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的纸片人》南蒜

3、第 3 章

　　昆仑山位于缥缈间，是仙界与人间连通的地方，寻常人寻不到此处。

　　“在下荒元，请随我来。”这个弟子身着青衣，样式很是简单，看样子是个努力的修仙好孩子。

　　扛着连甫尸体的花妖王和拉着花妖王的刘小牛随着荒元来到一块巨石前，巨石被藤蔓和苔藓包裹，竟显出几分超凡脱俗之感。

　　“这便是昆仑镜的入口，二位请吧。”看着站在门口的二人，荒元出口解释，语气无悲无喜，沉静的如湖水一般。

　　“不愧是我，写的就是这么棒。”刘小牛被昆仑镜里面的画面震撼到了，再次发出了没有见识的声音。

　　昆仑镜内依旧是山景，但明显比外面的山多了点仙气，树木和藤蔓天然生长而成的长廊，幽幽的朝远方延伸，不见尽头，两旁不知名的繁花锦簇，似是有灵般慵懒又傲娇的舒展叶子表示欢迎，头顶火红的烈火鸟盘旋，尾羽时不时打在海棠花上，惊起一只蝴蝶。

　　花妖王似乎也被这里的灵气所影响，断臂处钻出数根拇指粗的树枝缠结在一起成了手臂。

　　昆仑镜很大，大到刘小牛已经不记得自己跟着荒元拐了几个回廊，穿过几个水帘，过了几个悬桥，终于在她精疲力竭之前，终于来到了昆仑镜塔。

　　“二位稍等。”说完荒元头也不回的急匆匆冲向了昆仑镜塔。

　　刘小牛累的气喘吁吁，也不在乎形象了，穿着她的睡衣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昆仑镜塔门前，看着庄严华丽的镜塔，想起了自己给它的设定。

　　昆仑镜塔巍峨挺立，直耸云霄，共分为十二层，五个系，每一层由一位掌门主管，而五个系又由五位堂主负责，昆仑弟子在刚入山的时候昆仑就会根据他们自身的天赋灵气分系，然后分配到各个层学习不同的技法秘术，天资高的层数越高，天资低的层数越低，但是底层数的再通过这一层的考试之后，就可以去上一层学习更厉害的技法秘术，直到通过十二层到达塔顶即为大成，可成小仙。

　　当然了越往上塔层学习的技法就越难，考试的通过率也就越小，有很多昆仑弟子只有一种天赋，究其一生也只在第一层游荡，但也有拥有多个天赋者在短短一年就可能通过多个塔层的考试，不管是靠天赋还是凭努力，最终都是通过实力说话。

　　刘小牛又开始默默盘算起她小说里角色的实力，男二白荆主修剑系，目前在第十层，正儿八经通过昆仑层层选拔考试考进来的；时隅也主修剑系，目前在第九层，昆仑山主捡回来的，但人家以后是要做鬼王的人，潜力不好评判；最牛逼的还是她的男主连甫，将来到了昆仑镜，直接五系天赋点满，一口气冲上十二层，但是可惜没来到昆仑就夭折了。

　　昆仑里还有谁比较厉害呢？好像没有了……她的配角设置的过分贫乏了。

　　捋了一圈自己小说，太费脑子了，刘小牛干脆直接躺下，来来往往的身着各色衣服的昆仑弟子，匆匆的来，匆匆的走，一刻都没有驻足过，即使门口躺了一具尸体、一个树妖和一个头顶没有头发穿着奇怪的女人。

　　直到晚霞爬上昏昏欲睡的刘小牛脸上，荒元才再次出现，“二位久等了，我这就带二位去见山主。”

　　“搞半天你们山主压根不在这？”花妖王打着哈欠问荒元。

　　荒元挠头，很是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山主自然不在这，这是供昆仑弟子学习考试的地方。”

　　“等半天等了个寂寞？”刘小牛简直不敢相信。

　　听到刘小牛的话，一抹绯色出现荒元的脸上，继续挠头说：“对不起，我刚刚才下课，明天是一月一次的月考，我想多学会儿。”

　　突然的共情让刘小牛对荒元产生了深深的同情，毕竟也是经历过高考的人。

　　刘小牛走到荒元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理解，谁当年没被月考支配过呢？”

