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终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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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嗅出了危险的气息，十灵果都冲到了柳抒暖身前，手拉手围成半圆，然后呵出一团团温暖的雾气，攻向夕涓手心的寒霜。
然而那暖雾全然融化不了寒霜，反而以自己的身躯做了敌方的盔甲。
柳抒暖轻声命令灵果退下，对张锁唯道：“碧柳锁烟。”
繁杂的法诀以惊人的速度滑过他们的唇舌，二人的眼中渐渐浮现极亮却不乏温润的光芒，仿佛沐浴六月晨光的玉石。
夕涓面具下的双眉不禁一轩，她本以为对付这两个小娃娃轻而易举，可眼前温润中隐透凌厉的气势，却在警告她不可大意。
夕涓暗暗将捕霜掌的功力加了一成，便闻一声剑吟——她从未听过如此悦耳的剑吟，几乎如乐声一般，泯灭了兵器的杀伐之意。
袖中的琉璃子不知何时已串联起来，滑入了夕涓的右掌中，继而甩向迎面而来的两柄利剑，手掌的寒意贯入每一颗棋子，棋链与将舒相击，也丝毫未损。
夕涓以棋链抵住双剑，左掌凌空拍向张锁唯。
张锁唯此刻凝神施用碧柳锁烟，没有夕涓那种一心二用之能，无法抵挡捕霜掌，五磐、八璋、九禾跃到他身前试图挡住夕涓攻势，却如以卵击石般立刻口喷鲜血，委顿在地，其余七灵果赶来相助，竟依然不敌，眼看就要支持不住。
柳抒暖见灵果受伤，张锁唯危险，原本静如止水的心头微掀波澜，将舒攻势顿转狠辣，可仍旧奈何不了那串琉璃子。夕涓掌中散发出的寒意越来越浓，冻得柳抒暖挥剑之手略感僵硬。
众魔为那怪雪所困，只能勉强自保，无法分身来救。
难道只能任张锁唯中她一掌？那岂不是要了他的命？这看似威力无穷的碧柳锁烟，竟对付不了这女子，她不是忘繁楼主还能是谁？
“楼主！”柳抒暖厉声喊道。
夕涓默然勾唇，掌风丝毫未滞。
“猫有什么好？又薄情又任性，而且善妒……”柳抒暖的语调颇为夸张。
“白痴。”夕涓冷冷骂道，情绪却已起了细微的波动。
“楼主恐怕也和猫儿一样吧？不然为何如此钟情呢？”柳抒暖声音洪亮，笑得灿烂，“黯夜烟死得很冤枉，不是么？”
夕涓左掌一歪，对准了柳抒暖。她本欲先解决中毒后力量减弱的张锁唯，此刻被柳抒暖触及痛处，怒气涌上，便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只想将她立毙掌下。
张锁唯敛眉，柳抒暖竟把危险转到她自己身上，可她又如何对付得了呢？他苦练一蓑烟雨，饱受自伤之苦，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受伤么？好不甘心。心内汹涌的波涛忽然增强了手中的力量，摘风青芒暴涨，狠狠劈向棋链中段，只听细微的“喀拉”之声，中剑的琉璃子爬上了道道裂纹，棋链隐有松动之势。
夕涓袖中又飞出另一条更长的棋链，接替了旧链，舞动更疾，黑光浓烈，如同黑鳞蛟龙腾跃云端。
张锁唯方才爆发的法力倏然而逝，纵他心念再强也无济于事。终究是不能指望奇迹的啊，他无奈地想着，突然将摘风挥向夕涓的左掌。夕涓掌力委实了得，以水蓝寒光抵住了摘风剑芒。
将舒落单，苦苦支撑，蓝紫光华忽明忽灭。柳抒暖的上齿悄然咬住下唇内侧，眼神却云淡风轻。电光火石之间，棋链已紧紧缠绕住了剑身，牢得不可挣脱。夕涓本想将这剑震裂，因将舒材质极优未能成功，便将棋链猛地一拉，把将舒摔到身后远处，链子依旧缠在剑上，束缚住剑的灵性，使它无法被柳抒暖召唤回来。
夕涓又取出方才那条受损棋链，单独对付摘风倒也绰绰有余，左掌对上柳抒暖的双掌。将舒既去，碧柳锁烟已破，暖唯二人很快便觉不支。
如此拖下去，他们必将失败，只有一人用不要命的打法暂阻夕涓攻势，另一人趁势攻上才有胜算。
二人对望一眼，彼此都想到了这个法子，都愿意做那个牺牲的人，就看谁更快了。可他们既有默契，若是同时动作，岂不是双双枉送性命？如此相知相惜的两人，却陷入你死我活的困境。心头情不自禁地浮现了关于对方的回忆，不识谷的初见竟是恍若昨日……可如此紧迫的关头，又如何能沉浸于此，延误时机？
他们将回忆的画卷粗暴地收起，却讶然发现夕涓的手剧烈一抖，棋链“咣当”落地。摘风立刻逼向她颈边，柳抒暖的掌也印上了夕涓胸口。
血花四溅，却有两种颜色——殷红和浅碧。
柳抒暖知道，只有神兽才有浅碧之血。
“小楼……”她的声音极低，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忆起进入忘繁楼时耳畔那缕湿润的风，原来如此……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夕涓的肌肤渐渐变为同面具无异的碧玉，尸身顿成一尊穿着衣裳的玉雕。
夕涓既死，怪雪立止。有些忘繁楼之人见楼主身亡，斗志顿失，或投降或被魔击败，众魔士气大增，渐有胜利之势。
小楼现出身形，气息微弱，腹部白衣尽染碧血，嘴角亦满是鲜血，却微微扬起，仿佛不觉痛苦。
张锁唯上前扶住了他，轻声问：“小楼，你怎么会……”
小楼张开苍白的唇，一口鲜血又涌了出来，染绿了白嫩的下巴，他看看柳抒暖，声音低弱之极却隐有欢喜之意：“她是竹子惦念的人，他走了，我就要替他保护她。小张你若死了，她一定很难过，竹子当然不希望她难过……竹子死了，我活着也没趣，这样很好，死得其所。小张你别多想，竹子是一厢情愿，真是，真是笨死了……”
柳张二人闻言，一时俱怔。小楼对纪萤石情深若此，纵是断袖之恋世所不容，此等感动却无分对错。却也不仅是痴情吧？舍身救人，毕竟是可敬可佩的义举。
道谢之辞或是抱歉之语，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一定会很感动。”柳抒暖柔声道。
“我……这就……找他去了……他……一定……不会……再……拒绝……我……”小楼露出满意的笑容，眼帘却垂了下去。
众魔已胜了忘繁楼。
忽然起了一丝风，卷起了地上的血腥气，渐渐飘远，终于淡至无痕。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