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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方富贾 义妹阿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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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冷凝,似是在瞳孔中结了寒冰,那深不见底的黑眸更是没有任何的情绪,令人不寒而栗。
刚刚事急从权,她不计后果的选择威胁,却忘了这夜阑在书中的恶劣人设,对待威胁他的人向来心狠手辣从不留情。
或许他此刻正盘算着如何杀自己灭口?
陆韵剧烈咳嗽起来,眼角挤出几滴热泪,声音也软了不少。
“大人高风亮节,救小女于水火,小女自当知恩图报。”
夜阑眼眸微眯,手上的力道终于松了些许。
陆韵得以艰难喘气:“大人今日被陛下急召御书房,应是所为泷水那笔不翼而飞的赈灾饷银吧。”
陆韵回忆着书中的剧情节点,抛出条件:“大人认为是恭王在其中中饱私囊却无指证,若我说我能拿到那份证据呢。”
夜阑眸色愈深,陆韵强装镇定,迎眸认真:“大人可敢与小女做这笔交易?”
“本官凭何会信你有这个本事。”
“今日深宫之内,与贵妃一同设局要害我的,正是恭王府世孙李文峥,大人在京师耳目不少,自然也该知道李文峥这段时间一直巴结我这个侯府孤女的原因。”
她淡淡出口:“我娘生前是一方富贾,她和爹爹去世之后,将全部的家业都留给了我,我在李文峥的眼中,大抵就是那填补他们王府银钱亏空的钱袋。”
说着她敛眸郑重的看向夜阑,带了些激将:“所以,大人您敢交易吗?”
“呵。”
良久的对峙,夜阑终于轻笑一声。
他放了陆韵,坐正身子,双手微抬,理了理头上略有歪斜的乌纱帽。
车厢内一瞬间寂静的仿佛掉根银针都能听的清楚,陆韵逃到另一角,尽可能的离夜阑最远。
她抬手将发髻垂落的青丝重新归拢,在这个间隙,顺手取了枚短小的发钗若无其事的藏在了袖下。
只不过,她这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的小伎俩已经尽数被夜阑收进眼底,他在心底轻嗤,默不作声。
“你很聪明。但你长居京师,又怎会了解来自西域的寒毒病症。”
眼下解了危机的陆韵,又开始觉得脑袋发沉,她斜靠在车厢内壁上,给自己借力。
“我从小在勒北长大的,那里跟伊尔汗国交汇,是通向西域的枢纽,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她还记得一些有关陆韵的童年背景,陆韵自幼跟随父母镇守勒北,十年前跟蒙月人的一场大战,陆凯惕与妻战死勒北,是副将拼死将年尚六岁的小陆韵送回了京师,被独家寡人的老陆侯养大。
陆家一门,忠勇之后,却只剩下一老一小守着硕大的荣誉与财富,这才招来李文峥之流的觊觎。
也不知夜阑信了没,陆韵只觉得脸颊烧的要死,喉咙也干得冒烟。
“也难为陆小姐将六岁时的记忆放到现在还能融会贯通。”
夜阑说了什么,陆韵是没听清,她脑袋昏昏沉沉的,连车壁都靠不住,一个咯噔差点撞向车底。
察觉到她不太对,夜阑眉心微蹙:“你中药了?”
“他们给我用了催情香,可能是药效还没散干净。”
陆韵恍惚扭头,伸手想要去小几上给自己倒杯水,哐当一下,车下颠簸起伏,陆韵探到小几跟前的身子不受控制朝夜阑的方向颠去。
她额头撞上一处坚硬,闷哼一声,身下竟是一片清凉。
像是干涸沙漠里遇到的一滴水珠,汲汲索求。
那股体内的燥热感在触及的一瞬,似乎扑灭了不少。
陆韵忍不住蹭了蹭,又伸出手去摸,贪图这片刻的舒适。
“主子,银平街铲了路面重铺,会有些颠簸。”
帘外的声音,像是一道警钟,将沉溺边缘的陆韵瞬间拉回了现实。
她睁大了杏眼,看清面前自己蹭之物正是夜阑的前襟,她又抬头,那双淬了火石一般的黑眸正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
她的眼神下移,落在了那颜色浅淡的薄唇之上,夜阑的唇形很好看,嘴角自然地上挑,让他即使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也很温和。
然而在此刻,她却觉得格外的性感……
身体里那超乎寻常的渴望感,若是陆韵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那么她上辈子就白活了26年。
这催情香,着实难缠。
陆韵强迫自己清醒,面前的人可是未来杀人如麻的反派,跟他酱酱酿酿实在没有好下场。
她一把推向面前的清凉胸膛,迫使自己的身体后仰,重重摔倒了小几上,袖下的银簪派上了用场,她反过簪头,瞄向了自己。
银簪的尖端在她左手掌心来回几次,都没能下得了手,她想用痛觉让自己清醒,却又害怕痛。
头顶传来夜阑的讥笑:“陆小姐还真是对自己下不去手,不如……本官送佛送到西,再帮你一次?”
帮?
他要怎么帮自己?
不过是趁自己身中□□来占便宜……
陆韵捏紧胸口的衣领,谨慎的绷紧脖颈:“你别过来!”
