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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炽火燃苍穹 ...

  •   巨鹰展翼猛扑,旋开长羽直直俯冲而下,猛的拐转方向、在辽阔草原拉出一道开平的风线。苍穹湛碧无云,一眼望得无穷无尽,它尖锐指抓扣抓住只奄奄一息白鸽,鹰眼瞪得浑圆,傲然巡视过每寸青土,放下白鸽,最终停于少女窄肩。
      姑娘瞧去二八年华上下,不是大荒本土人该有的模样,带了点阔漠女子的艳。红衣裹着身段修长,玉腕绕着银质雕狼腕扣,银纹狼带柳腰跨,足蹬黑靴一双,穿着打扮端得潇洒自在,一头棕栗长卷浑然自肩头浓密落下,额间俏皮、辫了小辫。凤眼高高飞挑横入鬓角,眸光闪烁、颊边微微泛红,唇不点胭脂自红,稚嫩未褪,又偏生在这点生涩里看出几分娇媚的野,眉头扬的恣意,哪里都是少年初成的模样。
      她顿了顿,俯身下来翻看白鸽:“你去哪里抓来的鸟儿,怎么满身都是伤?”
      巨鹰亲昵蹭她侧颊,想讨个赏。
      “越霜,”她蹲下来,在白鸽伤痕累累的羽间寻见一小信筒,指尖绕着解下,笑的神色凝了凝,拿起来给它看,“你闯祸了,你从把人家送密信的飞鸽抓来了。”
      巨鹰敛着翅羽,从她肩上跃下,足趾踩在松软土坪里听着她说话。只看姑娘自那信筒中取出一张浸血皱巴巴的字条,被揉的一团糟,上头的字迹都模糊,那上头依稀写了个地方,一个“救”字写的触目惊心。
      她大惊,又仔细翻看飞鸽,飞鸽身上伤痕甚多,有些分明就是锋利剑刃和箭羽留下的,越霜的抓痕寥寥无几,根本就是要断了气。
      哨声惊破天际,从天穹与大地相连的尽头处白马疾驰而来,双足漆黑、雪色马鬃迎风飘展,少女翻身跃马,嘴上轻呵足夹马腹,就踏着草屑飞奔而走。她掌心紧紧攥着那封书信,被上头的血迹看的触目惊心,这纸张和血迹看上去都不陈旧,应当是没寄出多久。
      辽北草原一眼望去无垠,碧草连天生长,她自小在这处长大成人,白马跑起来竟是畅通无阻,连脚步都不停,勒马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一抹艳丽的裳闪身进了营帐。
      “伊勒德!”她没大没小的叫上一句——眼前知天命之年的男人是辽北草原三部中悍狼部的狼王。
      男人坐在狼皮高椅里,大抵方才睡醒,神色还懒着,见她如此严肃,顿了顿温声问:“阿纳兰,怎么了?”
      她把书信递上去,眉目皱在一起,她不等狼王伊勒德回她话,自顾自的,“这个给你,我要去大荒边境的渺沃,这封书信被越霜半路劫下,兴许还来得及!”
      伊勒德目光深邃,看着这书信,神色复杂半晌点头,“你去寻塔拉他们,让他们同你一并,你一人我不放心。速去速回,若是不得结果,也不要自责。”
      阿纳兰胡乱嗯了一声,撩了帘帐出去,声嗓空灵唤几个人的名字,远远有人应答,没过多久几人御马急行,从悍狼部的大营中穿行冲去。天上巨鹰展翅飞翔,唳声长长,自地面上瞧去只有一点黑影,始终不离阿纳兰太远,紧紧的在苍穹之中跟随。
      渺沃是如今大荒王朝最边境的封地,因其地处特殊黄沙时常漫天,肥沃实在渺茫,最初的渺北王就自嘲提笔渺沃,要后人披荆斩棘都要将渺沃富裕。
      大荒土地连着辽北,二地和平相处,并无矛盾,因而辽北的人与大荒的人若是要去二地极其容易,没那么多通关文牒和规规矩矩。渺沃本就不太富足,喂养不了兵马,连辽北和大荒联通之处都防守松懈,对辽北的草原三部实在很放心。
      阿纳兰带着几人急匆匆自悍狼部到渺沃,天已逐渐昏暗黑沉下去,星悬高挂,北斗遥指,人家都歇的差不多,只街上几男子还醉醺醺横在那,迷糊着头脑七嘴八舌聊天。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大荒,在极小的时候,伊勒德带她来过一次。然而阿纳兰记忆模糊,左拐右拐在渺沃找不到方向,自己倒先乱了阵脚,她急的很,生怕晚了一步救不到那未知的人家。
      身边的塔拉看她这样急躁,道:“阿纳兰,你先静下来,再慌再急也没用,我看这般,那客栈几人虽喝的云里雾里,看起来也不是糊涂农户,你上去问问,说不准有个大概?”
