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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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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缘浅一行人来魔域之时吴小竹刚好为夜雨寄北擦洗过身子,穿好衣服,他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经脉虽然接好了,可要恢复巅峰实力怎么也得养个两三年,不过有奶号在,这个时间倒是可以缩短一半。
“夜雨,你……”看到夜雨寄北面色平静地坐在床上,不止是奈何缘浅,其他三人也松了口气,他们并不想对他下手。
夜雨扯了扯嘴角:“我没死你们很失望吗?”
“你知道的,我们并不是真的想杀死你。”说话的是晨曦,他保持着幼童模样,脸上还有些婴儿肥,见夜雨寄北脸色不太好看,他顺手给他刷了刷血。“那个时候你吓到我们了。”
晨曦直到现在也忘不了那一天夜雨寄北的模样,他像是毫无理智的凶残野兽,如果他们不还手,晨曦完全相信他会将他们全部杀了。
“是啊,夜雨,我们也是没办法,幸好你挺过来了。”阿哒哒接口道,相较于奈何缘浅和阳炎,他和晨曦与夜雨寄北的关系更加好一些,之所以与那二人分道扬镳也是因为夜雨寄北。
夜雨寄北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房间内瞬间弥漫出尴尬的气息。
许久,夜雨寄北才垂下了眼睛,对吴小竹说道:“我累了,夫人,送他们走吧。”
吴小竹摇了摇头:“其实我有话要与你们说,是有关虚空之魔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玄云界变成什么样与我们无关。”夜雨瞥了眼吴小竹,警告意味明显,事情他从魂引那听说了,实际上他也曾有过这种猜测,只是不敢做出实践罢了。
吴小竹叹了口气,坐到了床边:“确实,玄云界变成怎样都与我们无关,但你要想清楚了,他们……”吴小竹指了指奈何缘浅一行人,“包括傲天是会留在这里的,你们是朋友吧?”
“朋友?”夜雨寄北不断咀嚼着这两个字,抬头看向奈何缘浅、阳炎、晨曦和阿哒哒四人,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好像是一瞬,又好像过了很长时间,他们……似乎很长时间没见过了,从来都没过来看过他的人,也配称之为朋友?
夜雨顿时嗤笑了一声:“你们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要说原谅,夜雨寄北是不会原谅他们的。
“一点点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这一千年真的很漫长啊……”被封印他也不是全无意识,甚至一开始他是清醒着的,魂引偶尔还会来看他。
“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才不得不那样做,夜雨,回头吧,如果你还是无法忘记以往的仇恨,我们可以帮你复仇,一齐攻打战仙宗。”奈何缘浅考虑了很长时间,玄云界和平太久了,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就算他们三大宗门间不产生争斗,与魔域的一战也无法避免,与其这样,那还不如将战仙宗充当这场斗争的牺牲品。
“我一直觉得很好奇,你们让我收手,让我回头,究竟是要我收什么手回什么头?流言传了那么久,莫非连你们也真的相信了那些虚空之魔是我引来的这种话?”夜雨寄北从来就不在乎世人对他的看法,不过是一群与他毫无关系的人,可他们呢?口口声声说与他是朋友,却从来不相信他,他们考虑的一直都是自己的立场。
这世上,又有谁知道他夜雨寄北,魔域的魔尊与灵剑宗和玲珑药宗的创建者是‘朋友’呢?
没人相信,他们也不会在世人面前承认,为了保留所谓颜面,他们死都不会承认灵剑宗和玲珑药宗实际上与魔域早有勾结。
“我们当然知道虚空之魔入侵玄云界与你无关,这消息是战仙宗放出来的,你也清楚当时的情况,人族修士们需要一个宣泄口,战仙宗也正是利用了这点,你们魔域与我们之间的战争持续了太久,纵使我们及时进行辟谣也堵不住悠悠众口。”阳炎捏紧了拳头,他也不想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夜雨身上,可事实就是他放任自己的手下与人族修士进行战斗,若非如此,他的道侣又怎么会死?
