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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得偿温柔终是梦呓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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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吾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谢怜不曾见过他的真容,又是如何认出他的?正要开口询问,门外却突然传来了阵阵脚步声,是国师回来了。
看着屋内,梅念卿连刚采的药都顾不上提了,随手扔在桌旁,惊喜道:“小殿下来了?!”不过很难分清到底是惊多一些还是喜多一些。
这样的君吾和谢怜太和谐了,梅念卿就很疑惑:这两人如此多的恩怨,真的都看得开吗?……单方面来说,君吾对谢怜是恩,谢怜对白无相可是怨啊。呵,一个成功的太子殿下怎么还有心思来“陪”君吾一个失败的太子殿下?君吾只要有他梅念卿……便够了,他会好好陪伴太子殿下的,不会让殿下和自己都重蹈覆辙。
君吾将刚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下去了,微微一笑,只道:“国师无需惊讶,过来坐吧。”
“哦哦……”
国师坐了过来,三人均是不发一言。
国师终于看不下去了,道:“太子殿下,小殿下,你们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凑一桌打个牌先?”说完便拿出了个空壳假人。
谢怜温和地笑着,眉宇间有些不自然地皱了皱;君吾一阵无语,想来是在梅念卿陪他的日子里见惯了这些。
君吾道:“国师先打着吧,我带仙乐去收拾一下他住的地方。”
于是二人默默一同出了屋子。这时,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
见这两位出去了,梅念卿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种什么心情……他,他其实不想谢怜来的,可是就在刚才,他眼前浮现出一月前君吾在发烧昏迷时,不断轻声喊着“仙乐”的情形。他不忍心看他曾经开朗明快的太子殿下苦苦思念着另一个人,太子殿下开心就好,他梅念卿的感受……不重要吧。
又拿出两个空壳假人,梅念卿这才开始打牌,眼神十分低落,脑海中浮现的净是君吾的面容,在他眼中挥之不去……
“哗。”那边三个空壳假人已经分出胜负,将牌推倒在桌面上,粗糙不平的面容齐齐转向梅念卿。
梅念卿轻轻“啊”了一声,这才发现眼中竟已是朦胧一片。
另一边君吾却为难了:床只有一张,他跟梅念卿也都不是需要睡觉的主,实在心血来潮想睡觉的话为了不吵到对方都是打的地铺,看着这场景,他情不自禁抬手扶额。
想当年自己好歹也是乌庸国太子,要什么没有?如今连打个地铺都没被子盖,真应该好好反思一下。
谢怜轻声道:“帝君……要不我也打地铺?”
言毕,径自走向了仅剩的一张床单。
君吾想拦住,可一时还想不出光明正大的理由,一个愣神谢怜便铺好了床单安安分分躺了上去,无比乖巧,“这……”
“无碍的,帝君不用担心。”谢怜道,“被贬的时候能有个睡得地方都是好的,打地铺自然就算不上什么苦了。”越到后面声音越小,竟是就这么睡着了。
想起谢怜被贬,君吾不由一阵心痛,扶着墙坐下,盯着谢怜看得出神,突然瞥到了一抹银光,是被谢怜别在腰间的放心,又是一阵意难平。
屋里很静,月光微微倾泻而下,照亮了墙角的君吾,暗沉的银白色衬得人脸格外苍白,衣袂翩飞,发丝轻扬起,白皙地近乎透明。眼帘垂下,用目光缓缓勾勒谢怜的面容,心动有之,心痛亦有之。
不知何时,国师也进了屋,拍了拍君吾的肩,柔声道,“太子殿下。”
“国师……?”
“知道你喜欢他,他来了,太子殿下其实挺高兴的吧。”他咬牙。
“……”君吾沉默了。
梅念卿也沉默许久,直到感到嘴里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才重新开口,说出了自己编排好的台词:“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那么,如今,可以告诉我你昏迷之时,都做了什么梦了吗?”
“一个不真实却美好的梦。”正因为不真实,才会美好。
“具体点。”
“怎么今日国师如此八卦?”
这是不想说的意思了,梅念卿有点无奈。
“不是八卦,是好奇。”
是个鬼,果然上了年纪就容易八卦,君吾又无语望天。
“国师想听可以,不过……帮我保密,别告诉仙乐。”君吾把梅念卿拉出了屋子,虚掩住门,带着人走到屋后的竹亭,这才沉沉开了口,将那场梦如数道出——
是谢怜第一次被贬,他父王母后上吊,若邪有灵魂之后,在永安欲发起第二次人免疫的场景。
白衣的谢怜好似疯魔,悲喜面之下的脸边哭边笑,伴着战场猎猎凄风,脚踏数万死去亡魂的尸骨,冷冷道:“我承诺:永安之人,永不得安!”
这时的君吾简直想一巴掌扇醒自己:他前面怎么狠得下心将仙乐逼成那样的。紧咬住唇,正当君吾想阻止这场惨剧,安慰谢怜时,他身后突然蹿出一道白衣人影。
覆着悲喜面,手持招魂幡,笑声阴森森的令人胆寒……
白无相!
玩他呢?君吾咬牙,还是向谢怜奔了过去,“仙乐小心!”,言毕夺过谢怜手上的芳心——姑且称之为芳心吧,毕竟君吾是不会把它要回来的,反手甩了道剑气斩向白无相。
“……帝君?”谢怜想不通君吾为什么会下凡,而且如此悄无声息的?
“没事了仙乐……没事了……”扔下芳心,君吾跑过来抱住谢怜,将人紧紧搂在怀中,竟是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
“帝君……”谢怜声音很轻。
“仙乐不必管那么多,白无相我为你除了就是,千万不可失了本心……”君吾取下谢怜脸上的悲喜面,看着人双颊未干的泪痕,心中又是一阵揪痛,忙帮人抹去了。
“帝君……本心真的是对的吗?仙乐是不是做错了……”看到君吾,谢怜突然又有些想哭,“慕情走了,风信也走了,还有父王母后……我再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啊……”他鼻尖一阵酸意,颤声呢喃着。
“不要怕,至少……还有我在的,仙乐若是信我,就别哭了,我会陪你的。”叹口气,君吾轻柔地摸摸谢怜头发。
“嗯,仙乐相信……帝君一直都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君吾温和的声音魔力般安抚了谢怜,令他冰冷的身体回了暖,不知是委屈又或是感动,谢怜再一次哭着笑了,万般心绪皆隐于心底,扑进了君吾怀里。
“仙乐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啊。”君吾轻吻谢怜发顶,动作无比珍重,像是把谢怜捧在心上珍爱一般,虽然事实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