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暗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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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我用考试的紧张将心里的低落挤到一边。考前还会跟他说一句加油。
我是班里的最后一个学号，而他是班里的第一个。所以模拟考的时候，他正好坐在我后面。
于是据目击者称，在模拟考之后经常能看到我们的一些蜜汁小交流，比如写完一张很难的卷子之后，我就会回过身去给他一个愁眉苦脸的表情。
啊……都没发现又一不小心那三个字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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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课上拿到高一学弟妹们做的特刊之后，发现今年的主题是“一”。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去，跟他相视同频说出：“扁担！”
他旁边的我旁边的同学们十分无语，而我或许都来不及试图隐藏住自己大庭广众下的欢喜。
（注：《茶馆》里的梗。不认识字的小二管“一”叫扁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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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脚沾水在地上写了个LOL，我觉得有趣就拍了照。然后他把字改成了LOVE,；眼神交汇，我反而不好意思再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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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他先吃完了盘中的面，便开始无聊地摸着杯子里的冰块，有一搭没一搭地把水弹到我脸上。
几个回合下来我终于忍无可忍：“你几岁了啊！！！”
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开心的狡黠，仿佛就等着我说这句。然后，他拿起了一块冰……
……把它捏在手里挤碎了。
我真的是对这位仁兄造梗的能力五体投地，同时也下意识地抓着他的手问，“冷不冷的啊？！”
后来他说，觉得我应该不是说这个就是说他幼稚。如果是后者的话，他打算就戳我右脸颊上的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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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我喜欢可乐软糖. 一次累死累活的模拟考后，回到班级长凳打开书包发现里面多了一包. 而此时已经换他去考别的科目，我欣喜地将它打开……
……发现里面的糖或许是在高温下已经粘成一大坨，一点也不诱人，甚至有点像鼻涕。可是我啊，还是啃了起来。最后好像没有吃完，但始终记得自己想到的话。
虽然跟他在一起常常会失落，但有的时候他也是会发发糖的。这些甜，填充了那几个月里心情大起大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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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朋友找了一个教室要读书，后来他跟一个朋友也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没过多久他朋友走了，而我们在教室的前面“打”了起来。他明明几招之内就能制服我的，可是一如既往地任由时间拉长，仿佛也挺享受跟我这个有暴力倾向的弱鸡过过招逗逗我。
打着打着吧，他突然轻轻地抓了一下我的手，眼睛里爬满笑意。我知道我的瞳孔大概扩张了，而还好不远处的我朋友大概也捕捉不清这个细节。
他可真是，抓人小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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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忘了为什么回到学校，跟他在中学部走着。
四下无人，他停下了脚步，跟我说那里是个监控摄像的死角。刚好在两个摄像头的尾端。
然后，他就站在那里，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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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屎尿屁为荣的我，有时候会童心大起故意把响屁在他面前放大，甚至是在比较亲近的时刻专门用来毁气氛的恶作剧。
他的脸有时无语，有时则拧成一个包子。我没想到他的应对会是拿书拍着我的菊部: “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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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在沙发上躺着，不知怎么跟他玩起了奇怪的模仿狗血情节的游戏，就是他不断地用吻来打断我所说的话。一句话下来，至少被堵住了三四次嘴（捂脸）……
结果等角色对调的时候，这个幼稚boy故意说一些让我难以下嘴的话，比如“鼻屎” “大便”……
我还是勉为其难地堵了几下，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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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游乐场聊天到深夜，我困得不行趴在滑梯平台上打算眯一会儿。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他把手垫到了我的头底下。我怕我枕得他手疼，便把头挪开了些。他的手却又跟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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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时候会在前面走着，然后把右手张开放在背后。我就会走上前牵住他的手继续走。他大概没有听过《幸福的风》，但我还是会笑着自我代入。
有那么一段时间啊，真的是跟他到处走着都感觉到幸福，还能捕捉到这么多的学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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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后跟他在教室复习，我坐在他前面一排。看了一会儿范文后，我就成功地被“催眠”了。本来只是想在桌子上趴一下，没想到真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被盖上了自己的外套。他还轻笑说，没想到还能尝试这个狗血情节。
不过：“我属狗，所以这淌在我的血管里。”
更狗血的是，不知道怎么的我的外套被不小心收进了他的包里。半夜1点他发来信息，似乎很激动的样子，而我倒是没什么。
他说，有点冲动的感觉，好想跟我说，汗味比昨天重了一点。
第二天的大堂课前，他说会在课后还给我。结果我们刚好一个从前门进来，一个从后门进来，默契地一同走到楼梯中间完成“交易”。想想那画面还有点莫名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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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日礼物，我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构思。只是比较临末了才开始执行。先是去买了我也不知道他后来会不会已经拥有了的台灯，然后又特地跑回宿舍去拍摄+打印我的一系列模仿照片。最后用了一些彩色纸钉成一个本子，虽然我的艺术天赋欠佳，但我想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