“确实,战争持续了太久,以至于让你们忘记了它因何而起,说到底,是人族修士主动挑起的战争。”夜雨寄北当时的修为可是玄云界最高的,没有插手手底下人的战争已经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
“什么叫人族修士主动挑起了战争,是你一直在争抢秘境才对!”阳炎忍不住向前踏了一步,他看起来十分的激动:“你将普通人生生转化为魔族,引发了战争,事到如今别不承认事实!”
吴小竹立刻起身挡在了阳炎和夜雨之间,生怕他动手伤到夜雨。
“阳炎,我从来没有逼迫过他们,由人成魔是他们的选择,你们的修行之法受资质高低的限制影响,而我的功法不限,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平庸之辈更多一些,我只是给了他们变强的希望,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夜雨寄北伸手拉住了吴小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太过草木皆兵,即使他现在虚弱到无法起身又如何,他们真敢动手的话绝对无法活着走出魔域。
瞥了阳炎一眼,夜雨寄北继续说道:“至于争抢秘境引发战争什么的……原本这些秘境地图就不是这个玄云界修士的所有物,我没想过独占,只是不想将秘境交给他们而已,你们手中的两个我从来就没要求你们交出来过不是吗?”
“就算我不抢,你以为战争就不会发生吗?少天真了阳炎,别因为死了老婆就觉得自己好像受了天大委屈一般,究根结底是你没保护好她,怨不得我,自己没本事将人复活,少在这怨天尤人。”夜雨寄北忍不住刺了阳炎两句,说到底是他放不下正道修士的架子,如果他当时与自己说一声,他未必不会出手救人。
“对,我没你那个本事!你也不想想当初为了复活傲天你杀了多少人!”阳炎有些歇斯底里,他当然知晓夜雨寄北有法子使死人复活,可那种残忍的方法让他如何接受?
“你这么伟大怎么没见你去对抗虚空之魔?”夜雨寄北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只能证明在他阳炎的心中,爱人不如天下苍生重要罢了,他不想抨击阳炎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或许在他看来他的选择便是正确的,可既然自认为正确,又何须在此念念不忘?将所有责任都推卸到他身上可真是有些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意思。
“你以为天下人会念你的好?你当你是谁?救世主吗?干脆你改名叫耶稣算了。”在夜雨眼中,玄云界的任何人都不值得他救!
“行了行了,都别吵。”奈何缘浅见事情变得有些不可控,及时开口劝解。“夜雨,你真觉得你没做错吗?”
“那你说,我哪里错了?”夜雨寄北有些不耐烦,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哪里做错。“你以为你们灵剑宗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吗?你以为你们灵剑宗就是什么好鸟?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你手底下的修士比我们魔域的魔修更加下三滥。”
“我知道。”奈何缘浅笑了笑,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那你今日站在这里是以什么身份?”夜雨寄北总算是冷静了些许,奈何缘浅从来就不是一个优秀的老大,现实中这般,游戏里也是这般,面对各种事,他只会选择沉默,然后随大流去解决,所以才会一步步被阳炎牵着鼻子走。
“夜雨,我知道你没什么坏心思,只是你用错了方法,致使世人对你误会颇多,你不该特立独行的,也许我没资格充当你的朋友,但至少,我们不是敌人。”奈何缘浅也不是想硬逼着夜雨寄北承认自己过去的种种都是错的,他只是想知道他的想法,想让他坦诚一些。
“误会?有什么误会?就如世人所认知的那般,我想毁了这个世界,这样说你满意吗?”是的,夜雨寄北只是想毁了玄云界,这个世界,这种世界,有存在的必要?但,夜雨寄北看了眼吴小竹的侧脸,他现在还是心存感激的,感谢这个世界给他带来了她。
阿哒哒突然噗嗤笑出了声,他笑得有点儿夸张,使劲拍着晨曦的肩膀:“夜雨,不要这样口是心非好不好,如果你真的想毁了玄云界,你的分/身会与我们缔结停战合约?”即使他的分/身实力比他低,可当时要解决他们一堆残血也是及其容易的,但他没有,而是选择了退让,作为战斗中唯一的胜利者,他选择了退让,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什么吗?
