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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惊遇 ...

  •   皋月鸣蜩,东风里夹着一股温热。

      今年的重五节过得寡淡,太后寿辰连带着重五原本是京城大小官员给假三日,外省官员可沐休五日的。

      只是临过节头三天,后梁边境突然来了一拨马贼,越过马赣河烧杀了一个村子,镇北军巡视到的时候,曹集村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往日市贸兴荣的村子,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烧烬的房屋。

      消息传回京城,皇上盛怒,大骂镇北大将军吕景同是个废物,人家都跑进家里面了他还不知道呢,非得等人家拿完抢完把人杀完了他才赶过去擦屁股!

      出了此等大事,谁还敢过节,御史台当即就把请奏沐休的折子撤了回来。

      只是重五不过,初八的太后的寿辰还是要隆重操办。

      崔浩看了看腕子上的五股线,只觉得很丑。

      自己一个奔二的人,还带这小孩子的玩意,出门给别个看见了,自己还怎么在京城里混?

      伸手就要摘下来,“那可是石清观的李道长送来与你辟邪的。”老侯爷结束了晨练,提着关刀站在花坛的石阶上阴阳怪气的提醒,“你若是嫌丢人,尽管摘了,只是李道长说带了五股线能保你一段好姻缘,丢人事大,要媳妇何用?”

      石清观的李道长听说算中过长公主的独子英年早逝,虽说后来被长公主找人打折了腿,但还是有些法力的。

      崔浩对这些事情素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想了想还是没敢摘下。

      看老爷子还素衣常服的,皱着眉头抱怨,“您还不快些换上朝服,这都什么时候了?”

      今儿是太后的寿辰,作为崔家唯二的男丁,崔浩早就准备停当等着跟老侯爷进宫贺寿。

      “我这不是看你摘五股线呢?”老侯爷将关刀放进架子上,就着丫鬟端来的清水净了手,“你急个什么劲儿,寿礼可备好了?”

      路景忙上前打开礼单,“画卷一副,昆仑玉观音一尊,罗山毛尖六两。”

      “没了?”

      “没了。”

      老侯爷:“……”

      老侯爷将帕子丢进水盆,上下打量了一番崔浩,笑的别有滋味,“你倒是在青州学会了持家。”一副破画就想混了寿礼,到时候少不得让人看笑话。“太后这么多年不知道私下贴补了你多少,疼你都疼到狗肚子里了?”

      “您老人家可不能光凭一张嘴就判我个下大狱。”崔浩信步回屋,拿起桌上卷起的画轴,“这可是万壑松风图,辛家的传家宝。”

      老侯爷亮了亮眼神,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好一会儿才道了一句:“辛家娃娃倒是个实诚的。”

      爷孙两个又说了几句闲话,老侯爷这才慢慢悠悠的去换了朝服。

      坐上了马车,还不忘跟崔浩交代:“贺寿又不是考武举,去得早没人夸你,只要不比主子们晚,何必去凑那闲谈的热闹呢?”

      崔浩一个劲儿的点头,至于耳朵边上说了什么,他半句也没有听进去,眼睛一个劲儿的往车窗外面飘。

      老侯爷看他心不在焉,也就不愿多说,只当他是不想跟自己答话才故意如此的。

      倒不是崔浩有意,只是他方才看到了辛荣的马车,银边蓝顶,绣着辛家的铜钱纹饰,祖父与自己说话的空档,一眨眼就不见了。

      崔浩揉了揉眼睛,街上除了熙攘的行人,哪里有马车的影子。

      或许是他这些天吃酒太多,花了眼?

      宣平侯府的马车到了东华门便停了下来,皇宫内院不得驱马前行,老侯爷身份尊贵有专门的软轿,崔浩就只能和旁人一起走着进去了。

      正好在半途碰上了胡永丰,一身正经朝服,束冠玉带,傻呵呵在城门口笑着打招呼,“崔浩!崔浩这里!”

      崔浩过了行检,三两步走上前来,“你今儿穿的这么整齐,到让我觉得认生了。”

      胡永丰摸摸后脑,笑得憨厚“看着精神吧?我娘亲手给我做的。”

      崔浩看看隐匿的针脚,拍了拍他的肩头,笑而不语。

      能有这般精致手法的,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出自秀衣坊。也只有这小傻子以为是他娘亲深沉的母爱。

      两个人走的亲近,崔浩压低了嗓音,“曹集村的马贼是怎么一回事?”

      胡永丰是镇北军的小前锋,就算是回了京城,那边的消息他也知道的比旁人清楚。

      “哼。”胡永丰撇着嘴冷哼一声,又惊觉引旁人注意了,四下环看,才压下声音跟崔浩小声说道:“马贼?你可见过穿后梁官靴的马贼?怕是上面自己个儿都不信这是马贼能做的出来的事情!”

      青天白日的,镇北军四十万大军镇守,哪里能有马贼能在他们眼皮子地下穿越防线,越过马赣河到他们家里头杀人的。

      “那他们是?”崔浩低低的追问。

      “后梁的伏豹营。”胡永丰眼神凌厉,带着厌恶和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痛恨,“专门活跃于咱们大陈的边境线上,化身做生意的商贩,进来以后,换上戎装,杀人抢钱,借着马贼的名头胡作非为。咱们捉不到他们的现行,又是跟两国商贸有关的,从去年就开始上报,到现在也不准说。”

      与崔浩对视一眼,幽幽的说道“这事,上面也知道的。”

      大陈近百年来穷兵黩武,南征北战才有了如今的疆域,国库空虚,早就吃空了七八辈子的老底了。

      当今皇上要赚银子,才有了三大财阀的崛起,和辛荣在边贸一枝独秀。

      赚后梁的钱怎么能断了两国贸易往来?

      即便是上面知道后梁打着做生意的借口来边境杀人越货,也不会承认。

      是不能认下,大陈若认了后梁的伏豹营在在边境的所作所为,必将激起民愤。老百姓们拳头硬了一辈子,哪个肯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被别人这么欺杀,到时候两国战事不得不开。

      皇上他,这时候要的是银子!

      镇北军四十万人张着嘴要吃饭,滇西军三十万在西南打仗,东南沿海去年一场飓风波及了七八个粮仓县镇,开春收了春麦这才缓过来劲儿。

      北边跟后梁的这一仗,绝对不能这个时候打起来!皇上当朝摔了吕将军的奏折,他气的是镇北军么?

      错!

      他气得是国库空空,气的是穷!

      崔浩无奈的摇了摇头,有时候银子就是命啊。

      抱了抱胡永丰的肩膀,正想开口劝他两句,觉察到有一束目光不知打什么地方注视着他们两个,马上改了口,笑眯眯道:“你小子,得了好酒也不分我一口,还是不是兄弟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崔浩,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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