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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大婚 ...

  •   新帝三年正月十五后,塞外牧族频有异动,霍宁煜被封为校尉,去往塞外参军。
      正月末达官贵族听雪宴,兮眠以一幅夜梅图,被众人评为画榜魁首,才名将众人折服。济川世子以笛一曲换得佳作,一时之间,苏枳和济川成了京城皆知的天作之侣,二人时而野外郊游琴瑟相和,时而同去寺庙祈福,艳羡旁人。
      三月初十占柏钰金榜题名,官拜六品翰林院编修。
      三月十二,相府与英国公府议定婚期,济川世子以重礼求娶相府三小姐,苏枳。
      草木荣了又枯,大雪落了又融,松墨看着屋里认真读策论的小姐,愣愣地想,物是人非,小姐似乎,一下就长大了。
      *
      *
      京都四月,春花争妍,柳色如烟。
      梨花谢去了,紫藤又在努力的攒新的花苞。占柏钰身着披风伫立良久,掩唇压下了一阵咳嗽。
      占母远处望着,叹了口气。
      她将端着的粥放在桌上,喊占柏钰吃饭。
      占柏钰应了一声,没有动作。
      “下午去茶铺子没见着三小姐?”占母悄声问旁边侍候的梅笺。
      梅笺点了点头。
      占母走近去,同占柏钰一起望了会满树新叶,尔后拍拍他肩。
      “你别生娘的气,娘听闻消息的时候,你马上就考试了。”
      “儿啊,我知道你嫌娘说话不中听。可三小姐是什么身份?娘不是说她嫌弃我们这等出身——她要嫌弃早前何苦一直找你?”
      “自她不像最初那般寻你,娘就知道了。宰相府啊,大了。我们总觉得高门大户人家,膏粱锦绣的。可这深宅大院里啊,多的是身不由己。要不娘一早劝你,人,要懂得知足?”
      “三小姐对你是否有意娘不知道,可对你足够上心娘是看在眼里的。”
      “但那又如何呢?如今还有转圜之地吗?你也体谅她一二,放下吧。”
      占柏钰倏然转过身看着母亲,泫然欲泣,红了眼尾。
      “娘,儿如何放的下!你教儿如何放的下!”
      压抑着喊完,占柏钰终究觉得在母亲面前这般失态太过孩子气,转过身子继续面树。
      占母叹了口气。
      “娘知道你心里苦。”
      占柏钰敛了神色,喃喃道:“她为什么、为什么连个解释都不给我?”
      “傻孩子。你要她给你解释什么?你们私定终身了吗?她过来给你解释背信弃诺?还是没有私下相许,过来给你解释她其实对你有意?”
      “不——可我以为,我们是……我以为还来得及……”
      “你以为?真是傻孩子哟。娘倒是觉得,她不来才好。她见了你,你就可以死心了吗?既然知道毫无前路,又何必过来徒增烦恼?”
      占柏钰蹲下身掩面抽泣。
      占母像小时候对他那样,轻轻摸了摸他的发。
      “你如今刚高中。柏钰啊,这是你的机遇。你明白吗?”
      “她给了我这样的机遇,转头又离开了,留我这机遇有何用呢?”
      占母轻轻笑起来。
      “她留给了你最好的一个机遇啊。你真的明白吗?人,总要向上迈步一个台阶,才能看到更多的风景啊。”
      “你怎么知道,多出来的这份风景,没有你想要的呢?”
      *
      *
      占柏钰想过在很多地方“偶遇”兮眠,他走遍了她曾去的地方,但始终只有他一人傻傻地听风看雨。
      他想了很久,鼓起了勇气。
      占柏钰向相府递了拜访帖子,管家热情地将他迎了进去,他看着相府重重楼阁雕梁画栋,轻声问,三小姐可在?
      管家歉然,“三小姐有事出府了,真是不巧。”
      一直对他似有若无的避而不见——是真的不巧吗?或是又同济川一起出去了呢?
      他心里有些钝钝的痛。
      纵然他被母亲的话劝服,可还是想着,再见她一面。
      万一、万一她也在想着给他一个交代呢?
      告别了管家,他出了府,一个人走在这匆匆行人中,有些迷茫。
      是哪里不对了呢?
      天幕渐渐阴沉下来,少倾,细雨丝丝落下,升起的潮气里弥漫着袅袅的花香。
      他有些浑浑噩噩地走着,忽而抬头,看到远处如烟柳色下,她出现了。
      苏枳与济川撑着一把伞踱步走来,男子长身玉立,贵气天成,女子巧笑倩兮,身姿款款。
      他就这么停住,怔怔地看着那一对天造地设般的人慢慢走了过来。
      女子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柏钰?好巧。”苏枳嫣然一笑,还是熟稔的语气,“听阿川说,你在翰林院主编了书籍,到时候编撰好了,给我看看可好?”
