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鑫鑫》孍嬽

20、第二十章

　　就在夜忘川化作的流星临近最高的那座山峰时，整座山体蓦然颤抖了一瞬，与此同时，一道金色光幕浮现而出，将整做山峰包裹在内，正是皓云境的护山结界。
　　流星般的光幕骤然降落，撞击在那道光幕之上，砰的一声，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动天地，在层峦叠嶂之间徐徐回荡。首先受到波及的便是那些穿梭在云雾中的剑光，被这股力量一震，纷纷消散，里面的人也如风筝般陆续不受控制的从高空坠落而下。
　　那些都是皓云境的普通弟子，修为大多在筑基与金丹之间，可那流星与护山结界撞击的力量却已超越化神，达到了永恒境界，这样的修为已远非金丹筑基所能比拟，一时之间，惨叫连连，众弟子根本毫无抵抗之力，便已受了伤。
　　这股力量足以使得这些人通通毙命，而这些人却只是略受轻伤，胸口震动，不痛不痒，也不知是不是那流星中的人手下留情，拿捏好了分寸，居然没有伤到一人性命。
　　力量将这些人震下天空，可余波却并且消散，而是呈一道环形圆圈朝四面八方回荡开来，砰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四周十余座高峰的山巅都被削去了一角，山顶断面平滑如镜，仿佛是被利刃割去一样，匪夷所思。
　　夜忘川站在云端，俯瞰脚下的一切，朗声道：“皓云境弟子听着，在下今日来此只为拿回我族之宝续命净水，尔等若将此物归还，我便立刻告辞，绝不伤人性命，否则我可要出手了。”
　　众弟子一个个惊恐万状，他们深知方才夜忘川是特意手下留情，否则凭他们的点滴修为，在永恒境高手底下，根本就如蝼蚁一般没有丝毫反抗的资格，听夜忘川这么说，顿时动摇，开始了窃窃私语。
　　“连十大长老都不是此人的对手，仓皇出逃，我等就更不用说了，既然他并非为寻仇而来，意不在杀人，我们又何必把事情闹僵？”
　　“说得对，还不如把续命净水归还，把他打发走人。”
　　“刚才动静这么大，都没见掌门出关，可见我们这些人在掌门心中根本就无关紧要。既然他不顾及我们的死活，我们又何必为了他负隅顽抗？”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续命净水虽然是好东西，可我们当初辛辛苦苦夺来，就被掌门吞了，我们根本就没尝到任何甜头，现在物归原主对我们也没有丝毫损失。”
　　“众怒难犯，法不责众，大家一起去，这样就算违背了掌门的意思，他也总不能把所有弟子都杀了。”
　　“我知道续命净水就放在藏宝阁最后一层，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
　　这些话夜忘川大多都听在耳里，饶是他此刻心底无比忐忑紧张，也忍不住呆了一下。
　　他来之前是抱着必死之心，知道这一趟能活着回去的可能微乎其微，也压根没抱多大希望能拿到东西，却没想到皓云境的弟子一个个居然是这副德行，大难临头时第一想时间不是合力退敌，反而是破财消灾，一点节操和脸面都不考虑，委实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十个化神长老在那边目睹了这一切，气得脸色铁青，挥袖怒喝：“你们都给我闭嘴！身为皓云弟子，理当齐心协力为本门鞠躬尽瘁，你们一个个却如此贪生怕死，做出这等叛变的行径，你们……咳咳。”说到这里，实在气得不行了，大声咳嗽起来。
　　另一人道：“皓云门规第一条，凡入本门者，终身不能判变，否则即是死罪！”
　　最后一人声震九霄：“那人修为虽高，终究是单枪匹马，你们只需联手抵抗，他修为纵然再高，又如何抵挡你们的千军万马？不要被人家一句话就蒙蔽了心志。”
　　这几人是目前皓云境中权利最大之人，平日里言出法随，无有不尊，此番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是气势十足，顿时就将下方的骚乱压制下来。
　　众弟子原本唯唯诺诺，不敢吭声，此刻那人这么一说，顿时斗志一涨，似乎要开始联袂抗敌了。
　　夜忘川看得分明，沉声道：“没错，我一个人的确无法和你们千千万万人抗衡，可我今日存了死志，若是拿不到续命净水，我就自毁元神，和你们同归于尽，你们可要想好了！”
　　他这么一说，下面众弟子的心思又开始动摇了，刚结束的窃窃私语复又重新继续。