　　一旁的花妖王也想起来自己成妖的那些年，赶紧摇摇头，打断这些可怕的回忆，扛起连甫去追已经走远了的荒元和刘小牛了。

　　水榭楼台，云雾缥缈不明不散，清池莲开，叶尖白露惹起清波连连，悬在栅栏上的夜光酒杯诱惑了池中鱼儿忘返，透过晶莹剔透的酒杯，拿酒杯的人模样依稀可辨，微醺的模样让凭栏而卧的白发老者显得更仙风道骨了几分。

　　“这位就是山主，二位稍等，我去通报一声。”荒元还没提脚就被刘小牛一把拉住，“不用，我自己来，你是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的。”

　　那老头子刘小牛了解，明明没有睡，明明还没醉，但是因为不想管事，依旧要装睡，等其他掌门堂主把事处理的差不多了，他才悠悠转醒，姗姗来迟的宣布“就按xx说的办。”

　　“那我先回去复习了，二位请便。”荒元说完，脚下生风般踱着小碎步就走远了。

　　刘小牛站在墟镜旁边停下，深吸一口气，揪起他的耳朵大喊：“望春楼的老鸨准备卖身了！”

　　墟镜猛得坐起，眼神涣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啥？丽娘终于肯卖身了？”

　　丽娘，在刘小牛小说里谜一般的存在，是墟镜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我是你私生女。”

　　刘小牛的一张脸蓦然在墟镜瞳孔中无限放大，吓得转醒的墟镜整个人向后仰去。

　　“不可能！”墟镜定睛危坐，默默拿起了自己的山主范。

　　“为什么？”

　　“我结扎了。”

　　“……”

　　她当时给墟镜的人设是狂放不羁，身在世俗之间却远超于世俗之上的昆仑山山主，但刘小牛总感觉他有点向无赖老头发展的趋势。

　　不过刘小牛也不甚在意，墟镜不过是个让男主触发主线任务拯救天下的工具人罢了，人物塑造有点瑕疵不重要。

　　于是为了唤醒他那年迈的粉红记忆，刘小牛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自己小说里墟镜和王翠兰感人的爱情故事。

　　“话说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俺娘王翠兰正快乐的在河边洗衣服，这是突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滑进了水里与俺娘的手十指交缠，俺娘娇羞回头，捂嘴惊呼出声‘是你，俺的镜’，而你顺势跳进俺娘的怀里，紧闭薄唇不让委屈的眼泪掉下，‘俺的兰，俺已经三天没有摸到你这层层叠叠的小肚子了，俺想你’，不忍心看你这委委屈屈的样子，俺柔弱的娘只能把你抱起进小树林，然后你们就这样这样那样那样了。”

　　墟镜目光悠长，似是回忆，似是怀念。

　　“那时候的俺太过年少，太过自卑，结果竟让我们一家人天各一方，每每想起俺的兰，俺就痛心疾首，于是俺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结扎，就连那望春楼的丽娘也不过是你娘的替身罢了，闺女！”墟镜张开双臂，悲痛溢于言表。

　　“爹！”刘小牛扑到墟镜怀里，悲痛溢于言表。

　　“闺女！”

　　“爹！”

　　“你娘为啥要大半夜洗衣服？”一旁的花妖王不合时宜的疑惑发问。

　　“滚！”捂着鼻子跑走的花妖王，悲痛溢于言表。

　　“爹，你看这是谁？”想起来正事的刘小牛拉着墟镜来到连甫身边。

　　“这莫非是你娘，俺的兰啊！”墟镜抱起连甫就开始痛哭，“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

　　刘小牛扶额，这个糟老头子太会给自己加戏了，“别给自己加深情人设，认清你自己，你只是个渣老头子而已，看清楚，这是那个要拯救天下苍生的连甫。”

　　“哦，拯救苍生的连甫啊，等等，这咋死了呢？”墟镜抬起头来，把怀里的连甫扔掉。

　　“此事说来话长。”刘小牛一时之间竟不知要如何解释。

　　“你跟爹说实话，这连甫是不是不肯来昆仑，然后被时隅打成这样的？”墟镜长袖一挥，抹起眼泪来，又坐回到凉亭中自斟自饮了起来，“这满心肝的苦，只剩下酒能消了。”

