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紫倾城》陈小慕

2、及笄

　　鸾凤城，紫鸢宫，辰时。

　　阳光大好，温柔地穿过茂密成荫的大树，在地上留下了斑驳树影。花园里姹紫嫣红，鸟语花香，一片祥和，但闻一个突兀的女声不停地叫唤着。

　　“殿下，奴婢求您快点下来吧！小心啊！”那是个梳着丫鬟发簪的少女，此刻她正满脸焦急地仰望着一棵大树。

　　树上果然有个人影，此刻正趴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努力地往前攀爬。粉紫色的纱织衣衫雍容华贵但也不失灵秀，墨黑色的秀发长及腰部，待娉婷少女转过头来，那是一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娇俏脸蛋，柳眉似画，眼如秋水，嘴唇不点而朱，玉肌无瑕，宛若仙子一般美得夺目。细看那少女的眼眸竟是琥珀色的，像是一抹暖阳映射出琉璃般的光芒，那是凤氏一族特有的瞳色。那可人儿伸出食指放在嘴边，蹙起秀眉。

　　“嘘！小荷，不要吵。”

　　小荷急得要哭出来了，紧紧拽着手帕喃喃道：“殿下，求您快点下来吧！求您了！”

　　“急什么，马上就好了。”凤幽紫又往前挪动了几寸，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直保护在手心的雏鸟慢慢放入前方的鸟巢中。方才这只雏鸟从鸟巢中掉落了下来，正好被她瞧见，她心血来潮就想亲自爬树送小鸟回家。

　　“殿下……殿下……”小荷依旧不停地叫唤着。

　　“你看，这不就好了吗？”凤幽紫挺直身板坐起。

　　“殿下，那您赶紧下来吧！小荷好担心！”

　　凤幽紫微微一笑道：“好啦，我这就下来了。”话毕她屁股向后挪了两步看着下方。哎？好高。她顿时觉得有点头晕目眩。是了，谁让她平时懒懒散散，武功是个半吊子，轻功更是不好好练。这回骑虎难下了。

　　“殿下，您是不是遇到困难了？”小荷不愧是凤幽紫从小到大的贴身丫鬟，立刻发现自家主子的尴尬处境。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凤幽紫这是爬树容易下树难。

　　“嗯……”凤幽紫蹙起秀眉说道，“小荷，你去叫离枫过来。”

　　“殿下您忘啦？今天是离枫大人晨练的日子，这个点他还没回来呢！”

　　“啊，这可如何是好？”凤幽紫自言自语地道，“看来只能靠自己了。”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运功一跃而起抱住了粗壮的树干。

　　“殿下，小心啊——”

　　“啊——”

　　随着两声尖叫声，凤幽紫没能抓稳树干手被挣脱开，整个人从树上跌落了下来。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这回非得摔个骨折。

　　但是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就在凤幽紫跌落的那一刻，一道黑影疾风般地掠过，速度之快常人根本无法看清，然后她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来人一身黑衣，身形颀长挺拔，面孔俊美无俦，浑身上下却透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让人望而却步。

　　“离枫大人！”小荷惊喜地叫出声，少女的脸蛋浮现出红晕。

　　离枫充耳未闻，他的眼中只有怀里的娇俏美人，他紧张地开口道：“主人，是属下失职，你有没有受伤？”

　　凤幽紫笑吟吟地看着离枫，回答：“我没事。”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由远及近传来了女王身边李公公的尖细喊声。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可真是吓坏老奴了啊！来人啊！”

　　顿时紫鸢宫花园里站岗的侍卫赶了过来，黑压压有十来人。

　　“你们是怎么保护二公主殿下的？摔坏了殿下金枝玉叶的身子，你们担待得起吗？”李公公对着他们噼里啪啦就是一顿骂。

　　凤幽紫赶紧拉住李公公，缓缓道：“李公公，是我让他们站远一点的啦，而且我这不是没事嘛！”

　　“唉，二殿下呀！”李公公无奈地摇摇头，他是看着公主殿下长大的，所以是真心疼凤幽紫，他转移视线看向退到后方的离枫本也想教训他两句的，但是一对上离枫那清冽的目光，他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李公公，你来找我所为何事？”凤幽紫瞧见了李公公责备离枫的眼神，于是立刻岔开话题。

　　“哎哟，您看我这记性！”李公公一拍脑袋说道，“女王陛下有请，二殿下您赶紧移步千禧宫吧！”

