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红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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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几座坟而已，单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吓人，但是在当时那个昏暗环境的渲染下，山里的几座坟就变得格外诡异起来。
润润的神经本来就绷得很紧，忽然一抬眼，便看到了墓碑和坟包，被吓到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都别说是她了，就是被她扶着的老A和神志清醒的眼镜都被吓了一跳。
小蔓心跳得很快，强忍着惧意在心里默背起二十四字真言和马克思主义哲学，抖着声音安慰润润：“润润，别怕，几座坟而已，不会有事的。咱们要相信科学，什么神啊鬼啊的都是不存在的。”
她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也是抖得厉害，自觉丢人，便掩饰性地咳嗽一声：“这天气还是有点冷啊，冻得我牙都打颤了。”
“是挺冷的，”眼镜也咳嗽了几声，“没事，这应该是座新坟，油漆刚刷上去不久，再加上最近下雨，颜色才这么鲜艳。再说了，现在都是火葬了，墓里难道能跳出来一堆骨灰吗？”
他尽可能地把自己咳嗽的动作幅度降低，以免让他身上夹着的大鑫子也跟着一起乱动。
大鑫子的重量基本上是全压在他的身上，一旦他没撑住，摔的就是三个人了。
润润是个想象力丰富的人，听他这么说，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画面来——说实话，骨灰一粒一粒往外跳的样子有点好笑。
“咳…”老A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跟他相同的画面，“虽然说咱们无意冒犯，但总归还是冲撞到了人家安寝的地方，还是给人家墓主人道个歉的好。”
他家里对丧葬这方面很看重，对去世的人也很尊重，连带着也影响了他。
老A双手合十，嘴里念念叨叨：“我们几个人无意中迷路到了您这儿，无意冲撞，希望您能海涵，不要生气，保佑我们平平安安地出去。”
他头晕的厉害，因此也只是对着坟茔动作很轻地拜了几下。润润在一边小心地扶着他，也跟着他拜了几下。
而在他们后面一点的小蔓和眼镜也学着他的样子，微微躬身。
大概是出于心理作用吧，小蔓觉得他们拜完以后周边的环境就变得没那么恐怖了，甚至连光线似乎都好了很多。
“好了，咱们走吧。”小蔓架着大鑫子，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
“好。”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路面的坡度变得更加平缓起来，似乎是已经下了山，到达了一处平地。
虽然此处依旧没有人烟，而是大片的树林，但他们心里却依旧踏实了很多，有种踩到了平处的踏实感。
润润之前便一直在心里记录方向，此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开始带上点笑意：“看样子我们现在是已经下山了，往哪个方向走？”
“我们现在面向的地方是南方，然后那边是东方。”她伸手朝左指去，“虽然不知道咱们现在在哪儿，但是一直沿着平坦的地方走肯定能找到有人或者有村子的地方去的。往哪个方向走你们定吧，我听你们的。”
小蔓下意识地想咬指甲，但手伸到眼前，看着指甲缝里的污泥眼角微抽，又放下了：“老A，眼镜，你们怎么想的。”
“我倾向于往东边走，”眼镜从下嘴唇上揪掉一块皮，在下唇上重重地吮吸了一下，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我来的时候稍微观察了一下，咱们上去的那座山应该是南北走向的，往东西方向走遇到村子的可能性大一点，西边是咱们来的方向，那么现在往东走出去的可能性也大一点。”
“我听眼镜的。”缓了不短的时间，老A的晕眩也没有刚起来的时候那么重了，基本可以不用润润继续搀扶着了。
“嗯。”大鑫子体温还是很高，但是意识恢复了大半，只是手脚都还没什么力气。
“大鑫子你醒啦！”小蔓的情绪有点激动。
“我一直都醒着好嘛，就是没什么力气而已。”大鑫子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语气也相当虚弱，才说了几个字，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块头大，眼镜和小蔓差点没扶得住他。
