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黑户 ...
-
第四章黑户
“姩姐，你是九几的啊？”卢玥低头看着房东发过来的信息，突然开口道。
“70。”沈之姩头也没抬，翻看着手里的书，漫不经心答道。
“姩姐还挺幽默！你怎么可能是70后，我又不是瞎了。”卢玥哈哈一笑。
沈之姩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像是看个一百来斤的大傻子。
卢玥笑够了，又凑上前：“我说你古板那就是说着玩儿的，你看你还当心了。你就告诉我吧，不然只看你那张嫩得出水的脸，我真喊不出姐字来。”
沈之姩嫌弃地推开遮挡了书册的脸：“那就不喊。”
按辈分，你喊姐我还觉着亏呢！
卢玥缠了半天，却是非要问出个好歹。
沈之姩被烦得看不了书，只能扔下句：“我活了十五年有余，你说我哪一年的。”
卢玥一算，整个人就愣在当场。
未成年？！
她居然是个未成年！
自己居然喊一个未成年小丫头“姐”！
怪不得她要赖着自己，因为她租不了房！
怪不得她看起来年纪那么小，因为本来就年纪小！
但是，为什么更幼稚的人，是自己？？？
沈之姩不知道自己又让某个小朋友陷入了迷思，不过，卢玥的话倒是提醒沈之姩了。
她还没有可以见人的户籍。
虽然最近接的服装模特的工作都没有强行要求身份证，也可以给支付现金，但一些真正的好工作却是不行的。
而有些雇主知道她只收现金，便把她当做是逃家的未成年，自以为拿捏住了她的把柄，更以取钱不方便为由，生生收了她两成的手续费。
沈之姩虽然知道对方的做法下作，但却还没傻到和人硬刚的地步，毕竟，现在没有成年的她还是个黑户，要真的解决这个问题，那她就必须解决她的户口。
但是户口这个事儿，却并不简单，更是比三十年前麻烦多了。
全国户籍都是联网的，人的信息在一定程度上都是透明的。办个假证容易，但想要入学、出行、就医、开手机号、办银行卡……靠个假证却是不可能的。而她原本的户籍且不说有没有被注销吧，却也是不可能再用的了，单是年龄一项，就完全对得上。而她几番网上查找，发现，虽然她生活的还是原本那个世界，但土地动迁，她家原本所在的村子都已经全数拆掉了，而她也断了寻找弟弟的路子。看来还是得想到办法回到原来的地方，再作打算了。
所以她一直在不着痕迹地打听这户籍这方面的消息。
终于，她听说了一件事。
开始变得炎热的天气里，人烟稀少落寞的街角。
沈之姩走到电杆下，看了看那几张旧的泛黄，在风声里不住翻飞的小广告，仔细打量。
视线在那几张“专治不孕不育”、“疏通管道水电维修”流转，最终落在了“□□三十年”上。
其他地方的□□小广告无不是留下一个电话或者微信，让人远程联系好了再上门办理。但这个□□广告却没有留下一个数字，只在广告纸的底部打上个左拐的箭头，直直指向更深处的居民区小巷子里。
沈之姩也不犹豫，顺着小巷子往里走去，在一个有个蓝黑色镂空推拉门前停了下来，摸了摸腰后的东西，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门后是一个敞亮的弄堂，虽然有些破旧却意外地干净，连窗沿上的一抹绿色盆栽也显得清爽翠绿。
弄堂一边上有一年一女两个五十来岁的人在各自忙碌着，而其中那个男人带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穿着有些邋遢的工装，还一边低头刻弄着一个蜡柱子样的东西。
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视线撇过旁边的老婆子，才出声问道：“这是门没关好？竟是来了个新人。”
沈之姩知道这是说自己没有介绍人的意思，笑笑：“生意来了钱来了，门也关不住不是。”
老婆子闻言噗嗤一笑，老头却是翻了个白眼，比了个请坐的手势。便见对面的小丫头自顾拿了个小凳，放下，坐在了……老婆子面前。
老婆子微微有些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却被细心观察着地沈之姩收入眼中。
看来她的猜测没有错。
“小姑娘什么情况，来这里办事儿眼里就都没点凿头？”老头吹胡子瞪眼，“还办不办事了？不办就请吧。”
沈之姩乐呵笑笑，却不反驳：“罩子不亮可找不来先生这地儿。可不就是来办事儿的嘛，就是复杂点，还望先生伸伸手，渡我一把。”嘴上说着，眼睛却是一眼不错地盯着面前的老婆子。
“你你你个丫头……”
“好了，姑娘即是来找我的，那就放开手脚说说吧。”老婆子打断，终于承认了她正主的身份，笑眯眯地看一眼她背后的鼓包。
沈之姩见状，也不多说，一个反手就把背后的东西拍在了跟前的桌上。
一把蹬光瓦亮的锤头。
老头眼睛都瞪直了，咋舌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之姩笑呵呵一点没尴尬：“年纪小，出来办事儿总要有点安全感。”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我喜欢。”老婆子眼里精光闪闪，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说话间，指了指自己两人。
沈之姩依旧不带一丝慌乱，镇定地打量四周，“这屋子可不是一般的干净，是当家做主人才有的干净，”眼神扫过老婆的保养得益干净不见一丝脏污的手，对比起老头子指缝间的油墨沉淀色，和这院里的干净更加一致。而打她进来，这个老头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建立在老婆子的一个个反应上，谁能做主简直一目了然。