　　他这不成器的徒儿，他就一句话没说明白，就给整了个横着进来的连甫。

　　刘小牛不自然的咳了两声，“咳咳……这不重要，木已成舟，把人救活最重要。”

　　墟镜仰头将夜光杯中的佳酿一饮而尽，说不尽的惆怅。

　　“爹，你不是山主嘛，昆仑有这么多能救人的法宝你随随便便拿出来一件？”

　　这在以前也就是刘小牛两分钟打个字的功夫，连甫就能重新活过来，结果到了书里，拿个救他的法宝还叫爸爸求人。

　　“闺女，今时不同往日了，我已经被架空了！”

　　刘小牛歪头眼神询问。

　　墟镜有些醉了，手抖着指了指远处璀璨的塔顶，带着哭腔说，“我是山主，只能收天赋奇高的人做徒弟，三百年了，我一共就收了两徒弟，一个是逍遥仙，在昆仑山压根找不到人，另外一个是闷葫芦，天天就知道待在昆仑山，好不容易又找到个好苗子，让时隅给我带回来，结果……唉，不提也罢，手下没有人，自然就唬不住人，唬不住人，自然就会有二心啊。”

　　昆仑山的弟子都是其他山头精挑细选山中一些修仙天资尚可的送来的，再经过昆仑山严格的选拔才能入山，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所谓的有缘人，不需要努力就可以直接进入昆仑，通常把之称为天选之人，连甫是一个，时隅也是一个。

　　能来昆仑的修仙者已经是修仙者中的翘楚，但在遍地翘楚的昆仑又多数翘楚的平庸，这就导致塔底队伍不断壮大，塔上层学生寥寥无几，当塔底掌门的权利越来越大，墟镜的位置就危险了。

　　墟镜一杯一杯喝得尽兴，话也多起来，该说的不该说的通通说给了刘小牛。

　　“上苍又突发急报给我，让我找个人去拯救天下苍生，我找谁去啊？我那两个徒弟一个赛一个不靠谱，这要是让其他掌门知道，我找不到人去完成上苍给的任务，或者他们自己悄悄截胡了任务，在上苍那里参我一本，你说我这山主还能当下去吗？”

　　刘小牛对她自己写的书越来越迷茫了，这剧情略显复杂啊，还涉及同门内斗，但自己又在心中宽慰自己：这都是支线剧情与主故事线无关，主线还是很明确的，连甫拯救天下苍生。她的任务就是复活连甫帮助他走完剧情，然后回到现实世界。

　　这么一想，瞬间刘小牛又觉得自己无敌了，未来还是光明的嘛，于是跑到墟镜身边，拍拍埋头痛苦的他，很是自信的开口，“别担心，我帮你救连甫，连甫还是能拯救世界的。”

　　“真的吗？”墟镜抬头擦了擦眼泪，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其实他早就想到了解决之法，只是苦恼手下无人，他那两个徒弟是一个都指望不上，如今自己跑来个闺女，还主动要求去救连甫，他自然是乐意之至，人说的闺女心疼爹果真如此。“那你去鬼门关把他拉回来吧。”

　　墟镜说的很是轻松，而刘小牛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她要去鬼门关走一遭？问题是她的世界设定里面没设定过这玩意啊！

　　而此时正在鬼门关坐着的时隅：“我见到了鸽子了。”

　　一旁的万事通正倒腾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香炉，呛了一口香灰，“咳咳……我也见到了，喏，树上还停着两只。”

　　树上的两只鸽子配合的“咕咕”了两声。

　　“金色鸽子，真爱那个。”

　　“！！！”

　　“现在该怎么做？”时隅从椅子上下来，蹲在万事通和香炉边上，一本正经的请教万事通。

　　不再管身后走得急被带倒而砰砰作响的香炉，万事通翻箱倒柜开始兴奋的找东西。

　　很快，拿出一本书，挑眉递给时隅，语气自信中又夹着点猥琐，“征服她！”

　　书上的几个大字明晃晃的展现在时隅眼前——爱情七十二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