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十年灯》陈沐木

5、知砚心软救齐昭

　　“苏少爷，是送你回苏宅吗？”“不是，送我去福安弄，我住在那里。”“那里是苏二少爷的地方吧？怎么三少爷搬出来住了？”“是呀。”苏知砚看着窗外的风景，头也没有回，“对了，你怎么知道那里是苏初浔的地方，我不记得你去过。”“苏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呀，我是宋家的司机呀，我送大少爷去过那里的呀？”“你说的是宋容时吧？”“对的，对的。”“这样，你把我送到弄堂口就行了，我自己走回去吧。”“苏少爷，这样不行的，二少爷肯定要怪罪我的。”“不会的，你不要告诉愉辰就是了，他要是问起来，你就告诉他，是我自己走的，不怪你。现在也挺晚的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好的，谢谢苏少爷。”“无事。”　　下车的时候没有发现，走进了弄堂里，苏知砚却发现弄堂里很黑，周围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苏知砚想了想，加快了步伐。边哼着小曲给自己壮胆，一边也加快了步伐。刚刚走过第一道拱门，借着旁边住户的灯光，苏知砚发现那里好像躺了一个人。苏知砚有些犹豫，他听初浔说最近有些不太平，但是苏知砚却也没有办法见死不救。“你有没有事，需要我帮忙吗？”当苏知砚走近，待看清那个人的脸，就是今天在董府见到的齐昭。苏知砚有些害怕，动作僵持了几分钟，直到他感觉衣服被什么粘糊糊的液体打湿了，一抬手，发现是血液。“你有没有事，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苏知砚有些焦急的拍打着齐昭。“......”　　“那我也不能把你丢在这里，那我就只能带你去我家了，先熬过今晚再说。”苏知砚将齐昭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齐昭站起来。此时苏知砚才发现，齐昭的身上都是黏糊糊的血。扶着齐昭走了几步，便是一摇三晃的，苏知砚暗搓搓的想：怎么和愉辰一样的，看着不胖怎么这么沉。到了公寓门口，苏知砚扶着齐昭的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苏知砚在自己身上摸索着找钥匙，找到钥匙，打开了门，苏知砚便扶着齐昭走进公寓。　　在灯光下苏知砚才看见自己和齐昭满身都是血，想到这里，苏知砚也顾不得自己脏兮兮的样子了，扶着齐昭走进卧室，躺在床上。　　刚刚将齐昭放在床上，齐昭就睁开了眼睛，眼眸里狠辣的光芒还没有消散，利索的取出别在身后的枪。当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苏知砚时，苏知砚筛糠似的抖动着身体，抬起头看着齐昭的眼睛，“我，我是在弄堂口看见你的，你，你，晕倒了，我只能先把你带回来了，你身上有伤，你小心一点，别碰着伤口。”　　“你是今天的苏先生，你怎么可能会救我。”　　“我为什么不能救你，我没有办法见死不救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眼前。你先等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苏知砚着急忙慌的走到卧室的床旁边，从床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药箱来，又急急忙忙的拿过来，放在齐昭的身边，抬起头看着齐昭。　　齐昭看着在房间里跌跌撞撞的苏知砚，冰冷的心里似乎有什么地方动摇了。
　　“你别着急，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相信我，所以，我去外面烧点水，你赶紧给你自己上药吧。你身上有伤，时间太长衣服会粘在伤口上，伤口会发炎的，会很痛的。衣柜里有我的睡衣，你先把湿衣服换下来，我先出去。”　　“等等。”齐昭看着苏知砚的眼睛，苏知砚害怕，眼睛里写满了恐惧，但是又不仅只有恐惧，还有一些担心。　　“我不是要害你，你别害怕。”齐昭把枪收在了自己身后，语气温和了许多，“不好意思，是不是吓到你了，这是我们的习惯。”　　苏知砚踉踉跄跄的跑到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的睡衣，递给他，“你先上药，等伤口包扎好，就先穿这件衣服吧。”　　“担心我的血会弄脏你的衣服。”齐昭看着苏知砚真诚的眸子，和眼底的担心，齐昭突然就想逗逗他。　　“不是的，不是的，”苏知砚着急的眼泪都出来了，“不是嫌弃你，不是嫌弃你。”　　苏知砚从小被人保护，备受宠爱的小少爷，眼睛就像澄澈的湖水，一眼就能望到底。他怎么知道齐昭的想法呢。齐昭是董豪的养子，在上海滩的这些年里，他的名字逐渐变成了青帮的符号。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不过是董南乔的影子，青帮有太多太多的腌臜事，不可以让董南乔做，自己便是要替代董南乔做。