人指使,身不由己。至于我是谁……”她扭头回望纪流年,“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你见过我。”
纪流年的右手不由握紧:“如果真是你,你不应该‘活着’才对。”
荀鸢晚嗤笑:“《山溪旧录》不是坟冢,它只是容器。”
纪流年默然,何临随着他们的对话视线转来转去,见叶霂雪没有说话的意思,趁机开口:“打什么哑谜呢?能不能说明白点?”
“《山溪旧录》,是纪和写的、记载了他所能接触到的所有植物与识灵者见闻的书。于普通人,这就是一套异闻录;于识灵者,这是前人修炼留下的心得秘籍;而对于灵体,这是它们不愿消散时,最后的归宿。”叶霂雪对着荀鸢晚缓缓道,“我之前总想不明白为何你眉间标识有异,原来,你是‘沉睡’在书中的灵体。”
荀鸢晚点了点头:“是啊。我本来睡得好好的,有人把我从书中强行带走,给了我识灵者的外表,让我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她想利用我能穿梭空间的特性,悄无声息地偷走整套书。可惜,她给我取错了名字,我醒来得比她预期要晚,她便叫我‘鸢晚’,巧的是,这就是我本来的名字。”说着勾起嘴角,“于是,她费尽心思抽离的我的记忆,被这个名字唤醒了。我虽然不想给她盗取秘籍,但我要拿回我剩下的记忆,就必须回到这间资料室,翻开《山溪旧录》里关于我的部分。”
“她不担心你拿到秘籍会恢复记忆吗?”
“她以为我完全掌控在她的手里。”
“你既然恢复了记忆,为什么还要把秘籍带走呢?”
“因为这个。”荀鸢晚指了指自己的眉间,“我们的意识是相通的。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通过意识查看我的记忆、共享我的视角,甚至操控我的行为。”
何临反应过来:“这是灵体与识灵者之间的关系,你说的那个‘她’才是真正的鸢尾识灵者!”
荀鸢晚的神色露出些不屑和鄙夷:“她?她不是!识灵者,是能感知植物灵体的有缘人,是灵体与之交心、相伴一生甚至更久的人!她不过走了捷径,将我与前任的契约硬改到她身上而已!”
叶霂雪耐心劝说:“我能理解你,但现在,你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告诉我们之后的事情。”顿了顿又说,“比如,你为什么要留下线索?据我所知,灵体形态的空间转移,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而你偏偏留下了一朵鸢尾,这是为什么?”
“那不是空间转移留下的灵质,是我的记忆。”荀鸢晚平静下来后说,“我进入这件资料室后发现,这里似乎是一个能短暂切断灵体与识灵者之间的联系的空间,于是我找出了我的记忆,想要复制一份保存下来,避免被她彻底销毁。可是它脱离了《山溪旧录》就会逐渐消散,没办法,我只能取下书中的一张空白页,将记忆记在上面,为了不让人发现,我把它揉成团藏了起来。你们看见的鸢尾灵质,其实是我复制的第一份记忆。”
荀鸢晚接着说:“至于我为什么带走那套书,因为我只要一离开这间资料室,就会受到‘她’的控制,还会被资料室外的监控发现。躲在资料室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不回去,她就会再来,届时这件资料室能切断联系的秘密就会被发现,她大可以将我灭口,再从书中随便唤醒另一个灵体,《山溪旧录》被盗只是早晚的事。”
何临双手交叠在胸前:“如你所说,你取走秘籍是将计就计;你出现在这,是有意帮我们拿回秘籍,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秘籍在哪了吧?”
荀鸢晚摇摇头:“很抱歉,我不知道。在她周身十米范围内,我的视觉会被完全夺取,我不知道她的模样、她的名字、她在哪,连她的指令都是通过精神联系直接传递给我,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声音。”
“你怎么能确定,这个人真实存在?”
“因为,我与她之间的联系确实存在。”荀鸢晚缓缓抬头,看向纪流年,“彻底切断我和她之间的联系,就是我要拜托你的事情。”
【五】
何临抓狂:“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就指着你这点联系找到幕后之人,你现在居然让他彻底切断这个联系?”