唐婆子终于点点头，“倒是个眼明心快的。说吧，谁介绍你来的，也没个告诉。”一般这样的陌生人他们是不接的，毕竟□□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什么正经买卖，他们也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不知道规矩的人来了也多半只以能找老头刻刻印章做个粗糙的证件，都不知道她才是经手细致活儿人。但若是知道谁乱坏规矩的，管不住嘴巴，那人以后也就别想来了。
谁知，沈之姩摇摇头，老婆子以为她想帮人瞒着，正要说话，便听她说道：“没人介绍，也没人给我透露，是我听人聊天时猜到的。”
唐婆子有些不信：“猜到的？”
“有一个圈里的大哥有一次聊起他家超生的亲戚结婚了，”那个摄影助理有个乡下的亲戚，当年家里为生儿子多胎超生，根本办不了户籍，乡下人也没有什么法子，结果黑户了许多年。那人本是当个谈资讲来说笑的，却被沈之姩悄悄记在了心上。
后来装作不经意地又引了他的话，才知道他亲戚的事情解决了，读了书还结了婚，这事就让沈之姩彻底上心了。户籍这个事情她没有门路更不知道规则，她认识的人中懂的人更是少数。
为此，她又找机会让旁人在摄影助理前聊起相关的话题，才从他嘴里听到些许这地儿的消息，她便摸索着来了。
唐婆子心下震惊，面上却是不显，好半响才点了头：“相逢即是有缘，既如此我可以给你办这个事儿，但有两点。”
沈之姩目光炯炯：“您说。”
呵，都用上“您”了，唐婆子也为这丫头的快速反应佩服，“第一，这个事儿不是做个纸卡这么简单的事，门道时机要求可多得很，帮你，可以，但是该有的规矩，”手指相搓，比出个钱的姿势，“一点不能少。”
“当然。”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要跟你讲了清楚，这个事情有时候也讲个缘分，我们提供个方法路子，至于能不能成你就要看你的时运了。当然，若是不成自然不收一分一厘。”
沈之姩了然：“那就拜托了！”
至此，沈之姩就开始了赚钱之路。
……
“十八万！？”
“大姐你不是开玩笑的吧？”卢玥鼓着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一回来就告诉自己她要在短时间挣到十八万块，她以为十八万是什么？是纸糊的冥币吗，说来就来？
就是她自己，因为模特开销大，出来辛苦这两年，她也不过存了六万块，这还加上了Hanna奖励分到的一万呢！
便是她脑子发热六万全借给她，那也不够啊！她的工作都是自己介绍的，便是一分不用那也不够十八万啊！而且这人没什么名气，又是个未成年人，正经又来钱快的工作哪儿那么容易得啊。
真想敲敲她脑袋看看，里面装的真的是脑子吗？
沈之姩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快速浏览过当前的界面，略微笨拙地操控鼠标又往后翻了几页。“办法总比困难多，行不行试试呗。”
卢玥嗤之以鼻：“年纪小小，倒是挺敢想！”她现在还耿耿于怀于自己竟然对着一个比她还小的人叫姐，还叫了小一个月！一想到此，说话间又变得随性了些。
“别说我没提醒你，这圈里经受不住金钱利禄诱惑的人可多了去了，可一旦走了歪门邪道再想要走回正道，洗白白不留一丝隐患却是不可能的。”
沈之姩忙碌中瞥她一眼，无语道：“多虑了，不可能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我站着，也能把钱挣了。”
说着，又指了指电脑屏幕。
卢玥憋屈，又气势汹汹地在她指挥下快速找到浪博，打开搜索让她自己慢慢一指禅。
“不可能！缺口至少十万，那可不是你短时间就能挣到的！”
“那我要是挣到了呢？”
“那我便把钱无息借给你！”卢玥冲动道。
“行啊。”沈之姩立马接话，似笑非笑看她一眼。
卢玥便觉得自己莽撞了，赶忙找补：“一个月达成，超时的不算！”
“没问题！”
两人说定了，卢玥看着她笃定的神情，更感觉自己掉进了某人的陷阱里，但想想，她才多大年纪啊，还是个新人，就算是拍过一个好的海报，但那海报要想真正面世，还得等好几个月随着帆飞文化活动上线才有真正的影响力呢。
下个月？十万块？
不可能！
*
瀚屿国际花苑是C市城郊新建的中高档住宅小区。
虽然是当地龙头企业聘业内知名设计师花重金打造的城市花园小区，但因为离中心城区较远，周边配套规划落后，价格较周边偏高且宣传方案失策，导致近日房屋开盘却销售成绩极其惨淡。
没办法，周边连个地铁的规划都要等到七、八年后了，等它周边形成气候房价升值那得多少年啊？正常工薪阶层谁能不确定他的升值空间，就把那么多钱押在这房子里押这么久呢？想想还是不划算，倒不如放到一些前景更明朗的小区。
当然，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近期瀚屿国际花苑的项目营销负责人李铭升尤其头痛。
这么好的房子，怎么就卖不出去呢？
这些没有远见的穷鬼，都在想些什么呀？这么一个环境清雅，设计精细，物业服务优良的房子，怎么就卖不动啊！
急得他的发际线都明显后移了一公分好吗！这是他跳槽过来的第一个项目，要是出了纰漏不但奖金受损，他甚至怀疑他能不能继续在这儿干，能不能还在行业里待着。
因此，当他听到手下销售经理说有人想见他，还说能帮他搞活销售时，他便是不信，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让人进来吧。”他摸了摸额头的汗，说。
谁知，走进来的，竟然只是个约莫不到二十的小丫头！
这不是胡闹嘛！
“哪里来的小丫头，没事儿出去玩儿切，别耽误我忙！”挥挥手，就要赶人走。
沈之姩见此，却是站定足下，悠悠说道：“忙？忙什么？忙着挽留房子，留得越多越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黑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