      越霜在她肩头站的笔直,她从马上下来小跑到几人跟前,白玉手啪的往木桌上一拍,夜里的容颜都是摄魂夺魄的艳:“叨扰诸位,请问可知渺沃萧氏住在何处何地?我自远而来寻亲,跋山涉水此地迷路不知,我亲就在眼前,总不能如此就放弃。”
      几个男子一听,有一个打扮看上去是说书的,揉着睡意朦胧的眼打量阿纳兰。她的长相太特别,无论是在大荒还是阔漠人眼中都是独一无二,这里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姑娘,当下坐直身:“明日市集问斩,一家上下尽不留活,姑娘哪里能是他们的亲故。”
      “…”她哪里知道得到这回答,一时不知如何,干巴巴瞪着凤眼,阿纳兰生的好看,不笑的时候颇为冷艳,“萧氏在何处?”
      “你从这处往前打马,夜里无人管顾,”那人觉得莫名其妙,人都被抓走要问斩了,还问住处在哪有什么用,这地方死后归属下一任渺北王所有,莫不是来收敛什么稀世珍宝的?还是一指客栈外宽阔街道,夜风凉凄吹面,“往里去,在最繁华的处停步,就是他们的府邸。”
      阿纳兰不想多的,抱拳做谢,从随身钱袋拿出几粒小银放人手心,转身去道:“多谢了,这酒钱算作我谢礼。”
      塔拉望着阿纳兰出来,勒马往前几步迎上,“如何了?”
      她不回话,兀自上马拽扯缰绳,就在空旷长街疾驰打马,渺沃地大人稀,虽说身处此处,竟让她几分草原的辽起来。
      海日古比塔拉心细,他看着阿纳兰一言不发,御马到她身边去,从她简单的只言片语听出大概:那萧氏非富即贵,在渺沃地位举足轻重,然而一家上下不知为何得罪什么朝廷,被圣上下令缉拿,九族无一幸免。血书也应当就是在那时被飞鸽送出,误打误撞被越霜劫了。
      “既然人都已经全部被抓了,我们还去做什么?”海日古犹豫了会,不解问。
      白马撒开的蹄子并没有停,阿纳兰一头长卷被高高束起,她红衣夺目,夜里都是撕裂的火,燃的谁看了都觉得意气风发,就一字一句,倔强的很,眼眸又亮着:“我不信。我要去看,说不定能救一个呢?”
      马匹奔蹄的声音在夜风中空旷,缈沃不大,倒是未有多久就见着周遭小楼渐渐繁华起来,阿纳兰稍缓步伐,却见远处红光一片,赤火燎天,要吞没黑夜,硬生生撕出道血腥的口子来!可奇怪的很,那样大的火势,少说也要牵连一片,却没听见有人喊那“走水”,也没见着有谁灰头土脸携亲眷出逃,静的太可怕,连月光都是无情缓慢。
      她哪里还敢松懈,快马加鞭往火光处赶,眸子被映的亮堂堂的,微微喘着气,甩下随行的其他人独自驰往。
      浊雪是阿纳兰从小驯大的马,因浑身雪白四蹄墨黑得了名。浊雪是好马,不仅日行千里,还通人性、晓得阿纳兰的意思,这一下知道自己主子着急,也发了狠往前一个劲儿冲,那漂亮的马鬃就顺着风胡乱飘飞。
      马蹄缓下来,阿纳兰勒紧了缰绳,愣住了。
      在缈沃能有这般的府邸,必然是大富大贵者,被烈火吞噬的只剩下断壁残垣,苟延残喘着营造昔日繁华的景象,木制的大梁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眼见着就不堪重负要垮塌,周遭树木繁茂都成了助长火苗的料子,白白葬送在烈火之中。这火看着大,被风拉着趾高气扬的示威,毫无保留的摧毁一切原本模样。
      她心烦意乱的翻身从马上下来,往前几步,被火舌烫着眸,连眉头都皱起来,塔拉比她后到一步,也下马站在阿纳兰身侧。他从小和阿纳兰一并长大,对她脾性了解的不轻,阿纳兰向来都是恣意潇洒的,少年年少气盛,轻狂比天高,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无处不能去,眼前大火浓烈,怕是狠狠给了她一击。
      出乎意料的是塔拉没有看见这位辽北远近闻名的小美人难过的样子,阿纳兰的眸子比火还要耀眼,她问了一句:“海日古呢?”