男人欺身而来,身型宽大,带着绝对压倒性的力量,不等陆韵惊惧,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握住她持簪的手指,用力……
簪头划破肌肤,在掌心留下一道不短不浅的血痕。
剧烈的疼痛感从掌心炸开,逐步蔓延到大脑,陆韵身体里那股控制不住的欲望终于得到了片刻的镇压。
头顶传来意味深长戏谑:“陆小姐以为本官是要做什么?”
鲜血肆意涌出……
陆韵抛了银簪,托着自己受伤的左手呼凉风,眼泪不由自主彪了出来。
前世她虽是女警,经受了严苛的体能训练,吃过很多苦,但依旧畏疼。
夜阑还给她划这么大个口子。
“你划一小下就好,干嘛这么狠!”
“你身上的味道是销魂香,很难缠的,若不下手重一点,没用的。”
陆韵瞥了她一眼,仍然一脸的怨怼。
夜阑勾唇,带了一丝轻蔑:“陆小姐果真是老陆侯捧着长大的,是不是太娇了点?”
他那狭长的眼眸噙着隐晦的得意,加上眼尾的泪痣妖艳的过分。
很难不怀疑他这是在公报私仇。
陆韵吸吸鼻子,扯了耳后的发带紧紧缠在手心上。
她用牙齿艰难打好结,身体里那刚被压下去的燥热感再次涌了出来,这所谓销魂香还真是难缠。
陆韵担忧一会儿是不是还得再刺一下,忽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砸到她的肩膀上,滚落到了她的裙边,陆韵低头,是个精巧的瓷瓶。
“吃一粒。”
陆韵握着瓷瓶,戒备的看向夜阑,他正单手支着下巴很是惬意。
“这什么?”
“可解百毒。”
书中反派是有不少好东西的,为了稳住身上的寒毒,他一直随身携带着可解百毒的归元丹……
陆韵想都没想,取了一粒就直接吞了。
丹药又苦又涩,一股子中药渣滓的味道,书中说这归元丹千金难求,一粒便有奇效。
果不其然,只消片刻,陆韵便觉得身体里那汹涌的燥热感与不适统统都得到了缓解。
这药不错,不过这人……
陆韵怨毒的盯着夜阑,将小瓷瓶气闷闷地砸了回去,夜阑躲得快,她并没有成功砸在他的那张周正的俊脸上。
他明明一直都有解药,刚刚划破她的手心,无非是故意看她笑话。
黑心莲,心是真的黑。
马车缓缓驶停,帘外绪风的声音传来:“大人,忠勇侯府到了。”
“小姐回来了!”
陆举昌二话不说杵着拐杖就冲到了外门,就连一直伺候着他的忠伯都追不上。
远远的,陆举昌哎呦一声:“小心肝儿,韵韵你可算回来了!”
陆韵急切地想要撩开车帘,背后男人低沉的声音再一次警告道:“陆小姐不要忘记我们的交易,更不要耍花招,你应该知道关于本官寒毒一事,若是透露出去半个字,会有什么下场。”
陆韵不禁打了个寒颤,干笑一声,利落跳下马车。
“韵韵,你可算回来了,门房套了马车去接你,一直没等到你人。”
“祖父,说来话长,还是一会儿进去了细细讲给您吧。”
书中陆韵的祖父年迈,越老却越孩子心性,她不想祖父与夜阑这个黑狐狸有交集,拉着祖父急切的想走。
然她忘记了身上还罩着那人的外袍。
“韵丫头,这衣服……”
陆婷回看马车,车帘被夜风撩开,车内一身官袍的夜阑下颌微收,声音清朗:“陆侯爷,晚辈夜阑见礼了。”
陆婷连忙解释:“是这位夜大人送我回来。”
她本以为老陆侯会感激涕零一把,但是并没有,他直勾勾的盯着夜阑,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用眼神互相交锋,良久老陆侯才挤出一抹笑来,语气中却带着生疏:“多谢夜少师出手相助,不过今日天色太晚,本侯也不好留客了,改日陆家必然要备上一份厚礼登门道谢。”
“老侯爷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说起来,晚辈早年还受过侯府诸多恩惠。”夜阑不在意老陆侯这般明显的逐客令,一边说着官方客套话,一边将眼神落在了一边陆婷的身上。
陆婷被他看的犯毛,紧了紧身上的绛紫色外袍。
夜色渐深,弯月当空。
陆韵被祖父盯着喝了一大碗姜汤这才回了房间。
丫鬟素荷已经准备好了更换的衣物,照顾陆韵梳洗过后,这才取了一直精心保存的信笺。
“小姐,勒北来信了。”
素荷取出一封干净整洁的信笺,放到了桌沿。
“勒北?”陆婷犹疑的取来信封,展开信纸,苍劲又骨干的行书落于眼前。
‘义妹阿韵,见字如晤,勒北局势已定,不日便可卸甲归京。愿起居安康,早得相见。’
这是正在勒北征战的原书男主祝辰的来信!
他说他很快就能回京了?
陆韵不禁松了口气,如今她已成功更改了剧情走向,李文峥没有得逞,她只要不嫁去恭王府,便不会惨死,如今只要等原书男主祝辰回京,自己作为他的白月光,有他相护,便不用再怕夜阑。
只是在祝辰回来之前,跟夜阑的那一笔交易还是要履行。
陆韵叹了口气,给自己斟了一杯温茶:“替我去恭王府下帖,明日我要约世孙殿下同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