“分/身是分/身,我是我,他的想法我也搞不懂。”夜雨寄北也不是没想过把那个分/身给销毁,他的举动对于夜雨来说不亚于背叛,可同时,魂引也给他留了一条后路,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以什么面目来面对吴小竹,一个失去理智的怪物吗?她会包容他的一切,但面对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她也只会敬而远之吧。
晨曦欲言又止,看了眼制止他的阿哒哒,晨曦呼出了一口浊气,没有说话。
“夜雨,那是你内心深处最自然的选择。”阿哒哒一直相信夜雨寄北不是那种会滥杀无辜的人,是奈何缘浅和阳炎小题大做,修士的世界怎么能用地球那一套来看待问题呢?他们一路走来不也是踩着累累尸骸吗,夜雨同他们是一样的。
“随便你们怎么说。”夜雨寄北懒得和阿哒哒争辩。
阿哒哒悄悄瞥了眼奈何缘浅和阳炎,随即将晨曦往前面推了推:“你不是有话要对夜雨说吗?现在说吧,一路上我考虑了很久,直到刚刚才做出决定,晨曦,也许你是对的。”
晨曦的视线在夜雨寄北和吴小竹二人身上不断流转,许久才开口:“现在云千大陆各处都在传我们玲珑药宗与你们魔域暗中有勾结。”
“是因为我小号的原因?”吴小竹对此并不觉得意外,她的小号行事太过高调,必然会引起那些修士的注意,原本吴小竹就有利用此事挑起三大宗门内斗的意思。
“不错,所以我在想,不若将这传言彻底坐实?我们结盟,如何?”晨曦早有与魔域结盟的打算,只是因为摸不准夜雨的态度而一直搁置,玲珑药宗是他和阿哒哒一起创建的势力,原本一开始是属于中立派的,但因为与灵剑宗合作对付战仙宗的次数多了,世人逐渐将其当做了正道势力,实际上玲珑药宗的高层人员中有不少魔族,只是他们平日里不以真面目示人,鲜少有人知晓罢了。
“然后呢?”夜雨寄北有些漫不经心地盯着自己的右手,他的手背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那是几乎将他整个手掌都切断的剑伤,而赋予他这道伤痕的人不是他人,正是他们。
晨曦自然也看到了他手背上的伤,一时间有些弱气:“当然是帮你报仇了,你不是十分憎恨猫南北他们吗?集合魔域和玲珑药宗之力,攻打战仙宗很容易。”
听到这话,夜雨寄北轻笑了两声:“呐,晨曦,你觉得以我的实力,攻打不了区区一个战仙宗?即使是你们三宗联手,不,集结所有正道修士,你认为我就会怕?”只要他愿意,整个云千大陆都会成为魔域的领土,他们之所以能够封印得了他,说到底只是趁人之危。
晨曦沉默了一会儿,缓声开口:“就是因为明白这点我才想与你结盟,夜雨,我知道你并不是传闻中的那种人,直到最后我都是相信你的,但当时那种情况,如果我们不出手制止你……”
“你们最大的错误就是当时没有杀了我。”夜雨寄北打断了晨曦,虽然憎恨,但他不会现在对他们动手,让他们一点点看着整个玄云界被毁灭难道不是一种最棒的体验吗?