想到这里，齐昭的眼睛里有一点光暗淡了，“我不用上药的，都只是些皮外伤，不打紧的。”苏知砚有些疑惑的看着齐昭的眼睛，“胡说，刚才我在外面看见你的时候，你都晕倒了，你现在有些体热，得处理你身上的伤，否则会越来越严重的。”“伤口在背上，我自己够不到。”齐昭感受到了苏知砚的目光，他抬起头和苏知砚对视。“那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你给我上药？”这下轮到齐昭疑惑了。“你会上药嘛？”“废话，都是男的有什么好害羞的，快点！”苏知砚着急的吼道，“你的体温现在越来越高了，必须尽快处理了。”苏知砚有些但心他的伤口，一时间忘了齐昭刚才拿枪指着自己了。　　齐昭刚刚脱下外面的外套和马甲，苏知砚看见里面的衬衣都被血染红了，“你别动，衬衣是粘在了伤口上，我尽量轻点，你忍一忍。”　　苏知砚慢慢地拽开了衬衣一角，却不想伤口长时间的不处理让衬衣牢牢地贴在伤口处，苏知砚抬起头看见齐昭满脸都是汗，甚至连额角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他想了想缓缓地趴在伤口，轻轻地吹着气，呼——呼——呼——，“你在干嘛？”“你忍一下！”“啊？”撕拉——，苏知砚眼疾手快地将衬衣从齐昭的后背将衬衫揭了下来，又轻轻地对着伤口吹气，呼——呼——呼——。　　“你在干嘛？刚才问你，你也没有回答我。”　　“我帮你呼呼，呼呼伤口就不疼了。你等一下，我去拿点热水，你的伤口得清理一下。”　　“不用那么仔细，我不是你们那样的少爷，我就是个粗人，哪里用得上这样。”　　苏知砚拿着毛巾轻轻地擦拭着齐昭身上的伤口，边擦边对着伤口轻轻地呼气。　　“什么粗人细人，咱们都是人，哪有什么粗细之分，难道你身上有伤口会不痛吗，还是你身上的伤不会发炎呀？”擦干净了齐昭身上的血污，苏知砚却被惊得顿住了。
　　“怎么了？为什么停下了。”齐昭有些疑惑的侧着头。
　　“你身上有好多伤口，都是旧伤，好像是刀伤和枪伤。你是不是和什么人结仇了？他们追杀你。”
　　“这些都是以前受到伤，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派人追杀我了。”齐昭转过头，遗憾的说道：“他们不能杀掉我，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给你，”苏知砚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块糖，递给齐昭，“我准备给你上药了，这个药虽然会很疼，但是药效出奇地好，你吃点糖，就不会那样疼了。”
　　苏知砚没有经历过那样生活，他不明白为什么没有被人杀死是一件遗憾的事情。对于自己来说，明明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嘶——，”齐昭没有想到，会这么疼，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吧，就告诉你会很疼的，你又不相信。”齐昭看着忙里忙外的苏知砚，在昏黄的灯光下，知砚的身影似乎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光，又联想起今天在董家发生的事情，和刚才苏知砚害怕的样子，嘴角映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苏知砚刚刚将纱布从齐昭的背上缠到胸口，抬起头便看见齐昭嘴角扬起的弧度。“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你是苏家的少爷，怎么这么容易被吓到。”
　　“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你说的那样的事。”苏知砚无奈的耸耸肩。
　　“好了，给你包扎好了，你今天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等伤口好些了再回去。”
　　“谢谢你，江湖人有恩必报，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直接找我。”说着准备站起来给苏知砚行礼。刚端起胳膊，牵动了背上的伤口，“嘶———”疼的他吸了口凉气。
　　苏知砚看着齐昭笑起来，露出几颗小白牙，“我不用你报答的，以后少受点伤也就是了。”苏知砚已经开始收拾医药箱了。
　　“对了，你还没有吃饭吧？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我给你弄点东西吃吧？”苏知砚慢慢地扶着齐昭走到餐厅，“你在这里坐一会儿，饭就好了。”　　“你还会做饭呀？”　　“会一点，不过不经常做。”

　　“好了，面条煮好了，你凑合吃吧。”苏知砚把面条盛出来，放到了齐昭面前。　　“你不吃？”　　“我今天吃完晚饭才回来的，现在一点也不饿，你快吃吧。”
　　刚刚吃完饭，苏知砚扶着齐昭走的客厅。　　哐——哐——哐——，外面响起了粗鲁的敲门声。“开门——，我知道屋里有人，快开门，再不开门我就撞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