其实何临明白荀鸢晚的用意,彻底切断了她们之间的联系,虽然短期内是失去了秘籍的下落,但手握秘籍之人既然放荀鸢晚回来,就说明“她”还需要利用荀鸢晚。一旦“她”发现失去了荀鸢晚的联系,必定会有所举动,所以只要盯紧荀鸢晚,早晚能找到“她”。更何况,荀鸢晚所说的那张复制了她记忆的纸张在他手里,他才不担心切断联系后荀鸢晚就溜之大吉。
但是,纪流年没有灵体,就是因为纪流年不知道怎么建立灵体和识灵者之间的联系,荀鸢晚让纪流年切断联系,无异于在往纪流年心上捅刀。所以何临转移了话题,又朝叶霂雪眨眨眼,希望她能看懂自己的意思。
叶霂雪却将视线转向纪流年:“你是纪和后人,只有你的灵阵能让空灵回归天地间,再也没办法凝聚成形。”
何临错愕:“空灵?那不是识灵者偶然识灵却未签订契约的灵体吗?按她的说法,她曾经签过啊。”
纪流年摇摇头:“广义的空灵,是指没有识灵者的灵体。除了你说的那种,还有一种,就是签订契约的识灵者逝世后,留下来的灵体。它们中的有些会随着植物本体的死亡回归天地间,另一些,凭借《山溪旧录》里的记载存活下来,以文字或图画的方式,告诉别人,它存在过。”
叶霂雪自然地接过剩下的话,对荀鸢晚说:“意识凭借物体存在,你醒来的方法并不正常,如今的你一没有植物本体,二失去了真正的识灵者,三不在《山溪旧录》附近,一旦切断了这点联系,你会立刻消失。”
“所以,我留下了记忆副本。”荀鸢晚笑着起身走到何临面前伸出手,“灵体的本质不是意识,而是物体的一种表现方式,它们随着植物本体的生长存在,然后被特殊的人群感知。你是柏木,大概早就发现了我藏在资料室窗口下方正对着的那丛柏木里的那团纸吧!”
何临看纪流年点头后只得取出,荀鸢晚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虽然只是《山溪旧录》记载的一小段记忆,虽然我当时只匆匆复制了一份,还来不及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相信我和它之间的联系,必定比‘她’强加的羁绊更深。”说着转过头看着纪流年与叶霂雪,双眼发亮,“我有信心凭借这段记忆继续存在,你帮助我恢复如初,我以自身安危为饵作为交换。”
再转回头对上何临的眼睛,踮起脚尖在他耳边道:“如果你还不放心,那我告诉你,最后的线索不是我,而是一枚戒指。她将一枚立体重瓣梅花戒指戴在我手上,我就是靠那枚储物戒指运走了全套《山溪旧录》。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一定会带在身边,只要找到了戒指,就能找到‘她’。”
荀鸢晚说完后,全力冲向叶霂雪,而对方似乎没反应过来,直站在原地。纪流年心中着急,动用灵力护向叶霂雪。
灵阵自然开启,荀鸢晚在叶霂雪身前半步失力倒下,叶霂雪伸手去接,却被惯性带着后退两步撞到资料架才站稳。
“你没事吧?”纪流年落后两步赶到,帮助叶霂雪扶起昏迷的荀鸢晚,回头叫道:“何临,来帮忙!”
“哦!”何临回神,赶忙走近接过荀鸢晚,见她双眼紧闭但嘴角带着笑意,眉间鸢尾花瓣时隐时现,想来是沉浸在那段记忆中,还未醒来吧。
那边叶霂雪卸下重担,背靠着资料架松了口气,对上纪流年关切的眼神,温和笑了笑作安抚:“我没事。”
何临侧面对着那两人,视线却不住往叶霂雪右手无名指间瞥去。
【六】
第二天是周日,新生报到的第二天,轮休的何临在医务室一直守到下午。荀鸢晚醒来后慌忙赶去行李寄存处找到自己的行李,准备搬进宿舍。一路上无论何临怎么问,她都不肯说出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最珍贵的记忆和最深的羁绊,我自己藏在心里就好啦。等到我要死的时候再告诉纪流年,让他写进《溪山录》里,到时候你再看吧。”
“啊呸呸呸,你都要死了我知道了还有什么意义啊?”何临被气笑,但还是接过荀鸢晚在行李寄存处取出的行李箱,“你真要在苍苔院当学生?苍苔院的植物系很累的,每天课程排满,经常外出实习,肝报告和画图到头秃是日常哦。”