      “他看见大火,知道萧家气数定绝,就不再来,先去寻客栈住下等候我们了。”塔拉没想到她这么问,老老实实回了一句,“咱们也…”
      可他话音还没落,就看阿纳兰拉扯缰绳翻身跃上,少女红衣携风,长发被扬的骄傲,浊雪嘶鸣扬蹄,拉起一个极高的弧度,就这般毫无顾忌和阻拦,甚至不给塔拉反应时间,毅然冲进冲天大火里,消瘦背影硬生生骑着马匹用风从火中拉拽出个豁口,侧身一闪就消失在塔拉眼前。
      “阿纳兰!”塔拉瞳孔骤缩。
      那冲进去的是阿纳兰——悍狼神女啊!
      悍狼神女传闻能和辽北苍穹的狼神对话,她是狼神对辽北的赠礼,是悍狼部至高无上的存在,连领主狼王都要对她谦让三分、她是辽北草原的狼,连天风都要停下在她之前的脚步而躬身行礼。
      可他的马匹不是浊雪那样从小跟主子长大的,硬是倔强不肯去,这火眼见越来越怖人,怎么可能再让他进去。塔拉急的团团转,偏偏天上越霜也不知踪影,他喊了几声阿纳兰,怎样也得不到回答,又气又急也无可奈何,后悔怎么没先一步拉住她。
      雄浑烈火咆哮着扑上衣襟,被浊雪踏起的风惊的四散,这处本来不是打马的,然而都被烧的差不多,那些倒下的支柱反而成了翻不过去的障碍。浊雪和阿纳兰几乎走遍辽北,什么险境都去过,此番应付起来居然游刃有余,阿纳兰在火海里四处张望,还想抱点希望找出个人来。
      没有。
      四下只有火舌滋啦的噼啪作响,风的呼啸,浊雪鼻子喷着粗气,还有她自己惊如雷鼓的心跳。大抵跑到了后院来,树木丛生因而火烧更甚,这后院连着厨屋,能看见破烂房屋里隐隐若现的锅碗瓢盆。
      阿纳兰的视线突然停在一个于火海之中毫发无伤的大酒缸之上,那酒缸盖着沉木盖,看上去都是分量十足,火海中安生的立在那里,完整的突兀无比,她让浊雪停下,趁着这处火势不太大,使力掀开木盖去看——
      只见一滩清水之中,静静坐一个小少年,不过十二上下,稚气满脸,浑身都是湿漉漉的,睁着那双眼眸,清澈的似辽北神山上淌的雪水。他似乎吓傻了,看见阿纳兰来了,惊的扑腾着水往下躲,穿的料子都是上好,看来是这萧家人的小公子。
      他躲闪着扑腾进水里,不敢看阿纳兰。
      面前少女生的是他没见过的模样,辽北的草原三部都是从大荒迁过去的人,和他们相貌没什么差别,阔漠来的异邦人生的独特,他远远见过,都不是这模样的——他只看见那一双凤眼挑起来,艳丽的飞入鬓角,长发弯卷,额前小辫,红衣雪肤。
      忽的缸边扑来猛禽,站着一只巨大的鹰,浑圆的鹰眼瞪他,把他看的心下震颤,可他来不及反应,甚至没地方躲藏,水缸就这么大,唯有一方出口,站着一只鹰和一个比他大几载的少女。
      他就战战兢兢的咬牙,想着阿爹阿娘教给他的拳脚功夫:“你是…啊!”
      阿纳兰是在辽北跑大的姑娘,自小依草原为生,因而手上力道不小,她就毫不客气把那水缸里眉清目秀的小少年哗一下拎起来,半背半拽就翻上了浊雪。她长得高、足足比那孩子高了一个头多,做起这些来都不费力气,湿漉漉的小孩子就坐在她前头,紧张的拉拽着浊雪长长的马鬃,被一个扬蹄惊的一跌,又砸进她怀里。
      “坐稳,摔进火里我可就拿你没辙了。”她在他耳边哼了声,也不管浑身上下都狼狈的毛头小子要做什么,兀自御马带他离开萧家奄奄一息的大院。
      小少年侧头用余光看她,被从天而降的到来惊的说不出话,他不知道眼前姑娘是善是恶,要带他去哪里,可是火场无情,他要还想活命,就只得跟她离开。
      塔拉正坐立不安,亦要奋不顾身进去寻找阿纳兰的时候,她就这样毫无预兆、又毫发无损带着一个小少年从火海之中出来了。红衣穿着妥帖,被烈火灼了袍角,残缺了的袍子反而更是飒爽几分,两颊被熏的微红、长发被跑马折腾的有些乱,就是那双惊心动魄的眼眸,抿着唇,不急不慢从马上下来,牵着浊雪踱过去:“怎么急成这样,我既然又有把握进去,那肯定出来的了。”
      塔拉哭笑不得道:“阿纳兰,你是悍狼神女,又是上一位已故神女留下来唯一的血脉,你要是有点闪失,狼王会要了我的命的。”
      “伊勒德不会的,”她弯着眸笑,手背一擦鬓角的汗,“你不要担心太多,我们走吧,去寻海日古。”
