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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施剑诚巧布锁魔阵,翻琵琶翠君东海青 翠君如踏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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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伏在纸鸢身上,挂着隐身符,俯瞰战局。朱厌率领的赤铜军主力已进入了南阳湖内腹,留下小部分人马守在湖口紧窄处。金城进了南阳湖就带着门人水遁了,他只负责把朱厌引到地方。
而南阳湖内腹,是我墨师兄在守,他事前管南华世家借了归墟八幡宝船,巴掌大的木船丢进湖里能膨出二十丈来,上面八幡迎风,伏妖降神的朱印密密麻麻,墨师兄立在船首,身背岐鸣琴,手持辟海拂,身后道子执帝钟,令旗,列队甲板,纹风不动,任凭那边赤铜军耀武扬威。
朱厌横刀御虎,漫不经心地冲高船上的墨师兄做了个揖,据墨师兄说,在朱厌还伪装成道子时,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算个讽刺至极的“故人”。
“魔军由此,不得寸进,”这厢墨师兄也冷着脸开了口,“传话蜀王,重回元洲,尚有和谈之机。”
“和谈?”朱厌笑开了,“是如孝钦显皇后那般跟我们主君和谈?墨道长,你倒是该醒醒,你们昆仑山天下道宗现在还有没有守这山河的能为,就像你今日,排兵布阵好生辛苦,你手下小道士为了引在下过来,顾不得假仁假义,尽使些冷兵暗箭,盛情难却在下便来了,你有何布局,悉数使出来,今日平了南阳湖,在下给你余些时日逃跑,改日再来说‘和谈’二字。”
我伏在纸鸢上听得心里暗暗担心,朱厌惯战沙场,金城诱敌之态在他眼里恐怕是在明显不过,但他还是神态自若地来了,根本不怕前面有什么埋伏。
这也难怪,他麾下赤铜兵填海塞江,我们有什么战术,他都跟我们耗得起。
墨师兄一甩拂尘,泠然道,一试便知。
朱厌挥军上前,但密密麻麻的赤铜军还未冲出几步,便闻接连不断的轰隆巨响,湖上纵向炸出四道白烟,一时间赤铜军内嘶嚎四起,在宝船上的墨师兄趁机一声令下,船上炮筒也打出了装填着朱砂的火炮来,硝石与朱砂铺天盖地地扫来,那刺鼻的味道我在天上都能闻到。不过我早有预料,毕竟那从湖底炸出来的宝贝是我的手笔,我也是探了好几次湖底才想出的这个法子:我仿照西洋的地雷和民间用的土炮,把硝石,朱砂,填进弹丸里,加引线,磷火蜡封抵住火捻子,把土炮改长炮筒,连成四道直线,做好防水,埋进湖底,赤铜军在此久呆,就会加热湖水,赤铜军是身带烈焰。湖水温度一高,磷火融化蜡壳点燃火捻子,就把弹丸炸出了水,水上赤铜军阵温度更高,白磷再行燃烧,弹丸炸开,朱砂硝石落到赤铜军身上,仿佛滚水泼雪地,一下融掉一大片,再辅助船上打出的朱砂火炮,赤铜军更乱阵脚,剩下的朱砂没进水里,烫的一片人仰马翻。赤铜军为了躲避朱砂炮火,不由得成群躲避,这样就自然地分散了队形。
朱厌勒住玄虎,大吼道:“起墙!”只见刚才还被烫的一团乱的赤铜军整体有了动作,他们竟搭起了人墙,最下面的魔兵忍受朱砂水的侵蚀,搭着至少两三层人,上面的魔兵把手中盾牌立起平放,让最上面的魔兵如履平地,这样一来,分割他们队形的阵眼看是要破了。
但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遥闻一声清喝,三下铃响,只见十只白鹤疾袭而来,衔了九道降神幢,当空插下,翠君如踏云般脚点鹤背,堪堪避过魔兵,手中天君丝绕在降神幢上,接连成阵,光耀江湖,站得稍高的魔兵一触天君丝,就被降神幢烧成飞灰,一时间魔兵不敢妄动,被困锁在方寸之间。
墨师兄见阵法初成,岐鸣在手,七弦摇柱,宝剑“正朴”、“含藏”应声飞出,直取朱厌,身后道子见此信,立刻扬起道旗,携铃御剑,直扑而来。朱厌也不愧是魔界大将,见此阵势,挥刀荡开双剑,竟不管面前的飞扑而来的道子,也不管端坐船头,琴乐伤人的墨师兄,飞身而起,刀舞如龙,直取鹤背上守着降神幢的翠君,要斩了翠君,再毁降神幢,翠君冷不防见卧燹裹挟风雷凌空掷来,一下慌了神,忙旋身回避,那刀将他足下白鹤一刀两断,毫厘之间斩飞了他半截衣袖犹然不停,翠君在鹤背间几度旋身,刀如长眼了一般追着他后心刺来,惊险处燎烧了他背后翠衫,露出里面的金丝百花甲来,翠君对墨师兄送他的衣服一向爱惜,见此也恼了,已是八宝回纹玉琵琶“东海青”飞旋上手,五弦一挥,卧燹带的魔焰登时熄灭,再一挥,长刀失了控制,直挺挺下落,随后而来的朱厌接刀,继续与翠君缠斗。
此时十只白鹤已落了三只,青君再趁隙一摇铃,七鹤便按七星阵飞旋,他一人踏七鹤,如有七人成阵,力要困住朱厌。而在他们缠斗这档口,悄隐在两岸的道子凭旗令拔身而起,突袭被分散的魔兵,无奈赤铜军人数众多,此计虽然有效,但并不能长久。翠君虽有宝甲和东海青护身,但武技并非他所擅长,无法长久拖延。琵琶长刀累累相交,眼看他渐渐落了下风,朱厌更是兴起,挥刀连斩,不给翠君喘息之机,定要他性命。此时忽闻一声长啸,只见墨师兄脚踏八卦阵飞身而起,几个纵云梯便挡在了翠君面前,一剑震开了卧燹,翠君心领神会,骑鹤旋归船上,接了令旗,代替墨师兄指挥。
此时湖上的赤铜军已强行突破了四面降神幢,不少魔兵已汇聚一处,开始反击,分绞之阵眼看快要破了。翠君摇旗,道子回撤,我们第一波进攻算是结束了,只余墨师兄和朱厌在空中酣战。
不得不说朱厌在对上金城的时候的确留了手,此时对上墨师兄才现了真正的实力。“正朴”、“含藏”宝光如虹,也只是堪堪压低了朱厌手中卧燹所迸射出的烈焰,二人都不急于施法,都想先凭刀兵逼退对方。
我手捏拒马石,看着下面不断飞蛾扑火的赤铜军,蛰伏等待再度出手的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