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年》这个夏天有点甜

9、第9章

　　此后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这次的事，各自过着如以前一般的生活。一同吃饭、回家、看书，但心里总像是有一个疙瘩搁在那里，碰到了会有些不自然，相处也不如从前。
　　明明彼此都很关心对方，偏要装作若无其事。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离高考的日子也越来越近，还有三个月。
　　我们的小胖同志对这件事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没办法，谁叫那俩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呢。既然喜欢就干脆在一起好了啦，这么拖着自己也累对方也累，还管他什么世俗眼光呢。说的难听些，就算是正常的恋爱也没办法一路顺风地走到头，指不定你们还更长久呢。
　　“不然就彻底断了往来，省得一堆麻烦事，老子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老管这个事！”小胖在一个人回家的路上念叨嘀咕，越想越气，一时愤慨喊了出来。
　　“安小北，你喊什么呢？”班主任谢老头像幽灵一样从后面窜上来。
　　我说，谢老您那矫健的身姿可一点不像几十岁可以当爷爷的人的哈。
　　“没，没什么。谢老头……啊不，谢老师好，您怎么在这儿啊。”这老头怎么跟个鬼似的，专门吓人。小胖同志拍拍自己堪比A cup少女的小胸脯，惊魂未定。
　　“小胖，我看你这学期的座位有点靠后啊，可是非常方便你搞小动作？成绩倒是没看到进步，不然我把你调讲台边提高成绩顺便给我就近监视？”老头子龇牙咧嘴。
　　“您还是别。”小胖一想到那个如地狱般的宝座，倍感压力。真要坐了那里，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动动手指都困难，更别说做平时做惯了的发呆睡觉之类的事。
　　“那还不说，”谢老头玩起阴的来也是把老手。“其实我知道，你刚才嘀咕的是秦武阳和晏轲的事吧。”
　　“呃……”这老家伙还真有些明察秋毫的味道。
　　“还不说给我这个老头子听听么？”班主任直勾勾地盯着小胖同志，小胖同志压力很大。
　　“我说，我说。是这样的，#%￥%……”保命要紧，于是小胖将事情发生的大概经过，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通通给谢老头汇报详细，外带比划动作，生动形象。
　　“哦，原来是这样啊。”谢老头也动作夸张地在一旁不停点头，摸胡子，嗯嗯啊啊。
　　我说你俩唱双簧呢吧。

　　“小北，这事儿呢，你先别告诉别人。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为了那俩孩子好，越少人知道越好。”谢老头再不管事儿也还是个当了几十年老师的人，经验丰富。
　　“我懂，这事儿可不好玩。”小胖装模作样地点头附和，忽然他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我说您老不会要把他俩拆开吧？”电视上的“好老师”们可都是禁止早恋的，况且这回还是男男恋。
　　“这你就别管啦。”老头子眼神一变。“听说你最近数学有些退步？”
　　“嘿嘿，这不是偶尔为之嘛，下次我肯定考好。”小胖摸摸脑袋，模仿他家老大的经典动作。
　　“明儿起你就到讲台边上坐去，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回去。”老头子转身离开。
　　“喂喂，我都当叛徒了！谢老头您不带这么玩儿人的哈。”小胖觉得自己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一个个都以压榨他为乐，成习惯了都，完全看不到未来呀。

　　“秦小子，你等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放学后，谢老头如此要求秦武阳。
　　秦狗狗眨巴着眼睛跟晏轲打招呼，“我不能跟你一起回了”。
　　晏轲淡淡地点点头，开始缓慢地收拾东西。
　　“晏轲，你不用等他。”老头子顺带加了句。
　　这下换晏美人龇牙咧嘴了，这老不死的什么意思呀，跟我抢人。

　　“谢老师好……”秦狗狗拖拖拉拉来到办公室，此时办公室早已没人，只剩老头子一个人孤单地背影。
　　好像自己耽误老头子回家了，些微内疚感涌上心里。秦狗狗，你还知道内疚呀。
　　“来了？”老头子放下改作业的笔，转过身看秦武阳。“来这边坐。”
　　“嗯。”坐定，秦武阳摸不清老头子叫他来干嘛。
　　“这次叫你来呢，是谈谈你和晏轲的问题。”老头发出这个年纪独有的声音。
　　“我们没事呀。”咯噔，老头发现什么了？秦武阳强装镇定看着班主任。
　　“这段时间，你跟晏轲的成绩都有些下降。”老头子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虽然小胖已经告诉我你们大概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听你亲口跟我说。”
　　“小胖都说什么了。”原来是安小胖那个叛徒？！
　　“这你就别管了，他总归不会害你。”老头慢慢地说。“我知道你喜欢晏轲，而晏轲也喜欢你。”
　　“嗯。”秦武阳低头承认。
　　“这种喜欢还是恋人的喜欢。”老头继续。
　　“嗯。”秦武阳头低的更下了。
　　“现在是特殊时期，你们应该要注意。有什么等考完高考再说清楚会比较好。”
　　“您不反对我们？”
　　“为什么要反对呢，你们的老师也是过来人。这条路不好走，我想你应该知道，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有时候感情这种东西很难说的，何况你们都这么大了。”
　　“老师……”
　　“我也有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大概处在□□时期，我还小，当时大家都下放去了农村，上山下乡的也没个安稳儿。”老头慈爱地看着秦武阳。“后来喜欢了公社里的一个人，对，也是个男生。”
　　“然后呢……”原来谢老头也有这么一段荒唐的岁月。
　　“然后我知道他也喜欢我呀。可当时那个特殊情况你也知道，所以我们只能偷偷摸摸地在一起，对外倒是没什么人发现，真是一段让人回忆的日子。”老头子眼睛看着秦武阳，又好像不在看他，大概在想着别的什么人。“可是，最后还是没有走到一起。我害怕了，退缩了。正好当时有指标回城里，我就什么也不说地这么回来了。”
　　“那您现在跟他还有联系么？”
　　“有的，但也不是经常。都一把年纪了，他也有了孩子孙子，干嘛还要打扰别人呢。”
　　“那你……”
　　“我不愿祸害别人姑娘家，现在这样一个人，也挺好的。”老头子回过神。“你们不同，现在时代更开放了，渐渐也有些人愿意接受这个。”
　　“我是真心喜欢小晏。”
　　“我知道，你不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有些事也不是没可能，关键是现在时机不对。”老头拍拍秦武阳的肩，“孩子，好好学习吧，总不能为了这个耽误学习。以后的事，就顺其自然吧。你也别太压抑自己了，喜欢就要开口。”
　　“我知道……”
　　“晏轲也是个好孩子，别错过了。”老头子眨眨眼。“回去吧，我再改会儿作业就走。”
　　“是，老师再见。”老师是要一个人怀念他的爱人吧，秦武阳叹口气。

　　确实要好好珍惜，什么世俗伦常道德论题，都比不上自己一直喜欢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