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缱绻而过》芽芽甜酱啦

2、第2章:沉甸的温柔

　　透着冰爽柠檬味的夏季空气，隐隐瞧见波动的日光洒满少年意气风发的身影。
　　唐圆圆愣愣地把目光下移，迅速又匆忙地瞥向言子庆手腕上的手表片刻，待他抱着球同男孩们转身，才从愣神中拨出来。
　　这个男孩很特别。
　　他张扬，自信中带着少许人有的聪明。当笑容泛滥而起的时候，全世界再美好的东西都恍然搁置一旁，默默地影形在他的耀眼之中。
　　所以，那道光，成了她与言子庆无法逾越的沟壑。
　　她眯下眼，盯着石板上若隐若现的算式，终于擦掉自己刻画出的两根油条，用树枝重重地曲成“2”的符号。在最后一横即将落幕时，忽然停滞了良久。
　　上头徐徐覆盖下一层阴影，把她廋削的身体包裏在这一圈黑暗之中。刚抬眼，面前昏昏沉沉地晃着几张伴有不怀好意的脸。
　　“嘿，唐圆圆，你会英语吗？”其中一个女孩朝身旁女生们默契地对视一眼，继而弓下腰，笑若花艳般，带着几分虚伪。
　　自尊心又在胸口处一阵一阵跳动，她轻合住唇，忍不住偷偷咽下口水，也随即压低声音：“…不会。”自小学以来，尖子班的同学都习惯把她置若空气，不闻不问。眼前少女那忽如其来的温柔似一阵穿堂暖风，透着美好，让她猝不及防。
　　唐圆圆屏住气，在心里鼓励自己：上啊，别人在向你投来问候呢！可能是想同你交朋友。
　　“不会啊…”少女若有所思地笑笑，嘴角扬上优美的弧度，忽然抓起她的胳膊硬硬地向上扯去，指向远处被围成一堆的篮球场：“看那边，看到言子庆没有？就是跟教官抢球的那个…”
　　“哦。”唐圆圆随声应和，循着她的指点发现了少年环在手腕上的手表，立刻反应过来，真的是言子庆。
　　“等会你过去大喊一声‘言子庆，youismytreasure’，知道了没？”女孩的笑意更浓，眉梢下一片干净利落。
　　“哦…You is my……缺人？对吗？”
　　身旁的一群女孩都不禁笑出声。
　　顿了良久后，唐圆圆似察觉到了什么，终于忐忑不安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you is my 缺人是什么意思？”
　　少女笑而不语，边镇定自若地把她推到篮球场靠里边，边顾自温文尔雅地冲她点头，嘴角的笑意深深浅浅，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向言子庆喊You is my缺人？
　　唐圆圆拽紧拳头，目视着言子庆奔跑，转身，跳跃，整个一连串的动作轻巧而利落，彰显一番阳光少年的轻狂。
　　当他从教官手中抢过球，脸上蓦然绽出一抹张扬的清朗的笑，像一幕阳光，倾洒在她心底深处灰冷的一角。
　　多么温暖。
　　盯了良久，她忽晃晃头，终于在他人喊“言子庆最帅”的时候插进去喊了一声“You is my缺人，言子庆！”。
　　话落，时间仿佛停隔一般，所有同学的目光齐齐地投向她，就连正要接球的言子庆都冷不丁地把球弄掉到地上。
　　一秒…两秒…
　　她惊慌失措地对视上言子庆，在他的惊愕中捕捉到了一丝仓皇。
　　为什么都看我？
　　脸顿时格外通红，除了蝉声，徉淌在耳畔边的空气都仿佛烧开般，火辣辣地烧灼着她的肢体。
　　难道…我说错了什么？！
　　唐圆圆瞥见刚摧她办事的少女此刻正同姐妹们大笑，心再一次猛然跳动，默默地于她的胸口处凋零。
　　她多生气，多愤怒，委屈得眼泪在心头不住翻旋，差点潸然而下。
　　因为她笨，所以，她们在借着她的智商无拘束地当耍狗玩！怎么明白她的心情！
　　“哈哈…”言子庆竟肆无忌惮地开怀大笑，右手撑在旁边杆子上，声音脆朗：“圆傻瓜，你过来。”
　　同学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纷纷挤过去等待唐圆圆再次出洋相。虽场面尴尬，但她还是鼓起勇气一步步循篮球场中央的少年走去。
　　“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吗？”言子庆换了个轻松的动作，边玩手里的球，边冲她阳光地笑。
　　“不知道。”
　　全场又一片大笑。
　　唐圆圆忍住气，竟一把推开言子庆，木讷地跌跌撞撞向远处逃去。她听到风吹，一阵阵嘶咬着自己扬起的衣衫，刺绕回骨子里。
　　越是自卑，自尊心越容易受到挫伤。唐圆圆就是典范。
　　恶整游戏过后，班里的学生开始喜欢拿言子庆和唐圆圆对比，一个曾经连跳四级上高中的天才少年言子庆，和一个自卑堕落的靠关系进一班的少女唐圆圆，成了整个初中生的课间笑话。
　　所以唐圆圆……一直都是在他们或有意或无意的嘲讽中自惭形秽地站在言子庆身旁。每当她抬起眼，在朦胧中偷偷地，小心翼翼地瞄向那个天才少年时，总恍惚看见光束以最璀璨的姿态投射在他的身躯，形成一波波光圈。
　　而她在低谷，如此渺小。
　　那个时候，言子庆应该没发现吧。他自以为唐圆圆把他当朋友，却不知道少女零碎的心已经被恶狠狠地剥开，剥得一丝不剩。
