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Mr_sheep

2、第 2 章 稍稍调整了

　　稍稍调整了下围巾的位置，安东尼推开了旅店的门。那一刻，世界的嘈杂轰然袭来，缓缓吐出一口白起，踏出，融入这冬日小镇匆忙过客的一员。踏着冰凉的石砖，一切的声音似乎都让他有些不适，但他还是选择迈着步子走在这并不热闹的小镇街头。
　　转角的一抹绿意映入他的眼，暖色灯光和装饰风格充满生机，没有这个小镇一贯的暮气沉沉。安东尼舍弃了他生人勿近的冰冷面具，他展现出许久未见的温和气息，如此满溢着活力。
　　他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热意让他稍稍松开了点围巾，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些手工制作的家具，手轻轻拂过桌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他耳边：“安东尼！你怎么知道我的店的？”布鲁斯有些意外，毕竟他没有给安东尼地址或电话什么的。
　　安东尼看向他时，布鲁斯看到了一副完全不同的面孔，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从内到外。那温柔的笑让他一度以为他认错了人，“我就是随便逛逛，没想到这是你的店。再者，你不是要带我参观吗？”
　　“先坐吧，我给你倒杯茶吧。”
　　“水就好。”
　　安东尼侧坐在门边的玻璃橱窗铺有浅绿格纹桌布的小桌前，身后是一个漂亮的浅色书架。他抽出一本书便阅了起来。
　　布鲁斯端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拿着一杯温水，他的脚步停在了书架旁。小口抿着咖啡，靠着书架静静的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就像是安东尼将隐藏了许久的真实的自我释放了出来。回想到昨天他的模样，被孤独感深深根植于体内，每一寸血肉都被吞噬殆尽，一具比伪装过的躯壳，有什么不对劲，布鲁斯想着。一阵轻微的碰撞让安东尼的注意力转移出来，布鲁斯暗骂自己为什么不小心，眉眼满是歉意：“对不起，不是故意打扰到你的。”安东尼合上书，将它好好放回原来的位置。“是我该道歉才是，打扰到你的工作。”布鲁斯才注意到自己蓝色工作服上的木屑，他深刻感受到安东尼的独有气质，似乎一切都会在他身边安静下来，如同雨中的火焰，无法升腾半分。
　　安东尼接过水，只是将其捧在手心。
　　“你来镇上是找什么人吗？”
　　“不是。”安东尼看着水杯中自己的倒影，有些可悲，不是吗？“我答应了......一个朋友一定要来看看。”说到这，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转头看向玻璃橱窗外不停飘落的雪，他是如此无力，他什么也做不到。“不过不用担心，不用太久，明天爬山完就差不多完了。”布鲁斯看着那个微笑，却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寂寥。看着远处山巅若隐若现的影子，他有些疑惑，天空灰暗依旧，山上的雪可能已经到膝盖深浅。
　　“这个天气上山不是个好主意，很危险。”看着布鲁斯皱起的眉头，安东尼知道他在担心。“我会好好考虑下的，不用担心。”
　　不经意的目光往往能看到许多隐藏的事物，就如同安东尼那条围巾下伤痕累累的脖子，布鲁斯猜想没错的话，他身上可能有着更多。“那......”安东尼注意到那一瞬的眼神变化，快速将围巾重新围紧，放下手中的杯子，笑道：“看现在都几点了，我该继续去看看小镇其他地方呢。”
　　如果他在这里一定很开心吧，坐在自己对面兴奋的介绍一切，也许小镇在他的介绍下也不会那么暮气沉沉。也许，他能和布鲁斯成为很好的朋友，开心的聊着天。也许......并没有也许了。安东尼感到有些空落落的，莫名的，他的心中生出些许期许，期许着什么，但他的身体已将他带离这个地方。
　　“你忙吧，我先走了。”他的心绪紊乱，只想早些离开。
　　“我可以带......”话音未落，门前的铃声带来了一名顾客，转眼，他已消失不见踪影。
　　漫步冬日街头，那种温馨透过窗帘上的影子也能清晰可见。人迹匆忙行去，按照那称作自己命运的轨迹前行着，只是，他已迷失在迷雾中，隐去了行迹，失去了指引。溪流静静流淌着，多了一个注视着它的存在。安东尼不知站在此处多久，停过一阵的雪又悄然落下，带着满身的雪消失在黑暗中，避开那令他有些刺眼的灯光。
　　“你还在期待着什么？”他自嘲的笑了笑。
　　布鲁斯始终按捺不住心中那升起的担忧感，那双眸子深处那一抹郁气以及玻璃般的易碎感。那双眼睛里有着什么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安静入眠，他想起了亚瑟，那个让他失望的人的眼睛，那是离别，只是参杂着与那时不同的情感。那一眼，让他不安，也让他下定决心去看看。
　　灯光依旧亮着，“还好。”布鲁斯心想。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外乡人如此上心，一种熟悉的直觉引领着他。他坐在旅馆对面的快餐店内，慢慢咀嚼着凉掉的薯条，看着安东尼房间的窗，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跟踪狂，当然这些臆想让他不至于太过无聊。
　　“嘿，布鲁斯，我们要关门了。”已经接近凌晨，迈克拍了拍铺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布鲁斯，番茄酱甚至有些沾到了脸上，这些是布鲁斯没注意的。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神色慌张，起身抓着迈克的双肩，“我睡了多久了。”迈克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轻笑道：“大概六点多一刻，你怎么了，平时不是早回家了吗？”布鲁斯自然知道他们中午才开门，关门时间也是知道的，这才让他如此慌张，飞快的跑出门，让迈克有些茫然。“难道是丽塔的原因？”他如此想着，关上了门。
　　布鲁斯站在旅店外的路灯下，天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出是凌晨。他看了看窗，没有灯光，再看了看手中亮起的手机屏幕对比着时间。“看来是真的睡了。”他心想，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他裹了裹发冷的身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再次醒来时，布鲁斯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时钟，下午三时了，这一觉睡得有些长。说起来，自己好久没有睡过头了呢。躺在床上，喝着咖啡，加之暖气的帮助，他得以回想起昨晚的模糊记忆。
　　“昨天他来看我，今天就休息一天，拜访下他吧。”
　　“希望他还在旅店？或者出去玩了？”没了担忧又睡了个长觉，布鲁斯心情好极了。
　　“什么？他昨晚离开了？去哪了？”布鲁斯的顾虑又一次找上了他，急切的追问着。店员不慌不忙的说道：“冷静，兄弟，他不过是个游客，一大早穿着防滑鞋，应该时去远点的地方看看吧。年轻人，总是闲不住的。”
　　“他去了哪？”
　　“我哪知道，不过，他往那边走了。”店员看着小电视，指了指门的另一边。布鲁斯出门向那个方向一看，天空比以往更加暗沉，风刮到脸上有些刺痛，暴风雪要来了。他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才过去没多久，会没事的。
　　发动汽车，踩下油门，雨刮器用着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布鲁斯，驶进这暴雪连天的天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