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鑫鑫》孍嬽

11、第十一章

　　白玉京望了我许久，忽然问起一事：“你打算一直用现在这副面容，没想过恢复从前的相貌吗？”
　　主要是这阵子忙里忙外，这个事我还真没想过，闻言怔了一下，拿出镜子往里面照，然后偏个头继续照，没发现有什么不妥：“挺好的呀，也不比以前丑到哪里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得换了……”
　　他低下了头，看不清表情：“可是你这样我看着很不习惯总觉得你不是李狂欢，而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我认为无所谓，道：“那有什么关系，连你都如此，那旁人就更认不出我是李狂欢了，方便做事，挺好的。”
　　“可这终究不是你自己真正的相貌，还是想办法换回来罢。”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事好像挺固执，我很不解，问道：“你为什么这般执着？换不换回去是我自个儿的事，我都不着急，你倒是分外上心。”
　　他苦着脸道：“主要是在我看来，你若一直这样，那你还是你吗？”
　　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我沉吟片刻，道：“其实我并非是简单的改头换面，而是脱胎换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要想回到从前，那是不可能的了。”
　　笑话，我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幅形容，只因夜忘川将我的元神抽出本体，放进了现在的新身体里面，以前的肉身这会估计都已经腐烂了，那自然是连着相貌也跟着一并腐烂，这些都已经只能留在过去，存于回忆。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点怅然。
　　白玉京道：“或许我有办法可以帮你恢复原貌。”
　　“这个得往后推一推。”我没有想太多，只道：“现在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这些鸡毛蒜皮还是等把眼前这堆麻烦都解决了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恢复我的原貌，而是恢复辛女的。”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正事，白玉京收起笑意，板正了脸：“她的伤不重，麻烦的是怎么才能保证完完全全的不留下任何疤痕，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刚才思索了一番，大概有七成的把握。”
　　我摇了摇头，轻蔑道：“堂堂定女之徒，治个创伤还只有区区七成把握，你的本事可真不小哈。”
　　白玉京双颊一红，不服气道：“你以为那是小伤吗，辛女被灵兽之爪抓伤，那爪上原本就有破坏血肉吞噬生机的灵力，又耽搁来不少时间，常人根本就无能为力，我能有七成把握已经很不错了……”
　　我挑眉，抱着手臂欣赏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表情：“可你是定女的徒弟哎，怎么着也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耐才对。”
　　“你……”他脸憋得更红了：“你故意诋毁我。”
　　“猜对了，我就是故意的。”哪怕我此刻没照镜子，也想象得出自己现在的神情有多欠扁，贱笑道：“我就是喜欢看你那种不服不爽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你真有意思。”他无语了须臾，道：“我家中储药不足，需得进山采药，不过今日天色已晚，只得明早再去。”
　　“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可刚说完又补充道：“不，需要，我需要你帮忙。”
　　我纳闷：“那到底是需要还是不需要？”
　　他重重点头：“明天和我一起进山。”
　　就这么定了。
　　我没意见，只是腹中咕咕叫了两声，于是转身找到他家厨房，本打算熬碗粥给辛女垫垫肚子，可拿起钵的时候，才成功的发现一个巨大的难题。
　　我不会煮饭。