“你错了夜雨,即便最后傲天没把你救走,我们也不会对你怎么样。”阿哒哒摇了摇头,“我们只是不希望你变成毫无理智只知杀戮的怪物。”
阿哒哒直至现在也经常梦到那一天的事,他确信,当时的夜雨和如今在他们面前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怪物?哈哈,没错,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怪物!”夜雨寄北以为自己可以淡定接受他们对自己的评价,可他发现他竟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以至于他因为激动而进入了魔化状态,浓郁的魔气像是尖锐的刀,割在他们四人脸上。
吴小竹连忙制止了夜雨寄北想要起身的动作,他的伤还没有好,此刻已然有崩裂的趋势,如果他继续这样激动,绝对会造成大出血。
“我平生最恨别人背叛我。”夜雨寄北的眼睛变成了耀眼的红色,其他四人当即后退数步,奈何缘浅以及阳炎已然是将手搭在背上的剑柄之上。
“夜雨,够了,你的伤还没好!”吴小竹立刻低喝出声,随即转而看向那四人,下了逐客令:“想要打架的话我随时奉陪,不要在这里挑衅夜雨,明知道他受了伤还这般咄咄逼人,你们想做什么?夜雨需要休息,你们几位尽快离开这里,他不想看到你们。”
阳炎搭在剑柄上的右手忍不住开始颤抖:“你知道他做过什么事吗?这样维护他?”阳炎只觉得吴小竹碍眼极了,曾经也有这样一个女人站在他的身旁,都是因为夜雨,都是因为他挑起了战争!
吴小竹将夜雨寄北揽在怀中,轻拍着他的背,冷冷地看着阳炎:“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我只知道你们伤到了他,如果你想要翻旧账的话我可以奉陪,不如从一开始说说,说你们因为我们是魂族职业而放弃了我们。”
阳炎顿时噤声,也变得稍微冷静了些许,确实,他们没信任过夜雨,多次误会他,虽然最后误会解开后他们依旧会进行合作,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夜雨对他们的耐心也消耗殆尽了吧。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还是奈何缘浅打破了这沉默:“夜雨,如果有一天你再变成那个模样,我依旧会选择站在你的对立面阻止你,不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也无关什么正道大义,只是作为你的朋友,我希望你……”
“场面话不必多说,即使有一天我真的变成那样也轮不到你动手,我这条命是我家夫人救回来的,所以要死我也只会死在她手里,至于你们,呵,你们不配,也没资格杀我!”夜雨寄北打断了奈何缘浅的话,这些大道理他听了数千年,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在他眼里,这个世界上,除了吴小竹,任何人都不值得他拼尽全力去守护。
“夜雨,我们非得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吗?”晨曦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夜雨难道不明白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要背弃整个人族!他下了如此大的决心,却被他这样轻描淡写的拒绝?
夜雨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的脸色愈加苍白了:“你们若想继续挑起战争的话我并不介意,反正最终损失的不是我自身的利益。”
“不要把战争当做儿戏!”阳炎怒喝出声:“你知道因为你一句话会使得多少人丧命吗?那是无数条活生生的人命!你怎么能够这样轻描淡写地将‘战争’两个字挂在嘴边?”
听到这话,夜雨寄北忍不住笑了:“因为我一句话?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阳炎,不是我在挑起战争,而是人类这种生物在渴求战争!我的分/身借由血脉之力压制了魔域的魔族一千年,你们人族修士之间的战争停止了吗?你以为劳资愿意和你们玩这种过家家游戏是不是?不管好自己的人还敢在劳资的地盘上叫嚣,你他妈的觉得自己挺有理的是不是?给我滚!赶紧给劳资有多远滚多远!”
说完这话,夜雨寄北猛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争夺秘境的战争确实是由他发起的,但之后的那持续近两千年的拉锯战可是由人族率先发起的,魔域一直都在被动防守,他们既然不想停战,那就一直打着,在夜雨寄北看来,其实那些人也不过是在自相残杀狗咬狗,毕竟魔族本质上是由人族转变而来的生物。
他们就是没意识到战争的残酷才不愿意停止侵略,说什么夺回属于自己的地盘,简直可笑至极。
夜雨当年扩张地盘的时候并不是借由低阶修士一座城池一个门派的攻打下来的,而是亲自上阵直接占领,基本上没费多大力气,被占领的城池和门派很快倒戈过来,毕竟他的功法是真的优秀,自有大把的人愿意修行,就算变成魔族又如何?他们需要的只有力量。
啧,他们是嫌他没把势力伸到他们的地盘上所以觉得不平衡吗?还一口一个夺回自己的地盘,哈哈哈,侵略就侵略,还非要给自己戴高帽子,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人觉得异常恶心。
目送那四人离开,夜雨寄北咳得更厉害了,他承认,他这一生做了很多错事,也从未顾及过别人的感受,可他唯独对得起自己,不是有句话这样说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原本就不是个伟大的人,他自私小气,心胸狭隘,他心里装不下整个天下,也放不了苍生万物。
说到底,只是一场游戏罢了。
小心地为夜雨寄北抹去嘴角的血液,吴小竹的心情很是复杂,终于,她还是问了出来:“夜雨,为什么没把战仙宗灭掉?”
