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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爱上002号小美人(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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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娘过奖了,我有此想法,也是沾了刺绣的光。”简非苦笑,“哪有什么经世之才,干娘快别捧杀我了。”
“哦?说说看。”太后轻飘飘道。
“干娘可曾拆过绣线?若是想拆干净,不能着急拿剪子划个口子,因为有的绣法是一层叠一层,划得深了会把绣布划破,划得浅了又得多次返工,还糟蹋绣线。只能从收针处,往回倒,得细细拆慢慢拆才行。这不就和铲除王家是一个道理吗?王家就像是绣在咱们大禹朝锦绣江山上的一只蛀虫,若是像第一种方法那样,难免会伤到锦绣江山,若是用第二种方法,不止无损江山,还能多些可用的绣线。”
“好!常姑娘的想法正与朕相合!”皇帝拍着手走进内殿。
“拜见皇上。”简非伏地行礼。
皇帝虚扶起她道:“常姑娘快快平身,朕来之前尚在犹豫是否要连根铲除王家,听常姑娘一说,茅塞顿开,现在还不是彻底拔除王家的好时机,常姑娘可愿辅佐朕?”
简非:“……”一个两个都是坏东西。
[宿主加油。]
“哼!”
简非回皇帝说:“有益后世万代的事,民妇怎会不愿。只是民妇身无所长,仅有家族传承下的绣工可现于人前。辅佐二字,民妇担当不起。”
太厚和皇帝脸色不变,看向简非的眼神却冷了稍许,这话就是拒绝他们了。
“民妇自上京以来就立志要将家族绣法名扬天下,让女儿家有一技所长,无论寻访民间还是流连达官贵人间,都能接触到太后娘娘与陛下接触不到的地方。还请太后娘娘与陛下准允民女做您二人的眼睛,找出王家在他处的根基,造福后世。”简非继续说道。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与黑暗一同压得人喘不过气,脸对着地板的简非微微勾唇,和1022先聊着,没有半点紧张。
皇帝与太后却在想她的提议是否可行。王家势力在本朝与前朝盘根错节,确实不可能一次铲除。强行拔除还会逼反王家,得不偿失。谋长久之功确实是最好的办法,然而时间长了,王家有了防备之心,有意撇清与朝堂的关系,转而回祖籍。那里天高皇帝远,旁人也压制不住王家,更加给了他们猖狂的余地,不若提前防止此种事态发生。
如此简非这双深能触及女子闺阁,浅能明晰民间近况的眼睛,必不可少。否则他们身处朝堂,如盲人摸象,不利于对付王家。
简非的提议,命中关键。皇帝一面感叹她的玲珑心肝,一面惋惜不能将她纳入后宫为自己出谋划策,说道:“常姑娘聪明伶俐,不能入宫实在可惜,不过这手好绣工也能为我大禹贡献一份力量,常姑娘可要善用。”
“民妇遵命。”简非郑重道。
“近日西域使臣来朝,你先别急着走,给西域使臣瞧瞧大禹朝的刺绣。”太后怕她当即辞行离开,补上这么一句。
“遵命。”简非微笑应下。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午前简非宫门前长跪入了不少人的眼,不善了此事会失掉一部分官员的支持。午后,宫里就传命三司,加急审理王家与十几年前的常家谋反案。
简非出了宫又进了官衙,摘出来王家其他几房,只留下当初去常家拜访的三房,到底要断尾求生还是同生共死就看王家自身了。
不管选哪个,王家与朝廷,都结下梁子了,简非扯了扯嘴角,只要他们还彼此仇视,小美人就能安然无恙地生存下去。
撩开马车帘,锦绣阁外直挺挺地站了位军爷,简非下马车,疑惑地看向管事。
管事回说:“这位军爷说有话禀与姑娘。”
“进来坐?”简非问。
“多谢常姑娘。我还有要事在身,说完就走。”那位军爷道,“王家五姑娘让我带话给姑娘,姑娘若还念着往日恩情就去王家看她一眼。”
简非叹气,“看来今日是歇不下了。给这军爷拿些茶钱,多谢军爷辛苦跑一趟。”
送走军爷,简非上楼换了身素朴衣裳踏进王家。
自昨夜事发起,王家就被官兵团团围住,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简非要进去也得有宫里的令牌,索性她有太后的腰牌,拿着腰牌,官兵也不敢拦她。
王小五穿着赏梅那日穿过的洒金红裙坐在房内,听见门外的禀报声,腾地站起身亲自过去开门,简非在门外点头致意,眼里只有陌生:“五姑娘好。”
“姑娘进来坐。”见简非未动,王小五咬了咬唇瓣,自嘲笑道,“也是,姑娘来见灭族仇人的女儿已是天大的恩典,我不该强求姑娘再进来坐下。”
夜半官兵围府,王家所有人都被惊醒了,王小五自然也不例外,可到底与他爹娘所在的大房无关,是三房的事。天亮后,王家掌事的都被传去官衙,她爹也被叫去了。回来后,她才知晓王家与常家竟然有这样一段恩怨在其中,难怪赏梅那日姑娘待她冷淡,原来不是生她的气。
可她宁愿姑娘生她的气。
王小五垂首盯着地面,“姑娘不愿进来,又为何要应约而来?”
