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香》墨痕闻香

1、第一章 我抱他像抱

　　楔子

　　元年春，洛安乱，贼子万莽挟天子自立为镇国将军，实为窃宋之举，公子城讨伐万莽于嘉应山脚下，恶战。忽遇神风，城借之，挽弓搭箭，射万莽于马下。自此，敌军溃败，城之军队如入无人之境。公子城何许人也，庙堂之主也。又闻其生时天现异象，湖畔并蒂花开，百鸟群唳，盖神人也，故此一战而胜。

　　这是我无聊至极，偶然翻看阿城案头上的书，记下的。

　　讲的是，多年前的旧事，我看了看对着阿城讲，你这宫里的史官舞文弄墨差了几分，拍起马屁来到是一套一套的，想来那句“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句不是有道理，而是有大大的道理。

　　他听了倒也不恼，手里也不停笔，说，你倒是说说有什么道理，若说不出来今晚就跟我一块睡！

　　这个老不羞的，这样的话亏他说得出来，也是，他那厚脸皮的，惯会说这种没羞没臊的胡话。

　　他的脸皮是自小就一块砖一块砖堆砌的，经年累月，星移斗转的，纵是当着这么多的人也能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可我就不同了，纵然我比他多活了二百年，是个蛾子精。

　　可是，年少不经事，只知道在破儿山的庙里躺在泥塑金身的佛肩膀上打滚睡觉，看着善男信女来来往往，听着和尚诵道佛经，没下山在红尘里滚上一滚，更无缘在眉间点上几滴相思，刚巧那一年情思茅塞顿开，便被阿城半道给截胡了。

　　可是便宜了这个小子，事后我这样想。

　　日落西山，掐指算算也该回去了，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阿城派给我的侍从云琅在训人，我又没注意光想着阿城没见着我该是着急了，冷不丁的他俩冒出来，不对是我撞上了，只得问云琅他在这干啥。

　　这云琅平时看着挺机灵的，关键时刻就不中用，他没想我那话是为了缓解尴尬，他硬是说，我在训这丫头。

　　弄得我只得循着他□□，往下说，我左思右想终于想出问什么来了，可是把我给高兴的，云琅和那丫头看我的目光都变了，从刚才的惊恐到疑惑再到担忧。

　　云琅那不知火头的，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公子你可是病了？

　　听了这话，我当时就在心里问候了他的各位亲戚，面上说，无妨，只是阿城现在在哪？

　　云琅像是抽筋终于不抽了，说，圣上现在您的云涛阁里喝着茶等着您呢！

　　我一摆手，罢了，这位宫女许是刚入宫不懂的规矩，且饶她这次。

　　云琅说声是，训导了她几句，那宫女便跪下来嘴里说着，贱婢有眼无珠，不知云香院之重，冲撞了公子，望公子大人有大量，宽恕奴婢。

　　这样话，在这宫里，我已听了不下百遍，幼时曾听木鱼时常念叨“熟读成诵”，而今却又懂了“常听则能诵”，若是木鱼仍在的话，一定能跟他掰扯掰扯。

　　沧海桑田，事关境迁，人都不在了，聊个啥。对了，木鱼也是个妖。

　　云琅在前面开路，这皇宫路多，我时常迷路，刚才念诀过来，此时暮色四合，灯火渐起，动用法术，恐出事端。进宫前，我答应过阿城，尽量不用法术，以防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答应过他的，我必做到，那是我在佛前许下的愿望之一。

　　临走前我留了一句话给那个宫女，生而为人，不过男女之分，从无贵贱之别，自认为贱，便是旁人也救不得，此话赠与你，你且细细思量吧！

　　一路上云琅领着我奔向我自己的住处——云涛阁，奔走之中，我抓住了一点时间，问我没问完的话——他写了些啥？

　　“阿弥陀佛！”

　　嗯，是些好字！

　　那时的我只是一只飞蛾，住在破儿山半腰的破儿寺里，也就是现在的嘉应山云香寺。

　　云香寺和嘉应山是在阿城登基后改的，取嘉应天命之意。

　　而在我没遇到阿城之前，我便住在哪里，嗯，不对，是懒得出去！

　　我在云……香寺，听着有些别扭，我叫它的旧名字好了！

　　我在破儿寺的第二百六十三年零三个月，我遇到了阿城，为啥记得那么清楚呢！因为那一日寺庙里的掌厨和尚炖了我最爱吃的香菇汤，那味道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为啥觉得它无比美味。因为在旁日里我只能偷吃到，不对，是品尝到大米饭和水煮菜叶，偶尔有些萝卜，不过我不太常吃，那东西有顺肠通气之用，浅显的说，吃多了就会放屁。

　　每当我吃了，木鱼这家伙就会不停地说我，喋喋不休。

　　木鱼是和尚念佛经所用的木鱼，由檀香木所制，经年累月的听和尚们吟诵佛经，结合日月精华生出灵智，修得人形。木鱼是比我老的，我曾问他，他答不上来他几岁，但却善谈。

　　当然也不仅仅因为那一碗香菇汤，平时和尚是不吃这个的，这次是为了招待客人，这位客人便是阿城。

　　在掌勺和尚炖出那碗香菇汤之前，彼时的我在睡梦里正与周公聊得甚是欢喜，周公正准备留我吃饭。

　　可惜了，可惜了在梦里的那些个食物，虽然，是在梦里。

　　我在破儿寺住所便是大殿里那泥塑金身的佛的肩膀上，那儿躺着，地方高，睡不着的时候可以看看前来拜佛的人。在木鱼没死之前，我一回两回的和他拉呱，内容总是七扯八扯，胡言乱语的。

　　那日，我正和往常一样，不睡到羲和赶着马车行至半空中不醒。

　　正睡得香甜，突然，一个鸡毛掸子就朝着我挥打着过来了，连着尘土，这样呛得上，我怎么在梦里吃饭。

　　我变了人形，浮在半空，没等我开口，那拿着鸡毛单子的人却先开了口，声音呢，无比的震惊。

　　盯了我有好几个时辰，我开口说话，你瞅啥，没见过神仙。

　　那人摇摇头说，没见过，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神仙，你真好看！

　　我的妈呀，这人真会说，这是我当时心里的想法，孩子你挺有眼光！

　　我掩饰住心里的狂喜，驱动法力，飘到他跟前，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能否再说一遍。

　　要知道有些话只能说一遍，我那时事情经历的少，没体会到第二句，说多了就要出事。

　　唉，这回轮到我看他，靠的那样近，他许是害羞了，往后靠了靠，这一靠不要紧，关键不知怎的，他到抖了起来，连着那梯子起起伏伏的。

　　这一抖就要出事，梯子开始滑落，我见事不好对着他说，我不要你那句话了，你快到我碗里来，不对，你快到我怀里来，那是他身上有一股子香味，怪好闻的，我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犹犹豫豫的，眼看着他就全掉下去了，虽说不是很高，可在这荒山野地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没个医生，肯定没法治疗。

　　我向他说明跳与不跳的好处，他咬咬牙，好像是听懂了我的话，纵身一跃，到我的碗里不，到我的怀里来了。但是，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为啥他怎么这么沉，沉的像后院和尚们练功的铁蛋！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母亲拼死给他留下的，试问一个母亲的爱，能不沉吗？

　　就这样，我们相遇了，这是我们故事的开始，情感的开始，而结局我不知道该如何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