　　金碧辉煌的大殿，莫名地给人一种压迫感，这是在中原大陆叱咤风云的凤氏一族女王的宫殿。大殿正位上坐着两名长相极其相似的美男子，两美男虽已至中年，举手投足间却是无比的优雅，此刻他们俩的怀里正躺着一名风姿绰约的大美人，美人柔弱无骨地倚靠着身旁的男人，纤纤玉手在左侧男人的胸前不停地画圈。

　　“参见母王，云父后，雨父后。”凤幽紫似乎是对女王淫靡的日常生活司空见惯，所以她面不改色地向女王请安。

　　凤千禧从楚云身上起身，娇媚地一笑，然后朝凤幽紫勾勾手指，红唇动了动：“紫儿，过来给母王瞧瞧。”

　　凤幽紫踏上台阶走到了正位前。

　　“看看我的紫儿出落得如此标致水灵，这日后必定无数男人趋之若鹜。”凤千禧拉起凤幽紫的双手，凤眸中有无限的满足与宠溺，“紫儿，下个月就是你十五岁的生辰了。”

　　“嗯？”凤幽紫纳闷，十五岁有什么大事吗？

　　“紫儿，是你的及笄大典。”楚云解释说道。

　　“我们的紫儿真是长大了。”一旁的楚雨站起身也拉住了凤幽紫，微笑地看着她。

　　“哎？”凤幽紫依旧不解，她为何从没听说过及笄大典？

　　凤千禧正欲开口，此时大殿里又进来一位桃李年华的美丽女子。女子着着一身绿色衣裳，气质高雅步伐从容，她张口声音也是温柔如水：“紫儿，是王姐的过错，没有告知过你此事。”

　　“王姐！”凤幽紫欣喜溢于言表，她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台阶奔向了凤芜绿，“你可总算回来了！庙里有这么好玩吗？”

　　凤芜绿对着凤幽紫莞尔一笑，然后向正位上的三人请安：“母王，云父后，雨父后，绿儿回来了。”

　　“绿儿，真是辛苦你了。”凤千禧感叹道。

　　“不辛苦，这是儿臣的责任。”凤芜绿垂下眼眸回答。观音庙里祈福七七四十九天，她念了整整四十九天的经，究竟是为了凤栖国还是为了她自己？她迷茫了，也许看破红尘出世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一旁凤幽紫拉起了凤芜绿的手摆了摆，开心地说道：“王姐回来了就可以陪着紫儿了，这些日子紫儿可无聊了呢！”

　　“你呀，都要及笄了还是这么贪玩。”凤芜绿无奈地摇摇头。

　　“对了，你们说的及笄大典究竟是什么？”凤幽紫问道。

　　凤千禧方才幽幽开口解释道：“紫儿，及笄是女子成人的标志，作为我们凤氏一族的成人礼，需要在你及笄生辰的那一天选择一名男子为你破处。”

　　“啊？！”凤幽紫吃了一惊，这么快破处还是大典？说实话，整个中原大陆还是很看重女子的贞操的，没想到凤氏一族如此霸气，但也只有凤氏一族可以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独领女尊的风骚。

　　“是，紫儿可以在凤栖国中任选一名心仪的男子，他没有拒绝的权力。”楚云微笑道。

　　凤幽紫愣一愣，她缓缓开口：“儿臣……儿臣还不想这么快行男女之事……”

　　“你说什么？”凤千禧的眼眸一黯，琥珀色的瞳孔在聚集怒气。
　　“千儿。”楚云楚雨同时拉住了凤千禧。

　　凤幽紫不敢吱声，凤千禧不怒而威的声音传来：“你必须要遵守凤氏一族的规矩，否则你就不是凤家人。”

　　“可是……儿臣不曾记得王姐有过及笄大典啊……”凤幽紫看向凤芜绿。

　　顿时，凤芜绿猛地一怔，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她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回答。

　　此刻还是凤千禧叹口气说道：“你王姐那年患了场大病，身子骨太弱经不起折腾，我们请来的相师说她不宜举行及笄大典。”

　　话毕，凤芜绿还在颤抖，凤幽紫见状紧紧抓住了姐姐的手，她有点后悔自己把话题引到了凤芜绿的身上。她记得那年凤芜绿的确在床上躺了很久。痛苦的往事还是尘封住为好。

　　“是……儿臣知道了。”凤幽紫点点头说道。

　　“好了，绿儿，紫儿，你们先退下吧，朕累了。”凤千禧朝两个女儿摆摆手，然后楚云楚雨两兄弟便适时上前揽住了女王娇柔的身子，两人眼神一黯，那是欲望涌上的表现。

　　待两位公主离开后，大殿里立刻翻云覆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