      她怎么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呢?——他不由暗自苦笑,他们之间,又发生过什么呢。
      是他暗自想把她谋划进了他的未来,她哪里知情?
      济川朝他颔首,“占大人,幸会。”
      兮眠拿手肘碰了济川一下,“阿川,快把你的伞给柏钰呀。柏钰,第一次见你,也是在淋雨,可真是有缘。快回家去吧,别染了风寒。”
      占柏钰木讷地接过济川递来的伞,他觉得自己张了几次的口终于想到说什么了,可惜顾兮眠就这么撑着伞和济川同他擦肩而过,慢慢走远。
      雨滴声声,落在伞面上。
      他倏忽忆起几年前也是这个时节,她伞下的人还是自己。姑娘清冽动听的声音天籁一般忽然出现在他的世界,“柳色青青,花香袅袅,公子何以神伤?”
      是啊,现在是何以神伤呢?
      *
      顾兮眠回头朝他的伫立的背影看了一眼,默然转回了头。
      济川轻笑,“你是何苦。”
      “短痛而已,他会有自己的妻子儿女,和坦然仕途。这些,都更适合他。”
      “我很好奇,为何你要以他为条件来和我合作?”
      顾兮眠不解地挑眉,“没有那么多原因吧。你为什么喜欢柔儿小姐呢?”
      济川被问得一噎。
      垂眸细思,喜欢一事,似乎确无太多原因,是这个意思吗?
      “小世子,现在最重要的事是——”
      “嗯?”
      “你可以撑着伞吗?我着实有些手酸——”
      “哈,方才急急忙忙做样子的可是你,我都来不及破坏你的假象。怎么这会不再装一装?有美撑伞,本世子可乐于享受。”
      “得了吧。”兮眠忍不住白他一眼,“回头柔儿撞见,我可遭不住她那幽幽怨怨地眼神。你爱哄人你自哄去,别拖我下水。”
      *
      *
      五月,苏枳大婚。
      美酒佳肴,觥筹交错,笑语笙歌。
      新房里的顾兮眠不听松墨的劝阻,兀自把凤冠钗环卸个干净,捧了杯茶,懒洋洋地走出了屋子。
      她从袖口拿出一封信,借着月色拆了看着,内容照旧,是小煜问她一切可安好。她抬手把信给了身后的松墨,“拿去烧掉。把我妆盒里写好的那封给他寄过去。”
      松墨接了信,有些踌躇,“小姐出嫁这么大的事,真要瞒着少爷吗?”
      “什么瞒着,他最多迟些知道罢了。你快去吧。”
      待松墨走了,顾兮眠信步而行,不知不觉就寻着那喧嚣的声音,走到了远远能望到筵席的回廊上。
      她倚着柱子在美人靠坐下来,抬手轻呷了口冷茶,看着远方人影绰绰。
      不知过了多久,忽而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小枳。”
      她回头。
      酒后双颊微红的占柏钰,抿紧了唇,双目灼灼。
      “柏钰啊。”
      兮眠看到他的一瞬间,竟然有些紧张。
      她知道占柏钰可能会因为她的亲事不开心,自打定亲起就有意无意避着他了,也吩咐了下去。
      如今他怎么到了喜宴上来?
      占柏钰性子软,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她镇定下来。
      “下人犯了点错,喜帖发的有点晚了,你赶来了啊。"
      占柏钰轻笑一声,眉眼染了悲戚,“我原以为,我们——”
      “嗯?”兮眠打断他,偏头去看,扬眉不解。
      有些话,说出口就再不能回到从前了。
      见他许久不语,她暗舒口气,倾身拿过他手里的小酒坛,“柏钰,王府的离宫悦回味绵长,最是醉人。你还是少喝些。”
      不要醉酒闹事呀少年!
      占柏钰被她乖乖拿了酒,站在原地不动弹,就一双眸子直直盯她。
      往日里那些朦朦胧胧到极致的爱恋,占柏钰忽觉好似一场纸上奇谈。
      为何她要突兀地出现在他生命里,对他极尽关怀?
      是了,曾经对饮,她双眸微醺,托腮喃喃,“酒逢知己三杯醉,这不过是一杯——柏钰,我真是低估了你这个知己的威力。”
      莫不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吗?
      彼时他只觉她是酒后胡言乱语,如今想来,不过是提醒的隐晦。
      他有些疲倦,整颗心都似乎浸在了一汪苦海里。这逝去的三年光阴宛若一个笑话,他念着盼着梦着许久的事——
      面前的小姐,一袭嫁衣似火。
      这么美。
      又这么灼人眼瞳。
      他今天怎么就穿了件白色外裳呢。
      “小枳,我似乎一直没有告诉你——”占柏钰忽然逼近,抬手托起她的脸颊,迫使她看向他。
      兮眠抬手阻止,他却纹丝不动。
      眸光将她的眉眼在心底细细描画,他珍之重之将唇印上她的眉心,“我心悦你。”
      “我心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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