与他折腾一整天后，终于在宿舍门口把背了一天的礼物送给了他。
我还跟他说起年初经常在上数学课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在老师的电脑屏幕上看到对应他生日的那个时间, 然后内心神兽呼啸而过。或许是我的潜意识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他。
“谢谢啊。——哦，我是在跟你的潜意识说话。”
我笑了：“我知道。”
他踩着门禁的点，跑了回去。晚一些也并没有给什么回复。
只是在过了两天后的信息里，临“断电”前回了我一句我写到的：歪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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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一晃，旁边乘客的盒子倒在了我身上，我吓了一跳可实际上不疼。他问了声“没事吧？”，听得出是真的很关切。然后，算是支起手臂架起一道防护。
这种时候就会觉得，他是真心喜欢我的。在他不怎么回我信息的时候，我要拿出这些……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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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似乎永远也get不到对方的点，无解。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毕业典礼那天他帮我跟朋友拍过照之后，我顺势想请她也帮我们拍，他却别扭地走开了，甚至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甩开了我。
也无法理解他为什么在典礼上我身边一直空着一个座位的时候，没有挪两个位置过来坐在我旁边。
同样的，他也识别不了我给他发的“求帅哥合照”微博截图，明显就是给一个女生发的玩笑。况且，我还跟他当面指过那是我之前花痴的“女帅哥”。
我更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在我看来非常无伤大雅的玩笑会触发那么大的反应。
大概，他的自尊心始终是脆弱的吧。而我看到的却是，原来他真的，非常非常在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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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信息里跟他说起考完试后很想去吃担担面。他说考完试了还想着蛋蛋？
我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没办法，难忘旧情嘛……
他说，人啊，为什么会吃面的醋。
（注：蛋蛋是课文里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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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自己的发际线很高，额头又宽，露出来不好看。于是在炎热的天气里，我也一直坚持顶着厚厚的齐刘海。
可偏偏我还特别容易出汗，还爱闹腾，一不小心刘海就会变乱。
他就会轻轻地帮我整理，指尖地触碰尽是轻柔。
我们卧在沙发上时，我的刘海经常会走样。我不希望他看到我的额头，经常手忙脚乱地整理。而他却想将我的刘海掀开，说给我的额头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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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讲好了先去办点事情然后跟他见面。为了尽快完事，我边走边在手机上打着字，结果莫名其妙地穿过了一个树丛，由于之前下过雨，还搞了一身水……明明旁边就是康庄大道可走。
我无语了一下，没多想也就继续往前走。
但后来发现，原来他已经过来了，就跟在我身后看着我。而我完全没有发现。
哎，又丢脸了呢-_-||| 也不知是否该庆幸，在他眼里，似乎总是把这种智障行径当做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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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在我们的感情里，肯定是我喜欢你比较多。”所以，也注定会承受更多的难过与失落。
“不一定哦，这个在过程中是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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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着了。而我，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刺探隐私的欲望，打开了他的手机。
找到了他跟我们一个已经移民了的共同好友的信息。
原来他在我们暧昧期的时候，便跟她提起了我。虽然并没有明言我们具体的状态和发展。
过了很久之后，他又跟她提到我们之间。说，我不确定这应该是怎样的，但有时好似是我连她的“最低要求”都达不到。但好在她很宽容。
……原来你也知道你需要宽恕的哦？
她说，别人我不确定，不过既然你们俩不像是特别黏的那一类，那如果是我的话，我大概会预期每天收到几条信息吧？
他回，我会尝试的，但每天兄弟群里那么多信息刷屏……有时候就会不小心忘记。
我锁上了屏幕。有点心虚也有点怅然。
难道给一个放在心上的人发信息，会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就会忘记的事情吗？如果他真的有他自己说得那么喜欢我……这些，难道不应该是自然而然的么？
见面的时候，他总有那么些甜言蜜语说得真诚。可是在他时常任由我的一串信息悬在那里的时候，我又忍不住怀疑自己。
结果我，只好尽量减慢自己回复他的速度，偶尔也学他并不说晚安就下线。这样，我们在乎对方的程度，就接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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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后朋友找到我， “诶我觉得J都做好准备要娶你了。刚才有同学在八卦问他跟你什么时候结婚，他说这个也要看女方意见吧。但通常大家不都是说我们一步步来嘛？！”
我有点开心，又有点忧心，又不知道是否该真的信。
有些人啊，认识的时候就该知道，是一辈子可能也无法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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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以后的草坪上，我们走了几步，然后我让他先不要动。我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了他一下。
“哦，我在网上看到说这个身高差刚好可以用来这样做，就想试一下。”
“……你有点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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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约好了正午时分在地铁站碰面，一起去吃拉面。我提早五分钟到了，开心地站在一旁给他发信息。
可是……五分钟、十分钟过了，我心里那种熟悉的不好的感觉开始浮现。
我给他打了电话，没有人接。
我站到了12:20分，终于满腔失落地自己去另打包了我自己想着的担担面。
我又被鸽了。
I can’t even be bothered anymore.