　　这其实无可厚非。需知我身为九霄联盟盟主，手底下便有无数人为我趋之若鹜，往往刚说出想吃什么，下一刻便有人将山珍海味双手奉上，根本用不着我自己动手。所以我虽双掌布满厚茧，但也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站在灶前，我犯起难来。辛女是个病人，不宜走动，于是我只好退回白玉京房中，把锅往他跟前一丢。
　　他有点愣：“给我一口空锅干什么？”
　　笨。我在心里暗骂一句。只是要我亲口承认自己不会煮饭，这事还真有点难以启齿，但又不得不启齿，只好低声道：“那个，辛女她说她饿了，劳烦你去给她熬碗粥。”
　　白玉京本来并未在意太多细节，想要起身去做饭，可这时门口却传来辛女的声音：“我什么时候说我饿了？”
　　“……”我回头，就见辛女在那边打了个呵欠，翻身下榻去倒水喝，刚好听到我的话。我连忙向她狂使眼色，可这个眼色没有让她体会到我的意思，却落在了白玉京眼里，他瞬间就懂了，似笑非笑的拿着锅走进厨房。
　　我吭哧吭哧跟在后面，就听他咕哝道：“好手好脚的，却让我一个病人伺候，哎，命苦……”
　　我很想从背后直接踹他一脚，但仔细一想，好像他才是对的。我好手好脚，他重病在身。这让我无言以对，于是过去抢了锅碗瓢盆，往地上一丢：“不用煮了，我去猎两只山鸡来烤。”
　　“回来。”他叫住我，手往旁边水缸一指：“大半夜的哪有山鸡给你猎，洗菜。”
　　他的意思还是煮饭了，我犹豫道：“可你身上带伤……”
　　“我虽修为不如你，但也并非完全没有修为，断两个骨头不至于连动都动不了。”
　　看他那套行云流水精熟干练的动作，没有太大滞窒，貌似并非逞强，我放下了心，老老实实帮忙洗菜。
　　我这边还在捯饬菜叶上难看的虫眼，那边白玉京已穿上襜裳，三下五除二生起了火，用的还是红莲业火，指尖一点，火苗唰的一声窜进灶里。
　　我笑了：“外面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红莲业火，却被你拿来充当灶火煮饭，有点大材小用了。”
　　他一边往锅中倒油盐酱醋一边头也不会的答：“那得看是为谁煮了，一般人肯定是无福消受的，但既然是给你煮，那么用红莲业火就是恰到好处，最合适不过。”
　　我懂他的意思，这红莲业火毕竟是我当初送给他的。
　　可令我搞不懂的是，我这边还在对着一堆满是虫眼的青菜大战五百回合，那边白玉京已做完四菜一汤，并且盛好了米饭，都放到托盘里端起来了，才道：“走了，吃饭。”
　　我从水盆里抬起头来，看到他手中端着的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时，目瞪口呆。
　　他什么时候做好的？莫不是用幻术变的假饭假菜？
　　因方才太过投入解决青菜叶上面的问题，我根本没留意他在干什么，可我几片菜叶子还没洗完，他那边却都已经大功告成了，简直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让我不由自主的产生出一种被羞辱打脸的感觉。
　　他抬起下巴昂首挺胸，一脸的成就感，献宝似的蹭到玩面前：“我的技艺如何？”
　　我咳了一声，把惊讶什么的都收了起来，假装淡定：“有点东西，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徒有其表。”
　　他递过来一双筷子：“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我鼻子没坏，早就嗅到了色香味俱全，可不知道为啥我就是偏不想承认，只得说道：“别闹，辛女还在等着，难道你要给她吃我的剩饭剩菜？”
　　白玉京不再执着，把筷子放好，端着托盘就要走出厨房，我忽然想起一事，叫住：“且慢。”
　　他疑惑回头。
　　我仔细看了几眼托盘里面的东西，除了三碗白粥之外，剩下的四菜一汤是糖醋排骨、红烧肉、蘑菇炖鸡汤、还有一叠我没见过的卤菜，大约是他们北荒特产的野味，可是……
　　“刚才你叫我洗半天菜，我洗了那么久，怎这里么一片青菜都没有？你故意把我叫来陪你玩的？”
　　他一脸无辜的道：“今天的菜是我昨日就准备好了，你刚才洗的是在为明日准备。”
　　好吧，他的说辞天衣无缝，无懈可击，我想怼都怼不出去。
　　他的厨艺倒真是不错，不必医术差上太多，一顿饭吃得我心满意足。
　　本来修为到了我这个境界，早可辟谷，但我这么折腾，不就是为了吃好喝好睡得好吗？享受美食乃是人生一大乐事，何必为了图省事就去辟谷呢，那就白白浪费了这大好光阴。