“只是借你的口,传一句话与王家。想必王家的人也听说话一句俗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这一句话,劳烦五姑娘带给王家任一个能主事的人。”简非平静说完,转身离开,未做片刻停留。
“姑娘!姑娘!”王小五反应过来时,简非已走没影了,她急忙追出去,却遇上了她爹王之禀。
“听说你收买官兵帮你传话叫来了常百秋?”王之禀只是扫了王小五两眼,王小五心虚低头,他狠狠点了下王小五额头,说道,“你们往日是主仆,你记得她倒也罢了。如今年你们变成了仇人,你记得她,她可还记得你?”
王小五心知他说得对,嘴上却岔开话题:“姑娘刚才让我带给你一句话,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爹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她让你传给我的?”王之禀默念了两声,联系王家现今的情况,这句话如当头一棒,警醒了他。
王家盘亘这片土地几百年之久,虽不入朝,但在朝廷中的影响力远非常人可比,天下儒生一半都是他王家门徒,遭到历代皇帝忌惮。他们更是远避朝政,收敛爪牙,只为保命。
然而他们对皇帝来说,是威胁皇权的世家。皇帝不会管私藏龙袍是真是假,只会借此机会铲除王家。但王家传承了几百年之久,不是一次谋反罪就能倒下的,甚至皇帝会因此得罪文官书生,最后朝廷会迫于形势摘除王家其他人,只给犯了谋反罪的那人定罪。
可这样一来,皇帝的忌惮与防备更甚以往,王家生存艰难。
若是王家自行舍弃私藏龙袍的人,保住王家其他人,他们还有时间另谋出路。简非早朝后跳出来,正好就给王家递了断尾的刀。再有这句经由王小五之口传来的告诫之言,王之禀更加确认简非翻案是有意为之。
“小五,以后莫再与常姑娘来往!她与我们王家有恩,为了她好,也为了你好,在旁人面前也莫要提起你与她之间的事。”王之禀严词告诫王小五,稍后便匆匆去了前院找老太爷商量事情。
王小五总觉得自己明白了,可仔细一想又觉得自己很糊涂。想了半天只记住了爹爹让她为了姑娘好,不再与姑娘来往。
[宿主,身后有人。]1022提醒道。
简非扶了扶发簪,漫不经心道:“曹渠?”
经过夜里一遭,王家下人都觉得王家没前途了,不出来干活,简非没人引路,也在王家迷宫一般的园子里走丢了,能跟在她身后的,除了曹渠,别无他想。
[是的,宿主。]
“让他跟呗,反正他也出不了王家。”简非笑道。
[……]
“常百秋!”曹渠似乎也看出她迷路了,大跨步走到她身后,手里提着匕首刺向她。
简非惊呼一声侧身躲开,手指慌乱间抓下一支发簪,毫无章法地刺回去。曹渠不防她会反击,被刺了个正着,脸颊破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常百秋!”疼痛刺激着曹渠,让他挥匕首的动作更加凌厉。
因为常百秋,他被太后送进王家做脔宠,本以为找出太后要的东西就能脱身,没想到太后根本就没有安排他的后路。昨夜王家被围,他要去找太后,被官兵一把推回去,甚至到晌午王家几房老爷被传去官衙,太后都没管过他。
他是太后用完就扔的工具,下场无外乎是被王家连累。他十年寒窗苦读,只为出人头地,好不容易中了榜眼,能够入朝为官,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他的前途他的未来全没了!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歹毒妇人!
“救命!救命啊!”简非握着簪子乱挥,在1022的引路下,精准地朝着王家正门的方向退。
驻守王家的官兵听到尖叫声迅速赶到,控制住曹渠,曹渠面目狰狞地望着她:“常百秋!”
“谢谢几位官爷。”简非心有余悸,向几位官爷道过谢后泪眼朦胧看向曹渠:“相公恨我,休了我便是,何苦要伤我性命,罪上加罪?”
“休?我怎会轻易放过你这□□!”曹渠脑子里还转着六王爷与简非之间熟稔的对话,心里恨极,面容也扭曲了起来。
简非听见这句话,眉梢微挑,大禹朝律法规定,妻子丧夫,五年之内不得改嫁,她望着曹渠深情款款道:“相公还愿意让我为你守丧,我记下了,相公放心,我一定为相公守满三年丧。”
至于怎么守,当然是小美人自己说了算了。不想守,去跟太后说一声直接官方发和离书还不方便?
这话听在曹渠耳朵里,就是简非已经赌定他会死了。
这□□!
曹渠骂声尚未出口,两眼一翻,竟气急攻心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