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凌水漾 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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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充斥着呛人烟味的空气，天是压抑的灰黑。
凌水漾拖着只装了几本书的瘪瘪的廉价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行人个个神色匆匆，各自走路，彼此无言。凌水漾的脚步放的很慢，慢到在这个告诉时代里看来每一步都是在虚度时光。懒散的节奏在这个生活高速的都市里显得格格不入。
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灯罩上积落的灰尘使本就不亮的灯光更显昏暗，微弱的光线在浮尘上散射出暧昧的光圈。
抬头望了望天上的阴云，厚重的仿佛要坠落下来。
【大概要下雨了。】
正想着，只觉颈间一凉，就有几滴雨水顺着领口滑进了衣服里，顺着脊背快速滑下。然后越来越多的雨滴在校服的白衬衣上绽开朵朵脏雨花。这雨不是透明的，浑浊肮脏，就像这个城市。
凌水漾在一家已经打烊的商店门口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橱窗里倒映出来的那个颓废身影，而后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不会有人想得到这个落魄身影的主人会是站在高高的舞台上SHOW舞的夜店传奇。
凌水漾的家住在F市西区的贫民区，离她就读的女子高中有十几站的路。因此，等她不急不慢地走回去时，已经淋了个湿透。
站在那扇红漆脱落的差不多的木门前，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语无伦次的骂声，凌水漾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推开了门，有刺鼻的酒气迎面袭来，令人窒息。
不足十平米的小屋杂乱的仿佛久未整理的置物柜，酒瓶躺的躺，立的立。角落里窝着一个胡子拉茬的中年男人，一手握着酒瓶，一手指着凌水漾，满口酒气地骂着污秽的话。
“小贱人…嗝…他妈的你怎么…嗝…才回来。老子他妈要喝酒。”
“狗日的，还他妈站在那，给…嗝…老子做事去。”
险险地接住迎面飞来的高跟鞋。尽管喝醉了，力气可还是一点不减，要是被打到了脸，在伤好之前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凌水漾从包里摸出一支口红，对着小镜子仔细涂抹，对男人的斥骂充耳不闻。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了五年，她已经习惯了。
事实上，从血缘关系上讲，这个男人应该算是她的爸爸，虽说她从未承认过。
自从五年前凌水漾的妈妈因车祸去世后，她就再也没叫过这个男人爸爸。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在一夜之间改变这么多。妈妈的离开带走了爸爸的世界，她却被遗弃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独自扛着名为生活的重担。
凌水漾亲眼看到曾经那个精明能干的男人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而在这个过程中她一直被排除在外，没有人关心她哪怕一点点。她不懂，是他们的爱伟大到无可比拟，还是她的存在根本可有可无？
用力拍了拍双颊，使脸色看起来不那么苍白，蹬上高跟鞋，对着镜子牵起嘴角，这张脸是她吃饭的本钱。
“沧·蝶”──F市最豪华的Pub，能在这里消费的人通常都会在名字后加上后缀，什么“…总”、“…少爷”、“…老板”。几乎所有踏进这里的人都是权贵的象征，然而凌水漾是个例外。
推开红木浮雕的化妆室大门，一阵浓郁的雪茄味扑面而来，一同而来的还有一个女声。
“今天迟到了哦，水漾。”似笑非笑的声音出自半卧在贵妃椅上的女子之口，熟练地夹着雪茄在唇边吸了一口，吐出带有奇异香味的烟圈。
“外面在下雨，还有，我不喜欢雪茄味，彩虹。”
彩虹──这名字听来实在俗套的不行，却无奈它的主人青睐它，硬要大家这样唤她。“彩虹小姐”是与“逸歆小姐”齐名的美人，也是这家“沧·蝶”的红牌，凌水漾唯一的朋友。据说彩虹家原是巫女之类的血脉，但到彩虹这儿却一点也体现不出，于是便被逐出了家门，自己开起这家Pub，生活到也要滋润百倍。
“他又打你了？”彩虹注意到凌水漾腿上的淤青。
“没有，打架时不小心碰得。”
彩虹挑挑眉，把烟在水晶几案上碾灭。烟头处于是升起细细一缕烟，带着雪茄奇特的香味。吹一口气，便消散了。
“尹少爷今晚会来吗？他上次出一万包我一晚呢。”
“水漾。”彩虹的声音慵懒却隐隐显出几分怒意，水漾她还只是高二学生。
水漾无所谓地耸耸肩。是命运待她不公，而现实又太过残酷。生活的胆子那么重，让她如何挑起？毕竟她只是个女子，不，是女孩。她没有任何可以用来维持生计的筹码，除了她自己。
“明天学校要交补课费，我很需要钱。”17岁正是充满梦的季节，她却要面对如此现实的东西。她不能辍学，从小被灌输知识改变命运的她一直坚信着这句话。
“学费的问题，我可以……”彩虹蓦然停下，她是有钱，但她同样清楚凌水漾的所谓的“自尊”却注定了她不可能永远接受她的帮助。
彩虹轻叹一口气，从中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白骄点燃，眯起一双凤目。凌水漾终究只是个孩子，若是真的去当了坐台小姐，就必定永远无法翻身。她无法想象像凌水漾这样的人在得知自己一直以来的精神支柱只是一场虚梦时会怎样，大概会崩溃吧？
“彩虹，自尊真是个可笑的东西呢……”
彩虹一愣，凌水漾推门走出了化妆室，高跟鞋的声音很快隐没在了外面的喧嚣中，留彩虹一人独自沉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凌水漾 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