　　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幸女他俩也是这么认为，英雄所见略同，吃得更加香了。
　　吃饱喝足之后，没有等我开口，白玉京便主动起身，将碗筷拿出去收拾干净，回来便从屋子里抱出几张被褥，开始打地铺。
　　等他铺好，我直接脱了鞋就躺上去，白玉京愣了一下，来拉我的手：“起来。”
　　“干嘛，我很困，要睡了。”
　　这是实话，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哪怕是我也有点神疲力乏，这死小子真不开眼。
　　白玉京却语出惊人：“你去睡我的床。”
　　“啊？”我一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怀疑我是不是听错了。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告诉我我并未听错。
　　他道：“你堂堂盟主大人，怎么受打地铺这样天大的委屈，未免传出去旁人说我招待不周，只好把床让给你了。”
　　我一个鲤鱼打挺跳起，往他肩膀上一拍：“好小子，很懂规矩，给你记一功，回头重重有赏。”
　　他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笑，躺到地铺里去了。我拐入他的房间，望着屏风后面那张雕花大床，瞬间扑了过去。
　　我一直住在天尽之巅流金大殿，从来没搬过家或者挪动房间，所以一直不知道，我居然还有个认床的臭毛病！
　　一个晚上都躺在上面，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一闭上眼，就想到此刻自己睡在别人的床上，还是男人的床，脑海里就出现与白玉京有关的一幕幕，还整得我脸红心跳的。
　　我总感觉有点古怪，怀疑自己是不是走火入魔了，于是索性不睡了，盘膝而坐，用起功来。
　　修炼最讲究的就是心无杂念，灵台明净，屏除一切乱七八糟的心思和念头，打坐没多久，白玉京的影子便从头脑中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不复存在了，我心安理得的进入修炼。
　　这一用功就是数个时辰，一直用到天边黎明破晓，朝阳高照，连白玉京来敲门都没有察觉。
　　外面咚咚咚响个不停，我这厢却是神游物外，听而不闻直到这一夜的修炼灵力圆满，气沉丹田，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刚一打开五识，就砰的一声，门栓断裂，白玉京踉跄着冲了进来，奔到我跟前，待看清我好端端坐在那里，才松了口气。
　　我有点不高兴：“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冒冒失失的，不知道姑娘家的房间是不能乱闯的吗？”
　　他脸上表情古怪，小声咕哝：“可这是我的房间……”
　　“……”我承认他说的对，但我嘴上却不承认：“但现在住的是我，所以没有经过我同意你依然不能进来，这才符合待客之道，何况我乃上宾鬼客，所以你更应该好好伺候。”
　　我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但没关系，我就喜欢这么过分。
　　他委屈巴巴的道：“我刚才在外面敲了半天门，没听到任何反应，还以为你怎么样了，所以才冒昧进来。”
　　我依然不高兴：“我能怎么样？练功罢了，你出去。”
　　“你也出来，一起吃饭。”
　　“大清早的吃什么饭，太早了。”我有个爱睡懒觉的小毛病，若无大事处理，一般都是辰时末才起来用膳的。
　　“大清早？”白玉京指了指窗外：“现在已经快到正午。”
　　我抬头一看，只见外面已烈阳高照，日上三竿。
　　“哦……”我语塞片刻，翻身下榻，将鞋子一穿，走出房间，边走边埋怨：“你这破床有问题，睡不踏实，我躺了一夜硬是把困意都躺没了。”
　　“好，回头我去准备一张新的。”
　　桌前，辛女已端坐在侧，她应该是将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还抹了胭脂，看起来容光焕发的，一扫之前的狼狈模样。我点了点头，打声招呼，随即坐在她旁边，眼睛向桌子上的几叠菜看过去，上面放着三只烤得外焦里嫩的山鸡，还有一大锅鱼汤……但我认真观察半天，没有看到我想看的东西。
　　我怒了，向白玉京一瞪：“你炒的青菜呢？”
　　他拿筷子的手一顿：“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炒青菜？”