“小蔓你还能撑住吗？”老A找了一个会让头舒服一点的走路姿势，走到小蔓身边，作出一个想要接过大鑫子的姿势。“要不换我来吧。”
“你行吗？头不晕了？”小蔓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把他往一边儿赶：“边儿去，别捣乱，你蔓姐我还行，用不着你一个病号过来帮忙。”
老A帮忙未果，被赶去跟润润一起探路。
润润站在一边捂嘴偷笑：“好啦，小蔓最厉害了。老A你也别逞强，头还晕就先缓缓，等再好一点的时候如果小蔓撑不住了你再去接替她。”
眼镜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偷偷把大鑫子的重量又往自己身上分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有了出去的希望，他们的心情都好了不少，也有心思稍稍活跃下气氛了。
说是让润润和老A探路，他们其实也看不到多少东西，山里可见度并不高，最多也就能往前看个几米而已。他们两个更多的作用，是拦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在半空中横出来的树枝以及提醒后面的人小心地面上突出的根系。
老A始终走在润润身前半步左右的位子，以防会突然出现什么危险，也能及时护着对方。
小蔓之前说的没错，这边山里确实有不少坟茔，也不知道是当地居民没有统一的墓园，还是他们不愿意将逝去的人葬在那里。他们几乎是走几米就能看到一座坟，刚开始还会被吓到，后来也就习惯了。
“这边山里坟还真多啊。”小蔓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是啊，不过这边的看上去也都有些年头了，不像咱们第一个看到的，红漆描的字真是看得我瘆得慌。”润润想起自己当时那声下意识的尖叫，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一点羞意，耳廓也红了起来。
“那个是挺吓人的，”眼镜心有戚戚焉，他当时看到那个其实也被吓了一跳，只不过是没喊出来而已，“再加上当时那个光线和风，简直就跟恐怖片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要说恐怖片里的场景，咱们昨晚住的那个屋子不是更像吗？又破又旧还四面漏风的，再加上在
荒山野岭里。”小蔓撇了撇嘴，“你说是吧，大鑫子。”
大鑫子嗓子干得疼痛，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应和。
“噫——”小蔓打了个寒颤，“大鑫子你还是别出声了，你现在这个声音配合着这个环境也太吓人了。”
大鑫子十分委屈，眨巴着眼睛盯着小蔓，却因为他眼白里遍布的红血丝而显得更吓人了。
“哈哈哈，”老A笑起来，“小蔓你可别说大鑫子了，人本来就生着病呢，你看看，这让你说得多委屈。”
“对了，话说恐怖片里经常出现的是不是还有红衣女鬼什么的。”为了跟小蔓他们说话，老A转过了大半个脸，却见小蔓和眼镜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僵硬，走在他身边的润润也停下了脚步，呆
立在原地。
“怎么了？”老A很疑惑，“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小蔓抓着大鑫子的手攥紧，另一只手指向他身后的位置：“你是乌鸦嘴吗？说这么有什么的。”
老A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干笑着转过身。
他们的前面依旧是一座坟，跟其他的也没什么两样，只是那白色的墓碑上，不知被谁搭上了一条红裙子。
老A上的笑容凝固了，说话也变得磕磕绊绊的：“这……这可能是从其他地方刮过来的吧……毕竟咱们这个地方嘛……风也大，把别人家的衣服刮过来也正常不是……”
“是……是啊……”润润的脸色也很僵硬，“别自己吓自己了，咱们走吧，可能就是别的地方刮过来的而已。”
“是啊是啊，咱们走吧。”小蔓和眼镜也干巴巴地附和道。
虽说心里一直默念着要相信科学，但几个人心里还是怂了，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他们往前走了好一段距离，见都没有什么异常，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们并没有高兴太久。
因为在他们有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便再次看到了一条红裙子。
一条鲜艳的，湿润的，搭在墓碑上的——红裙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红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