回到家时已经一点多，我吃着面，还是不争气地哭了起来。我以为这些可以不那么在意的，可是我真的好难过。
也该习惯了吧，可是凭什么我就要习惯他一次又一次的迟到、失约？我难道就这么不值得被重视吗？
你不知道吗，感情，也是会被消磨光的。
又过了一阵子，他打来了电话。我第一反应居然是，至少证明万分之一的他不是放鸽子而是出了什么意外的可能性不成立。我可以安心地继续生气了。
第三通，我接了。他说正在过来。
等他终于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叹了口气，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他：“你吃饭了吗？”
他摇了摇头。我说那你先去买点东西吃再回来吧。
真不知道我感动得了自己，是否也能让他记住，曾经有个人在非常难过的时候还愿意这样问他。
有时候也真的气不过，他后来跟我倾诉过，有个朋友因为他睡过头没有出现在本来约好同去的漫展活动上，便起的回家要跟他绝交。在他这么做的，第一次。
我听了，忍不住在想……那我呢？这么算的话，我又是为什么还在苦苦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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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低落，幽幽地说道：“有时候觉得跟你在一起真是件有自虐倾向的事情。”
“你如果真的有自虐倾向的话，那有另外一件事应该做。”
“什么？”
“嫁给我吧。”
“？？？！！！靠！！！”
他仿佛早就预料到我的反应一般，早一步地笑着把我抱得更紧了些，让我无法挣脱打他。
然后我好像是说了，下次不准乱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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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半躺在沙发上努力组织文字跟他诉说着临时放鸽子、改变计划是如何耗感情、不尊重人的一件事。他在我背后，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其实我听到了，但不知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你说什么？” 而他却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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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问我“你要我怎么补偿？”，要么我就是“你朝我发泄吧”，我听了总莫名怄火说不出什么。我感觉出了“你在无理取闹，而我在妥协”的潜台词，可其实，他也许真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
或许，沟通的机会就是一次次地在这样的互不理解生生错过了。
我有时候想到这些也会责怪自己。为什么那么不懂得去处理感情、解决问题。
明明那次我忽然心里所有的不甘失落泛出来开始哭泣时，他那么认真地紧紧抱着我，让我看着他。可我，却到底因为什么没有真正彻底地跟他谈一谈，把我想要的都再完整地表达一次。大概是我们的交流总是无果，时间久了我也就下意识地认为谈了并不会有改变。
我不知道。或许我们两个，都是笨蛋。
他给我推荐的《长歌行》里面说过的呀。所谓错过，不是错了，而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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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没有你我还是活得下去的。你叫喜欢吃面的人吃米饭也不是不可以，但吃不到面的话，会怀念。”
……把我比喻成面是个什么东东？？懂了，就是可以替代的嘛，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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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餐店里，我们不小心坐在了正对着门的风口。熙熙攘攘的人们进进出出，就算是身处热带国家也能感觉到明显的温差。
我们换了个位置，然后他说：“这让我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
“忽冷忽热是会让人感冒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明白了他就是那个意思。
我微微苦笑，原来……你都是知道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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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我，我就是他的弱点。他最害怕得事情就是我跟别人跑了。跟我的缘分第一次是狗屎运，可第二次的话就没那么有信心了。
我轻抚着他的头发，对他说：“我不会离开你的啦。”
但其实，那只是半句。
我不会，因为别人，而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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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怕会失去这段感情。所以有的时候甚至会怕跟他起争执，因为怕无法收场使得我们过早结束……
人有时候真的是很奇怪的。我有勇气在即将会考的半年里跟他在一起，有勇气对他说我喜欢了他这么久，却不敢在每一次难过的时候把话全都说开，不敢告诉他电话那头的我已经泪流不止。
只是幽幽地对他说：“我没事。” 他问真的吗，我说，嗯。