夜雨寄北躺在床上,他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平缓,正当吴小竹一位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开口说话了:“我已经不恨他们了。”
停顿了好一会儿,夜雨才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利益这种东西是可以淡化一切东西的。”
吴小竹眨了眨眼睛,不太理解他突然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相较于猫南北,我现在反而觉得奈何缘浅和阳炎更加让我憎恶。”夜雨寄北睁开眼睛,他已经退出了魔化状态,那双黑曜石般的眸中写满了吴小竹看不懂的情绪,深沉,压抑,像是可以吸摄万物的黑洞。“可能你会觉得我有些小心眼,但直到现在我也十分在意,奈何缘浅那家伙竟然擅自与猫南北合作这种事……”
夜雨寄北明白,当时那种情况灵剑宗和战仙宗合作是一种必然趋势,可他就是觉得十分介意,果然比起他,在奈何缘浅和阳炎眼中,猫南北更加有合作价值,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晨曦和阿哒哒与他二人意见不合分道扬镳,转而创建了玲珑药宗。
听夜雨寄北说了事情原委,吴小竹只觉得奇怪:“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答应与晨曦的合作?”
“形式不同以往,一旦玲珑药宗与魔域结盟,下一步他们就会遭到其他正道宗门的群而攻之,现在可不是晨曦和阿哒哒说一句玲珑药宗一直都是中立派就可以解决问题的情况。”夜雨寄北看得比任何人都通透,玲珑药宗已经发展成了正道三大宗门之一,这印记不是说甩开就可以甩开的。
吴小竹捂嘴轻笑了两声:“你还真是个典型的嘴硬心软。”她知道,夜雨是个性子别扭的人,他在用属于自己的方式平衡魔域与三大宗门之间的关系。
“如果我真的嘴硬心软,刚刚就不会阻止你将彻底解决虚空之魔入侵的方法说出来。”夜雨寄北抬手抚上了吴小竹的脸,“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心肠很歹毒呢?”
吴小竹握住了夜雨寄北的手,摩挲着他手背上的伤疤,摇头:“你好好养伤,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你……还想回家吗?”夜雨寄北见吴小竹要起身离开,慌忙拉住了她的手。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有种不真实感,他是在做梦吗?等待了三年多年,说实话,他已经坚持不住了,他用杀戮不断麻痹自己,感情也早变得面目全非。
吴小竹反握住夜雨寄北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我会陪在你身边的。”思乡的情绪已然变得极淡,对于现在的吴小竹而言,她能做的只有抓住眼前的真实。
夜雨寄北没有松开自己的手,反而握得更紧:“等我睡着再走,我想多看看你。”
吴小竹欣然答应,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在他的生命中消失了三千多年,无数个日日夜夜,他该是像她一样煎熬吧?