　　“你不炒，那我昨天不是瞎忙活一通？”也不知道为啥，我总喜欢在他跟前斤斤计较。
　　“可是你又不喜欢吃青菜，炒不炒无所谓啦，而且你昨天都没洗干净，我拿去喂猪了。”
　　“……”他的话令我哑口无言。他以前跟我做事，对我的喜好十分了解，我一向比较喜欢大鱼大肉大快朵颐，对青菜萝卜这些素得不能再素的东西实在起不了胃口。
　　但他把我诓过去洗了半天菜，好不容易洗好了一盆，他倒拿去喂猪了。
　　我有点不开心，一顿饭吃得郁郁寡欢。我觉得自己一定是走火入魔了，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给自己找不痛快。
　　辛女在旁给我布菜。她没嗅到不愉快的气息，只道：“你要是想吃青菜，晚间我来做饭。”
　　我拉过她的手：“你是病人，有伤在身，不宜劳动，一日三餐的事情就交给他好了，崩客气。”说着我朝正端着碗扒饭的白玉京一指。
　　他被我指得也不开心了：“我也是病人啊，我也有伤在身啊，你为什么不心疼心疼我？”
　　他只要一开口，我心头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又来了，不爽道：“可你伤得比较轻，而且我们是客人，你当然不能怠慢了，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我只是说说而已。”他扶额：“可是你就不能意思一下吗。”
　　“不能。”
　　我没半点含糊就脱口而出，一本正经。
　　我李狂欢的性子就是这样，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尤其是在信任的人面前，绝不阴阳怪气拐弯抹角，既然说了信任，就必须坦诚相待，直言不讳。不过呢，有时候会考虑到面子的问题，偶尔会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只不过对于白玉京……我半点面子都不想给，觉得和他作对是一件十分有意思的赏心乐事。
　　白玉京当然不知道我的想法，无奈摇头，自顾自的抱着鸡腿啃。
　　正吃得欢畅时，我猛然神色一凝，察觉到有人入谷，连忙放开神识出去查看，就见到一头人形猛兽从外面进来，直奔茅草屋。待看清那人的模样，我疑从心起，搞不懂他来干什么。
　　过不多时，外面响起敲门的声音，白玉京放下碗筷，过去开门。
　　由于屋子里有拐角，大门在角落那方，从我和辛女这个方向望过去根本看不到门外的情形。就听白玉京和外面嘀嘀咕咕了几句，随即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转身回来。
　　他去时两手空空，回来时怀着却抱着一堆东西。
　　我定睛一看，大吃一惊，他抱的竟是一大把花花草草。
　　他将那些花花草草放到一旁的竹篮之中，笑道：“本来还想饭后上山一趟，现在看来用不着了。”
　　幸女问：“是谁给你送来这么多草药？”
　　她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师傅，但如果是定女，回自己家，怎么却不进门？
　　我在旁边暗笑，等着她接下来听到答案后脸上会出现的精彩表情。
　　就听白玉京道：“是昨天离开的那只紫蝎。”
　　辛女先是愣了一下，愣完过后，彻底坐不住了，把碗筷向桌上一丢，就要出去追。
　　我连忙将她拉住：“别追了，已经走远了，追也是白费功夫。”
　　辛女气急，咬牙切齿的道：“他送这些破玩意来干什么，难不成想毒害我们？”
　　“非也。”白玉京摇头，耐心讲解：“这些都是医治你脸上伤口的特效灵药，有了它们，你恢复有望。”
　　这话彻底让辛女风中凌乱了，软塌塌的坐回原位，很是不解：“他这是什么意思？我因他毁容，他有这么好心来给我送药？”
　　我猜测：“估计是怕你发疯去捣他老巢吧。”
　　辛女不搭理我，问白玉京：“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白玉京道：“就问我你的情况怎么样，还把这些草药的功效都讲述了一遍，没说别的。”
　　辛女这下更困惑了，盯着那堆草药，冷笑：“以为这样我会放过他吗，哼，要是这些破玩意没有用，我一样要去捣他老巢！”
　　她那个笑看得我毛骨悚然，连忙把凳子挪开几步。想起之前白玉京之前说的某句话，我暗自赞同，果然脾气暴躁的女人都不能轻易招惹，虽然我自个儿也挺暴脾气的。