　　“圆傻瓜，帮我买杯柠檬水。”
　　“凭什么？！”她怒气冲冲地瞪向言子庆白晳并携着无拘笑容的面颊。
　　言子庆倒不介意，转身玩着球：“要不我帮你买，下次换……“
　　“你好烦！”
　　站在言子庆身边，唐圆圆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愤怒，好像只有肆虐地吼，朝着他发脾气，才能缓解心灵的空虚。
　　对呀…
　　这是为什么。
　　“你走军姿真难看。”“要不要我教你？”军训期间，在极为炎热的太阳暴晒下，言子庆仍偷偷从身后扯住她的衣角，那活力四射的脸上展露出几分明朗。
　　她不禁朝上翻了个白眼，打掉他的手，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这男孩，到底多幼稚？！
　　就在她极力掩饰崩溃下，教官终于发现他们不对劲，便狠狠怒吼道：“干什么呢？言子庆！”
　　“教官。”言子庆一副无所畏惧的云淡风轻的模样，双眸泽着一浅波光，轻轻摇曳：“唐圆圆想跟我谈恋爱。”说完，在同学们的笑声中若无其事地瞥向唐圆圆气得红成一片的脸颊。
　　跟言子庆谈恋爱？唐圆圆想也不敢想。虽然她不理解喜欢的意思，但却稍微能明白谈恋爱的含义。同一个自己都不记得长相的男生谈恋爱，这不算可笑吗？
　　以军训期间“谈恋爱”为由，教官成功地罚言子庆跑操场十圈，唐圆圆自然也被放到一边晒太阳。
　　脚趾仿佛停止了血液流动，她耳根开始发红，汗水一丝丝浸到衣襟里。
　　耳边嗡嗡作响，大脑蓦然一片空白。
　　唐圆圆晃了晃身体，双腿一软，便仰面倒下。恍惚中，她似乎听到叫喊声，杂着隐隐约约的讨论声。那一刻，她方才反应过来，自己中暑了！
　　就这样，她被教官扶到了榕树下休息。
　　晌午阳光格外猛然，扑扑地履盖在枝头上层层叠叠的叶片。心静后，偶尔迎来蝉鸣，一缕缕，缠缠绵绵。
　　耳廓微痒，她不禁抓了抓，睁眼就看见言子庆在一旁持着狗尾草轻轻挑逗自己。背着光，他的轮廓线迤逦而下，带着自然升腾的美好，发梢在微光中渐变模糊，轻扬，晃动，旋在她明的双眸里，丝丝缕缕。
　　思忖良久，他终于凭着清朗的声音问：“你怎么啦？”
　　见唐圆圆不说话，言子庆终于急了：“肚子疼？还是中暑？”
　　“…”她又默无作声。
　　“圆傻瓜，你是不是没吃早餐？”
　　“嗯。”
　　唐圆圆的回答略有些漫不心，落叶纷纷扬在她上头，她伸手撩开拂在面颊上的嫩叶。原以为言子庆只是随口问问，没料到他那干净的眉心忽而凝成一团，流露出教训小孩的模样：“笨蛋，不懂关心自己的身子吗？”
　　声音脆耳，伤害威力不小。
　　刚把叶片轻松下丟的唐圆圆顿时呆若木鸡，方才回神，只能委屈地目视着他走开，抵达远边的石椅上，边从自己书包里取出牛奶逼她喝，边似有意又似无意地责怪道：“怪不得你瘦得像杆子一样。”
　　杆子…唐圆圆生疏凝望向他的面孔，在心里细细品析且琢磨着他刚出口的话，居然一脸茫然。
　　什么是…杆子？
　　她重重地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猜想着杆子的意思，心里不觉蔓腾起一股愤怒。
　　难道，杆子指笨蛋？！
　　“给，面包。”言子庆刚从学校外为她买了一袋面包，顺手往旁边一放，继而轻松坐在她身旁吸着柠檬汁：“看在你喜欢我的份上，我才帮你买的。”他认真地笑起，眼眸中恍惚摇曳星光。
　　唐圆圆倒不屑于吃他的东西，又因为刚才被他骂了一句笨蛋(杆子)，心里实在不悦。
　　她小小瞄了眼言子庆一眼，自尊心泛滥，带着小小地气愤。
　　“我才不吃！”说完，扭过脸，直直望向上头交叠的枝叶。刹那，她听到同学窃窃私语声，其中杂着脆零零的清朗的声色。
　　“喂喂，圆傻瓜？”
　　回眸，阳光作泉透过枝叶汩汩倾泻在言子庆精致的轮廓线上，像轻柔地勾勒起他的面庞，美好而又明朗。
　　他蹲下身，扯了扯她的衣襟，目光里缀着一枚枚光泽：“我可是认真对你哦！别不领情啊。”
　　声音，那么纯粹…那么清朗。
　　内心浮动，唐圆圆忍住汹涌的心跳，手指贴着校衫不禁颤了颤，竟出乎意料地气愤。
　　俩人争执了许久，忍无可忍之下，言子庆只好在人群的目光下为她撕开面包袋，并把面包举到自己面前：“给。”
　　笑声脆亮，无拘无束。
　　她凝视着他的双眼，只见一泻清涟旖旎在他那深邃的瞳孔里，泽着她自己小小的身影。
　　唇张开，唐圆圆愣愣地接过面包，轻轻咬了一口面包。
　　“嗯，真乖。”望着言子庆成功拐骗小孩后的得意笑容，她蓦然百感交集。
　　不经意间，言子庆轻轻凑向她耳畔，压低声音笑：“Youareclever。”温热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带来夏季清净的薄荷味。
　　她悠悠地咀嚼嘴里的甜腻味，在心里偷偷上下纠结了很久，终于问：“…什么意思？”
　　“你笨。”言子庆若有所思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