　　“不行，我们不能听长老的，如果把这人逼急了，当真自毁元神，后果不堪设想，就算那些化神境的人能侥幸不死，那我们这些金丹筑基怎么办？”
　　“长老们喊得那么大声，可还不是躲在结界后面不敢出去迎战？身为长老都做不到身先士卒，凭什么要求我们这些普通弟子。”
　　“正是如此，大家不要被长老的话吓到了，就算背叛，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背叛，掌门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
　　他们只管在底下商量，半天没有结果。夜忘川站在高处，望着这些人，不禁感慨万千。明明都是同门，却没有一个人能为皓云敢于拼命，当初他们进犯极寒冰川时，还能同仇敌忾，如今却变成这幅德行，果然人心易变至此。
　　他担心拖久了把那掌门引来，此地不宜久留，于是将目光锁定在了下方众弟子中的一个人身上。
　　刚才就是他，说出了续命净水的储藏所在。
　　夜忘川二话不说，流光闪烁间，整个人已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来到了那人身后。
　　那是个尖嘴猴腮的青年，修为在这批弟子当中也是佼佼者，居然达到了金丹巅峰，距离化神，只差一步。
　　只不过即便这样，他也终究只是个金丹，无法与化神相提并论，更何况面对的敌人不是化神，而是永恒境界。在永恒境高手面前，他不堪一击。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已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喉咙，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夜忘川站在他背后不远处，冷眼盯着。他心念一动，掐住那人的打手略收了些力气，令其能有喘息的机会，问道：“告诉我，续命净水具体在什么地方？”
　　那人背对着他。不过虽看不见他的面容，听这话也知道抓住自己的是谁，连忙答道：“在第三峰的藏宝阁内，被掌门放在了最上面的一层，那里有结界守护，一般人进不去……”
　　夜忘川收了神通，抬手将那人吸到身旁，道：“立刻带我过去。”
　　那人不敢反抗，御起剑广径直向第三峰飞去。夜忘川紧随其后。旁边诸人亲眼见证，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拦截。那十个长老一样看在眼里，但也和底下那些弟子一样，没有一个人阻止。
　　其实，他们的心思也和那些弟子一样。续命净水这种东西，他们无福消受，既然自己得不到，谁拿去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明哲保身。那玩意早就被掌门独占，如今人家找上门来，他自己却当起缩头乌龟，也不出面，旁人又何必为此枉自送死？反正大家都这么干，事后就算掌门出来问罪，也总不能把他们一个个都杀了。
　　第三峰不远，很快，那人便领着夜忘川抵达。在山峰的顶端，有两座高塔并排而立。那人指着左边那座塔，低声道：“掌门就在里面闭关。”
　　夜忘川心头警惕，望向旁边那座：“那么续命净水就藏在这里了是吗？”
　　那人点头：“在最低的那一层，里面有掌门亲自布置的结界，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夜忘川不再与他多说，飞身跃上高塔，刚一临近，就被一股强悍到不可思议的灵力推开。他怒喝一声，举起手来，掌中已经多出了一把三尺长剑，划出纵横两道剑风，狠狠斩在那结界之上，轰隆声响彻四方，剑风消散，可那结界却纹丝不动，没有半点破损的迹象，依然稳稳当当的立在那里，这使得夜忘川眼睛眯了起来。
　　方才那两记剑气，他已用上了八成修为，却没能撼动结界丝毫，这让他原本就十分凝重的神情立刻变得十二分凝重。
　　下一瞬，他大喝一声，再次举剑，双臂来回挥舞，源源不断的剑光从剑锋上横扫而出。不是一道两道，而是成千上万道，无数密密麻麻的剑光纵横交错之间，尽数落在那结界之上。
　　这一次不再是徒劳无功，虽然那结界的防护之力十分坚固，可千万道剑气前仆后继，摧枯拉朽之下，结界逐渐支持不住，出现了崩溃的裂缝，再过片刻，当所有剑气都冲了上去，结界终于不堪重负，在一声犹如冰山崩塌的巨响之后，瓦解一空。
　　夜忘川二话不说，一头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