　　白玉京笑道：“不会的，这些药材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良药，极其稀罕，即便是我常年入山采摘，也难得一见。之前我本只有七成把握，但现在嘛，有了这些，至少九成。估计紫蝎花了不少功夫。”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辛女显然不信：“那事不宜迟，现在就试试。”
　　白玉京忙道：“现在不行，得先将这些处理一下，好几味都要先烘干才能使用，不急，慢慢来。”
　　他既然这么说了，辛女也只有配合，道：“行，你去处理，碗筷就交给我。”说着开始收拾一桌子的残羹冷炙。
　　他俩各忙各的，就剩我一个没事可做的闲人，但我有点闲不住，跑到后院去瞅瞅白玉京养的两头猪。那是两只小乳猪，被白玉京养得白白胖胖，较小玲玲，活泼机灵。我逗了半天猪，又跑到谷口去查看定女留下来囚禁白玉京的那道结界。
　　那结界果然非同凡响，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我在那左看看右手瞧瞧，找了半天没发现任何痕迹，还是开了法眼才看到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我试着走出幽谷，结果畅通无阻，那光幕形同虚设，看来确实只能困住白玉京一人。
　　我不禁在心头将定女狠狠鄙视了一番。人家收徒弟，都是传道授业当衣钵继承人培养，她倒好，把自己的弟子囚禁在这鸟不拉屎的荒谷之中，而且白玉京修为一般，未曾脱离凡夫俗子的桎梏，命数短暂，再关个几十年就要寿终正寝了，也不知那定女怎么想的。
　　她怎么想是她的事，我懒得去琢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将这结界击溃，放白玉京离开。
　　小试牛刀了三次，结界纹丝不动。
　　我来劲了，运起近五层的修为，灵力流转，化作利刃，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一刀砍在那结界之上，顿时犹如响起琉璃碎裂的声音，摧枯拉朽。淡蓝色的光幕在一阵咔嚓声中，寸寸皲裂，最终化成一片片碎片，再从碎片化为灵力，消散一空。
　　我回到茅草屋，把这个好消息宣布出去。白玉京欣喜若狂，抛下正等着他上药的辛女，如脱缰野马般奔到谷口，望着之前结界所在的地方，仰天长笑，边笑边大呼小叫：“果然破除了，哈哈哈！”
　　这种重获自由的喜悦，我能感同身受。
　　他笑完了，才想起我在后面，于是转过身来继续笑：“是你破了师傅的结界？”
　　我双手抱胸，风轻云淡：“正是。”
　　他点了点头，笑得合不拢嘴。我正等着他过来对我感激涕零，可等了半天，他只管在那边笑眯眯美滋滋，似乎没半点要过来谢我的打算，令我有点无语，这结界固若金汤，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之解决，灵力耗损严重，本来还想趁机找他讨一点便宜以做报酬，结果没有机会。
　　他不给我机会，我就自己去问，反正他刚才已经走出结界之外，算是承了我的人情。
　　我开了口，他才向东边茅屋一指：“那边灵药很多，你自己去挑。”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过去，发现那里不是灵药很多，而是茅屋很多。
　　随便进了一间，心中暗想白玉京身为炼丹大师，库存必定极其丰富，我当然要多多益善，毕竟重获自由这笔恩情不小，报酬当然要大。
　　可刚一进入炼丹药房，我就被满屋子的瓶瓶罐罐震撼到了，觉得多多益善这个词已经无法满足我了，我要把它们照单全收！
　　虽然这个做法简直和贼没什么两样，挺令人鄙夷的，但我破除结界消耗那么多灵力，多拿点也无可厚非，
　　我早料到他会有些存货，没想到数量远超我的想象，这简直是一笔横财。
　　我喜出望外，立即打开储物袋，想要将这里所有的瓶瓶罐罐一股脑儿全部收入囊中，刚收进去一只不知道是解药还是毒药的瓷瓶子，旁边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同时跟过来的还有一个阴森森的声音。
　　“哼，堂堂盟主，居然不问自取、入室盗窃。”
　　我一愣，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但又不是这么回事。
　　问是问过的，允许也得到了，只不过胃口大了一点罢了。
　　眼睛一瞥，就见白玉京抱着手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瞅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