于是啊，心智还很不成熟的我，潜意识里便对许多问题采取了“压下来”战略。或许也是心里觉得，至少要先撑过会考再说。
当你身处当下时，是不会明白自己正站在未来的遗憾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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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里受着生理与心理双倍煎熬的我，终于登上网络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他社团的人发的照片。
我愣住了。照片里，那个女的十分开心地双手捏着他的脸。他的脸皱成了一团, 而我看不出，他有表现反感。
这是什么？他平时，明明都不太让我捏他脸的。
而我，在他离开之前，还特地叮嘱他不许和其他女生在合照的时候站得太近。
罢了，罢了，反正……我们大概也是注定要分开的人了吧。
后来我见到他问起的时候，他说我没有看到的是后一秒他立刻挣脱去让她的男朋友管好自己女朋友。
我半信半疑地放开了卡住他脖子的手：“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是我在他面前总是太蠢太容易被糊弄过去，还是我一开始质问他的基调就设定得不够严肃。
总是事情过去很久之后才会想到，那么她又是为什么敢这样对你，而其他人又是为什么会觉得发布这张照片没有什么问题呢？
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们社团的文化。就算是，你却都没有想到我吗？
甚至时至今日，不用闭上眼睛，那张照片都能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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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他另一个社团朋友的博文里看到了她记录的一些他们旅途上的点滴。
记载着 J如何两次呼噜乱她的头发。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她不喜欢，那是在捣乱啊。
我有点赌气地不看他：“你以后都不准摸我的头了。别人也有的，我不要了。”
没想到他过了两秒却若无其事地，带着笑意看着我：“摸。”
我躲了两下，可能也就放弃了。我在他面前总是被牵制得死死的，而我都记不清楚，他究竟有没有道歉。
其实，我最早是没有要求什么的。可是小动作都留给我，是你自己先主动说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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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朋友唱歌的时候，忽然收到他的信息。说他午睡忘了拉窗帘，起来发现……中暑了。无法如约一起吃晚饭。
我不知道是该习惯还是惊奇，为什么他身上总是能触发这许多奇奇怪怪的剧情。
我叹了口气向朋友说了，她都觉得也太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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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约了12点钟在外头碰面。我吸取以往的教训，11点多就开始给他打电话、发短信。没有动静。
我有点哭笑不得，不知该作何感想。于是尽量放宽了心该干什么干什么。
12点20分，他终于来了电话。我似是而非地批斗了他几句，然后表示：“哦，那你出门吧，我也还没出门。”
“你……你……”
我轻微叹了口气，有点没好气地跟他解释：“如果我12点到了，而你还没起，那你就死定了。现在这样我还不会把你怎么样，我这是在帮你，知道吗？”
而我也忍不住在想，为什么我谈个恋爱，居然要沦落到习惯他的迟到失约，甚至为之做出调整。我……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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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吐槽着他为什么总是有恃无恐对我不怎么样。看他没什么反应，我随口轻快地说道：“你小心我明年去黄城的时候到处找帅学弟搭讪，气死你哦。”
我看他没什么反应：“不理我啦？那我去上厕所~~”
黑暗中，他突然很紧地抱住了我。
“不要再那样说了。”
我摸着他的头发：“好啦，你也知道我是开玩笑的嘛……”
“……我小的时候隔几年就会被送到不同亲戚的家里寄养，你要我说出我家到底在哪里我可能也没办法。所以其实我真的，很怕被抛弃。”
我心里被什么重重击了一下。
他说，不要离开我。
我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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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笔一划地在他背上写下，再见。
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或好奇我写了什么。
但他大概不知道，临走前的那轻轻一吻，在我心里其实觉得很可能会是最后一个。
我没有回头。就像在一起的那个夜晚，我快步走回宿舍时一样。
有时我会想知道，那两次离去时，他是否曾经回头看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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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感觉要多久才忘得掉？一个画面要隔多少年才会在想起的时候心里不泛起一点涟漪？
I might always feel something for you, for us, for the W that I’ve lost thereafter.