床上的人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吴小竹将他的手放回了被褥中,她没有离开,只是静静盯着夜雨,他睡得并不安稳,似乎在做噩梦,很快便满头大汗,浸湿了头发。
吴小竹脸上的微笑也逐渐消失,原本她还想看在那四人的面子上单方面约束魔域修士,现如今看来,根本没有约束的必要,他们既然想开战,那她就如他们所愿。
魔域和人族修士之间的战争终究还是爆发了,吴小竹派遣了自己的小号分/身去前线参战,有个药族充当后勤,又因为魔域将抵抗虚空之魔的战力都收拢回来的缘故,魔族一路高歌猛进,不到数月时间便将人族修士打得灰头土脸,缩进了距离魔域最近的三宗之一,玲珑药宗的势力范围之内。
药族小号端坐在小黑的背上,淡定喝着茶水,冷眼看着下方法宝法器光华流转,吴小竹不是行军打仗的料,她也不会什么经营策略,面对人族修士对魔域的挑衅,她的应对方法只有一个,不正面接战,直接偷袭就完事了。
魔族和人族修士同出本源,本质上是一样的,想要伪装成人族修士自然容易的很,更何况魔修还有一种利用人/皮炼制成面具的方法,潜入调查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利用情报优势,魔域以极小的代价攻占了不少地盘,也灭掉了几个小型门派。
终于,玲珑药宗的长老们有点坐不住,按照这个势头,魔域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宗门。
几位元婴期修士只好硬着头皮来与药族小号进行谈判,这位可是炼虚期修士,远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存在。
下方低阶修士之间的交锋趋于平静,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上空玲珑药宗的长老与药族小号的谈话结果。
“继续打下去对我们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前辈要怎样才能退兵呢?”一位年纪颇大,白发苍苍的老者被其他人硬推出来充当代表,他的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药族小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率先发动战争的是你们,我还没玩尽兴,你们就想投降了?”
老者脸上的肉皮都在抽搐,确实,这场战斗是他们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率先发起的,只是很快就被魔域反制,然后一路打了过来而已。
“呵,就是犯贱。”药族小号高声道:“就说你们人族犯不犯贱吧,也有脸过来要求我退兵?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没门!”
“前辈也该为万物生灵考虑一下吧?”老者硬着头皮说道。
“你们向魔域发动战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魔域也有着万千生灵?”药族小号抬起右手,她的手心中出现了一朵粉色的莲花,“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万物生灵。”说着,药族小号将莲花揉碎成一团烂泥。
“在我眼里,万物生灵和这朵花一样,只是手中可以随意捏碎的玩具,那在你们看来战争是什么?”药族小号缓缓站起身来,她使用了一个群加技能,地面上被修士们打的土石翻飞的地面上很快生长出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开出了五颜六色的小花。“向世人证明你们人族就是正义之士的手段吗?”
冷笑着,药族小号直接一个万毒法阵下去,刚刚还茁壮成长的植物瞬间枯萎,紫色的毒气从地面上散发出来,致使无数修士面色青紫,战斗力全失。
“看吧,将弱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多美妙。”药族小号盯着那几个面色惨白的元婴修士,冷笑着:“你们在傲慢什么?是觉得我们魔域没有对抗你们的资本所以才这样嚣张?可笑不可笑,我若真想,这云千大陆分分钟就可以生灵涂炭,之所以在这和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一件事――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你们就是一群自以为是的犯贱东西,好了伤疤忘了疼,非得用这种方式鞭策才会明白‘和平’这种东西是多么来之不易!”
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之后,药族小号紧抿着嘴唇,没有继续说话,是晨曦来了。
晨曦乘坐着一艘灵舟,他看着站在虚空之魔背上的人,眉头紧皱,久久不语。
一干元婴修士连忙退让,晨曦可是他们玲珑药宗的老祖宗。
“已经够了吧?”晨曦发觉吴小竹这个人比夜雨更加难懂,她打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他完全搞不懂。
药族小号摇头,随即嘲讽一笑:“这种话该问你们吧,已经打够了?所以,有什么感觉,好玩吗?死了那么多人你们一定觉得特别好玩吧?”