      坐在马背上一声不吭的小少年终于发声了,“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客栈,总不能就这样露宿街头,夜里风凉,你又浑身湿漉,不找个地方换身衣裳,怕是要染风寒,缈沃资源匮乏,哪里来那么多药伺候。”阿纳兰不回头,答了他的话,也不管后头的人赞同与否,跟着塔拉不急不缓的往前走。
      小少年倔强得很,要自己翻身下马跑,奈何长时间的蹲坐让腿脚都麻了,又在马上颠簸,直愣愣一栽,就要摔下来,被及时回身探出的手接住,稳稳的送上马去。
      她笑的也很好看,毫不客气的上马把他往前一挤,这个年纪的小孩已经有了模糊的男女有别之念,可阿纳兰生在辽北草原,都是伙同一行人野大的,平日闹打成一团,哪里知道大荒人那么多男女有别。小少年在她怀里急的耳根子都红了,攥着浊雪的马鬃说不出话,稀里糊涂就被这一张罕见的容貌骗到客栈来。
      他还不肯进,被阿纳兰半拽着拉进去,说尽了话才肯相信他们——倒也是,家人一夕之间全部被屠,家中繁华一把火焚成灰烬,哪里有这么好的气运让他捡到,老天要还给他一条命来让他活下去。
      见着他还是走的唯唯诺诺小心翼翼,阿纳兰蹲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你来救我,却不知道我的名字?”他瞪大眼睛。
      阿纳兰一听乐了,道:“我来救你是因为见死不救我良心有愧不安,和你姓甚名谁哪里又有关系?”
      小少年干巴巴的回答两个字:“萧沉。”
      “晨光的晨?”阿纳兰牵他进一间屋,屋内陈设简陋,却还齐全,她吆过店小二讨了热水,得空闲问小少年的话。
      “不是,”他摇摇头,一双眼睛不安的望着四周,默默拉紧阿纳兰的手,“是沉重的沉。”
      接着他又问:“那你叫什么?”
      “我不是大荒的人,我来自辽北,”阿纳兰垂眸看他动作,回握了握要他安心,“非要说的话…我有个大荒的名字,叫纪云。”
      萧沉一愣:“纪乃皇姓,你是大荒帝之亲脉?”
      阿纳兰疑惑:“定然不是,我幼时来大荒,逢见一穿着华贵女子所起,大抵是巧合作罢,我若真是皇亲国戚,哪里还会搅这浑水,高坐明堂岂不享受?”
      萧沉再不说话,一言不发坐在那里,他懂事,不给阿纳兰添麻烦,要什么也不说,都是自己去拿,找不见就一直找,不肯开口讲,把阿纳兰看的笑,哪里来这样可爱的少年,她又不吃人,让他这样子害怕了。
      他一个人坐到夜半三更,阿纳兰很想问他们家如何变故,终于还是吞回舌尖。萧沉是十二三岁恰好的年纪,遭遇此事本就足够不幸悲惨,她要是此时问上,岂不是火上浇油伤口撒盐。于是转了话题问些其他的,问他大荒哪处好玩,大荒帝是如何的人。
      阿纳兰头一回离辽北这样远,是收不住的性子,硬是多逗留了几日,海日古身有要事先一步回了悍狼部,塔拉跟在阿纳兰身边,本想劝她该回去了,哪知道阿纳兰思量都不思量直直开口道:“我要留下来一阵子。”
      “什么?”塔拉惊讶,“狼王会担忧的,阿纳兰,你同我回去,缈沃人生地不熟,你在此处我不放心。”
      “我十七年纪了,不是稚子,伊勒德再担心就是多余的了。”阿纳兰为塔拉牵来马匹,将缰绳递在他手里,“况且…我放心不下萧沉,他很像阿赛罕,我想…留下来先看看他,他们家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塔拉还想说:“可…”
      “四个月,”她伸出手指比划比划,“我就待四个月,四个月后我跟他分道扬镳就回悍狼,我的弓和我的刀还在那里呢,我怎么跑。”
      话毕也不听塔拉的长篇大论,狠狠一拍马屁股,带着还反应不及的塔拉扬尘而去,萧沉从里屋走出来,轻轻拽上她衣角。
      四月后。
      夏风夜里都是微烫,阿纳兰骑着浊雪,越霜在她肩头。萧沉送她到城门口,再远就往辽北草原而去,他眼眸亮堂堂的,跟阿纳兰挥手。
      “我走了以后你去哪?”阿纳兰俯身问他。
      萧沉望着天上银河万顷,月色空蒙,轻轻回答她一句。
      “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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