“她给我安排的身份,我当然好好利用了。我上辈子是草木,这辈子做个人吧。”荀鸢晚掏出手机,在地图上寻找宿舍楼的位置,何临在旁边轻咳一声:“小学妹,你身边的我就是个人工地图,你再抬头看看,那边是不是就是新生宿舍楼?”荀鸢晚朝着他努嘴的地方看去,面前两幢高耸的楼前果然拉着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新生入住”。
何临看着她通红的脸好笑:“就你这样,以前当信使的时候没少迷路吧。”
“你怎么知……什么信使?”荀鸢晚说到一半硬生生改口,但足够让何临确认他的猜想。
“伊里斯,是鸢尾的英文名字。人们将希腊神话中彩虹女神的名字赋予鸢尾,而彩虹女神,是用围巾围出彩虹色的通道、在天堂与人间传递消息的使者。”何临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手轻轻拂过荀鸢晚的眉间,原本孤立的鸢尾花瓣在她醒来时已经变成了三片,排成一朵盛开的蓝紫色鸢尾。
“鸢尾(Iris tectorum)是古老的中国植物,古人觉得这一类植物的花瓣像鸢的尾羽,叶片也形似鸢尾,因此便以之为其命名。鸢尾生在春天,往往与雨水一同来临,所以也一度被认为是宣告播种的节气的花朵。
“无论东方文化还是西方传说,鸢尾都是传递信息的花朵。你是鸢尾的灵体,自然也是信使。
“你将记忆副本藏在苍苔院,就是赌她一定会让你回来,或许,你早就知道她想让你给我们传话。”
荀鸢晚还没来得及开口争辩,何临口风一转笑道:“所以你早就是弃子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就被她派来的空灵解决掉,还是趁早告诉我那张纸到底写了什么吧?”
“……我才不!”
资料室。
叶霂雪应约前来帮忙整理南院识灵者的资料,纪流年闲聊时说起潘雪松:“昨天回到宿舍见他在收拾东西,我和何临都以为走错了,退出来一看是我们的房间号啊。原来他作交换生,正好分到了我们宿舍。他还带来了潘老先生的亲笔密信,证明你和他手上的储物戒指,是上学年司契考核的奖品。你们被临时调来北院协助,是在出发前才拿到本该这学期开学时颁发的奖品,那已经是《山溪旧录》失窃之后的事情了。何临这才打消了对你的怀疑。”
叶霂雪写完档案袋上的编号信息,将资料收入袋中封好,随口问道:“怀疑什么?”
“荀鸢晚昏迷前,曾悄悄告诉何临,盗取秘籍的人有一枚立体重瓣梅花储物戒指。”纪流年说话时留心叶霂雪的神色,只见她双眼清明平和,一脸坦然自若:“这我知道。潘老先生将奖品交给我时,和我说过有一枚储物戒指失窃,偷盗的人很有可能是通过它转移了整套《山溪旧录》。瓜田李下的,我没打算遮掩我有这枚戒指,如果你要查看,当然也可以。”
说着真的摘下手中的戒指递给他,纪流年连忙摆手:“不必了,我信你。”
“你没有怀疑过吗?”
“没有。”纪流年定定地对上她的眼睛,“从我在山杏下见到你开始,我就觉得你很熟悉,我似乎见过你。后来荀鸢晚是空灵的事情给我提了个醒,可我细细回想了一晚上,我确定《山溪旧录》里没有你。
“荀鸢晚告诉我,你不是我以为的样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的识灵者标识不在眉间而在右手无名指上?”
叶霂雪的唇边漾起一抹他看不太懂的无奈笑意:“我是叶霂雪。”
晚,荀鸢晚洗漱后回到宿舍,舍友云蔚在上铺探头说:“你是鸢晚吧?刚刚有人来给你送东西,是个小盒子,我放在你桌子上了。”
“好的,谢谢你。”荀鸢晚仰起脸道谢。她以为是何临的捉弄,便没有着急打开。次日新生开学典礼后回到宿舍才想起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枚殷红的重瓣立体梅花储物戒指。
注:Iris tectorum是鸢尾的拉丁学名,斜体,I大写,s与t之间有空格。
先挖个坑。这段时间主要日更《笑忆》,随缘更新《客路青山外》,个人更喜欢《山溪旧录》的设定和故事,写起来很有趣。PS:故事纯属虚构!什么设定都是脑洞而已!
故事里的苍苔院在新生报到的阶段,就趁着开学一并更新了嘿嘿嘿。
这章点击量破百就更新下一章(因为下一章还没写完orz,脑洞和输出不成正比就很难过orz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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