魔域这边有她这个奶妈在,伤亡几乎为零,可人族修士那边可就不同了,死了,那可就是真的死了,再也爬不起来的那种。
“这一点都不好玩!别把战争当做游戏!”晨曦怒喝出声。
“所以你们为什么主动挑起战争呢?那持续了两千年的战争还可以说为了争抢地盘,那现在呢?相安无事了一千年,你们是觉得不打架心痒难耐所以向我们发动了战争吗?”药族小号显得很是咄咄逼人,她从包裹中掏出了一个卷轴,那是他们以前曾签订的停战协议,一下一下地将协议撕毁,药族小号微笑着:“是你们率先违反了协议,事到如今还想找什么漂亮理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还是除魔卫道匡扶正义?说来让我当个笑话听听。”
“将战争当游戏的一直是你们,开启战争游戏的是你们,现在说战争残忍的也是你们,当初进攻我们魔域的时候你们怎么没考虑到这一点?你们人族的命是命,我们魔族的命就不是命吗?既然知道战争会死不少人,怎么没见你来前线战场救人,怎么没见你们玲珑药宗胸怀天下,救济苍生呢?”不等晨曦进行反驳,药族小号就继续说道:“哦,我倒是忘记了,你们人族之间向来不和,宗门与宗门之间也是龌龊之事居多,因为之前没打到你们地盘上所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吗?灵剑宗和战仙宗也是,怎么没见有高阶修士参战,是看不起我们还是觉得这场战争与他们无关呢?”
晨曦捏紧了拳头,刚刚张口,却又很快被吴小竹给怼了回来。
“当年暗算夜雨的势头去哪了?我不过是炼虚期,怎么算都比夜雨更加好杀吧?”吴小竹明白,这场战争胜负的关键就是她的药族小号,只要她的小号一死,这场战斗就算他们赢了,当然,这一场赢了并不能证明他们魔域就会彻底失败,毕竟,这只是她的一个小号。“不敢吗?还是做不到?”
“我们只想停止战争。”晨曦揉着额角,他们不是没想过杀了这个药族,可之后呢?可以想象,之后便是无休止的,愈加惨烈的战争。“停战协议,我们可以重新签署。”
“那东西有什么用吗?”药族小号主动跳到了晨曦的灵舟之上,挥手示意小黑回去后才缓缓开口:“最终撕毁协议的终将是你们,我们尚且有办法压制魔族,你们可以约束住人族不断膨胀的欲望吗?”
晨曦沉默着,是的,他们不能。
“只有切实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你们才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要打的话,我随时奉陪。”说罢,药族小号召唤出自己的小葫芦打算撤离,事实上玩到现在她都有点儿乏了,无聊的游戏。
乘坐着小葫芦,药族小号往己方阵营飞去,忽的,一道金色的流光自远处飞来,速度极快地朝着药族小号的脖颈处斩来。
药族小号一时躲闪不及,竟瞬间被枭首,头颅冲天而起,狠狠地摔落在地上。
战场为之一寂,晨曦瞪大了眼睛,几乎在同一时刻怒喝出声:“谁这么不长眼色?”明明只差一步就可以结束战争的,明明只差一步!
远远的,有人凌空飞来,是个面容精致的童子模样修士,正是猫南北。
“魔道宵小,人人得而诛之!”猫南北举着法杖将底下的人族修士尽数治愈,居高临下地望着已然开始退却的魔族修士,他的脸上出现一丝讥讽。
晨曦气得差点吐血:“你脑子有屎是不是,你这样做只会使得战争愈演愈烈!”利害关系他明明都和他们说清楚了,晨曦不懂,为什么猫南北还会这样做。
猫南北突然笑了起来:“战争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只要魔域还存在一天,只要魔尊还活着一天,整个玄云界就不会安生,晨曦,你该清楚夜雨是个怎样的人。”
“夜雨在你眼里是个怎样的人我不知道,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却清楚的很。”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猫南北和晨曦面露惊讶,只因为这道声音属于吴小竹的药族小号。
先前从半空中跌落到地上的无头尸体直挺挺地站着,手中抱着被砍下来的头颅,画面诡异万分:“你们的态度我切实看到了,所以不要怪我动用最后的手段。”
将头颅安到脖子上,药族小号脸上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他们当真是不长记性,那就休怪她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