我们走在幽静的街道上，左边也是一条河沟，而我们，也是几步一停。多么陌生却熟悉。
原来相似的场景，时过境迁之后，竟可以是带着如此不同的心境。
他问我这样会不会感觉他很放不下。我说，不会。
终于还是走到了车站。我恍惚地看着这里，想到我们第一次一起出来“读书”的时候，曾在这里嬉笑打闹。他扯着我的书包，我大叫绑架。
转眼间，白昼已经没入夜晚。
他扔是帮我拎着我的袋子，尽管我叫他不要。闷热的晚上仍是让我鼻梁上的眼镜顺着汗水滑落，他抬手要帮我往上推，就像以往那样。
我却摇着头，后退。
他苦笑着说：“是啊，我以后都没有理由再这么做了。”
我心里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又拖延许久，我怕再这样下去只会拖出更多只会化作难过的回忆。于是我把牙一咬，说：“我真的该回去了。” 伸手要拿回我的袋子。
他却不让我拿，很快便演变成了抢。
就像……从前那么多次，他“欺负”我的那样。
几个回合后，终于，他没有再躲闪，我一下子就拿到了它。
他的手空了。那一秒种，我看着他的双眼，仿佛读懂了比这篇文章都要长地话。
然后，他抱住了我。
我伸手回抱着他，最后一次地。他还是那么瘦，我任由自己的唇贴着他的颈窝。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原来，他说这句话的语气，仍还储备在我的脑海中。我忘不了。
“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人是不是在这种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说出一些特别狗血的台词：“你恨我吧。”
他轻轻放开我，然后突然捧着我的头，用额头撞了我的额头一下。
“这就是我全部的恨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可能要吻我。可他最终没有，而我把心一横，走向了出租车。
我以为我可能会立刻泪崩，可没想到我却十分正常地对司机说出了地址。连我自己都听不出来我是刚分了手的人。
车轮转动了。我从后车窗深深向他望去，直到他消失在转角。
我好多年没有触及这一幕了。可原来那个少年单薄的身影与落寞的神情依旧清晰。
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忘记啊，只是暂时没有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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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后，心里好似有点空空落落的，又像是被一万斤的巨石堵住。折腾了半天，跑步机没能启动。于是我拿出了床垫，准备做500个仰卧起坐。
没想到30个之后，我便做不了了。于是我起身，随便翻看着什么书本。打开了我们那一届的yearbook，翻看着……翻到他的班，他的脸。
我关上了沉沉的书页，开始轻飘飘地在客厅踱步。我的意识几乎一片空白，潜意识里却清晰得生疼。走着走着，仿佛整个人再也承受不了自己肉身的重量，便坐在了楼梯上。
泣不成声。
我做了什么？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我竟真的就这样……放弃了我们吗？
又过了许久许久，我终于打开了手机，准备回复几个朋友的关心。
没想到信息还没敲完，却收到了他的信息：睡吧。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我们分开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他……却在我刚一上线的时候，就知晓。
J呀，你为什么却在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对我的信息爱答不理呢？那些夜晚里，十有八九都是我发了几条信息，然后你便任由它们悬着，一直到天亮。
我后来都不气恼你了。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对我回复得最多的两个阶段，是在一起前，和分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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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剩下的，大概也只有我后来回到母校时，在班级长凳看到有清瘦的小学弟大热天还在户外穿着藏蓝色外套走动时的久久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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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你，记得我们之间的种种。甚至，事无巨细。
我还会在异国清凉的早晨，走在街道上偶然想起我们曾经拥有过的瞬间时，露出少女初恋般的傻笑。
明明我的生命已经沧海桑田。明明你的一切已经离我远去那么多年。
我想，或许这就是我要为我在你脆弱的时刻决然离你而去所付出的代价吧。
在一起的时候我曾经想过，我们那样下去大概是无法长久的。我想我一定会非常非常难过，可过个五年之后，我不信我还过不了。
无知的我啊，终究还是低估了年少时的一场心动能在人生中占据的篇幅。
不管我撒的谎有多么令人信服，不管我后来跟别人经历了多么惊心动魄的故事……我无法解释的事实是，我每天都会想起你。从喜欢你的那天，到现在。
说出来，谁信呐。
大不了，也只是一生都无法忘记而已。我难道怕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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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的路口，走散人和梦。只有校园钟声依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暗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