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貌美如花[快穿]》故听蝉

21、爱上002号小美人（八）

　　京城的风尚总是来得突然。

　　今儿哪位高官家的夫人小姐在宴会上穿了身漂亮以上，明儿做衣服的绣娘就能被挖出来，连带的背后的成衣坊也火了起来。今儿是这家，明儿又是那家，端看谁家衣裳好。

　　这些天京城里有刮起了另一阵风，却不是由官员家眷带起来的，而是紫禁城里最尊贵的太后带起来的。

　　某日，太后嫌宫里憋闷，就叫人办了场赏花宴，请人进宫行酒令，玩上一玩。到场的官员夫人及小姐都不敢压太后的风头，穿得中规中矩，却没想到太后穿得比他们还要素朴，一身藕荷色宫装，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不大像是位高权重的太后，倒像是佛堂里端庄慈祥的菩萨，让人心神安宁平和。

　　打那天起，夫人小姐都去了往常浮艳的风气，崇尚起了简朴，锦绣阁恰恰好就遇上了这个时候，又恰恰好以简朴为美。说是简朴，该有的却一样不少，精细在细枝末节上，不发现则已，发现了又是另一层惊喜，得了这些夫人小姐的喜欢，生意做得蒸蒸日上。

　　几天工夫，简非光是收定金就把欠六王爷银子还清了，还赚了不少。

　　坐在锦绣阁顶层的老板房间里，简非欢快地数着银票，数了一遍还不够，倒过来再数一遍，1022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宿主，数量没问题。］1022委婉地提醒她，可以不用再数了，再数手指都要擦出火花了。

　　“我当然知道没问题，我是在想事情。”简非严肃道，“作为系统，你是不是有责任为宿主分担困难？”

　　［宿主请说。］

　　“交给你一项沉重的任务，你可不要让我失望。”简非放下银票，沉声道，“为了小美人以后的生命安危，我们有必要给她营造一个和谐富裕的生活，对不对？”

　　［也不是必要。］他们的任务只是让这些人回到颜值巅峰，往后的生活是她们自己的事，系统和宿主是不需要负责的。但简非这么说了，1022也并没有否认。

　　“不是必要那也不是不可以的，是吧？”简非清了清嗓子道，“来，又又，给我表演个钱生钱，以后小美人的生活就不愁没有金钱保障了。”

　　［……系统也是有原则的。］

　　简非挑眉：“又又，敷衍了事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哦。”

　　［……不可以做这种事。］1022坚守底线，绝不妥协，［破坏规则，不行。］

　　简非：“……”宝贝，你悄咪咪破坏规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好吧？

　　［那个注意一点不会影响世界的。］1022听到了她的心里话，很没说服力地解释了一下。

　　“好吧。”简非面无表情接受了它的解释，然后手指点着银票道，“那你给找个不影响世界，又能钱生钱的生意出来，不然你就给我表演个现场版钱生钱。”

　　［……行。］

　　简非立刻喜笑颜开：“又又最好啦～”

　　［……］QAQ干活才是最好的，不干活就是没用的，1022看开了，它不在乎了！然后吭哧吭哧去做古代市场调研了。

　　简非使唤走1022，叫人把锦绣阁接到的最新订单拿来给她过目筛选。

　　锦绣阁的绣品涉及种类繁多，还包括纺织印染成衣这些，刺绣只是其中一道工序，有的单子他们能做，有的也能做但却做不好。这些能做但做不好的单子就是需要筛掉的部分，贪多嚼不烂，做不好就会坏口碑，她宁愿少接些单子，做得更精细些，也不愿粗制滥造坏了名声。

　　底下人做事还算趁她心意，拿过来的订单已经粗筛过一遍，剩下的都是能做的和应该能做的，等候她进一步筛选。

　　简非捏着朱笔，一栏栏划下去，划到相府的嫁衣订单时，朱砂“啪嗒”一声滴到了纸面上，她顿了顿，照着那滴朱砂的痕迹，画了个大大的叉号。

　　相府的嫁衣啊？相府待嫁的只有二小姐，要嫁的可是曹榜眼，这可不行，怎么能嫁给人渣呢？

　　简非筛选好单子，拿起来欣赏了一眼，几个红色的叉号非常醒目，非常漂亮，她满意地叫人拿下去了。

　　隔天，她在锦绣阁主持专供给太后的常服刺绣，外边传话说相府二小姐要见她，她暂且搁置下手边的事，整了整仪容，叫人把林二小姐请到了自己房里。

　　“林二小姐登门造访，是为了嫁衣吗？”简非给林二小姐倒了杯茶水，推过去，笑容和善语气轻柔，全然不像是会拒绝相府嫁衣订单的人。

　　女儿家出嫁所用嫁衣，多出自己手，但也有请名绣娘回去帮着绣嫁衣的，这种情况，一是美，二是体面。

　　能请的动为太后绣常服的绣娘给自己做一套嫁衣，在京城里也是倍有面子的事。相府的林二小姐过了适婚的年龄才遇上合眼缘的人，在贵女中本就有些没面子，若出嫁穿的嫁衣再不用心些，就更没面子了，是以找上了近来门庭若市的锦绣阁，为此哪怕推延婚期。

　　锦绣阁拒了相府的单子，就不是林二小姐能接受的了。

　　“这位姑……夫人。”林二小姐本想喊姑娘，但看见她挽的妇人发髻便立即改口，语气尽可能诚恳地道，“绣坊接嫁衣订单再寻常不过，何以锦绣阁单单拒了相府的嫁衣订单？明年年初我……我就要出嫁了。眼看冬日将近，我却连嫁衣都未曾备好。夫人也许不知，我女工不好，亲手准备嫁衣已是来不及了，这才看上了锦绣阁。夫人无论如何也不接着相府的单子吗？我可以出高价。”

　　简非缓缓笑开了，“林二小姐，锦绣阁当然接嫁衣的单子，只不过您确定要将一生寄托在一个品行不明的人身上吗？”

　　“夫人何意？”林二小姐沉下脸问。

　　“并无他意。”简非笑道，“林二小姐不妨再等等。这么多年都在等合适的夫婿，又何必计较这一月两月的工夫？相府的女儿何愁无人求娶？林二小姐说对吗？”

　　林二小姐憋着口气没应声，她要应了，就是答应等等了，要是不应，那不就是承认自己无人求娶所以恨嫁？

　　“若不然，林二小姐放低目光，去瞧瞧别家？”简非提议道。

　　“不了，等等便是！”林二小姐告辞离开。

　　银盘端着茶水推门进来，与林二小姐错身而过，险些被撞倒。她堪堪稳住身形，等人走远了，叹了口气说：“姑娘何必见她这一面，叫底下人回她一句便是，锦绣阁自有王爷坐镇，不怕他相府。”

　　“你啊，就是想得简单。我哪里是不想给她绣嫁衣？”简非摇摇头，“罢了。叫你去倒茶，人都走了你才回来，我可要罚你。”

　　“姑娘！”银盘一听要受罚，赶忙放下茶水，伸出十指给简非看，“姑娘可别再罚我了，瞧我这双手，都是针眼，还没好全呢。再罚手就用不了了。姑娘就饶了我这次吧，这次事出有因。”

　　“哦？说说看。”

　　“我去灶上拿茶壶，上楼遇上一位夫人，那位夫人看见我，就说我是她走失的女儿。我解释了好几遍，那位夫人都不肯听，还要拉我去没人的地方看我的胎记。我身上哪有什么胎记，小伤口倒是不少。那位夫人耽误了我不少时间，这才回来迟了。”银盘提起那位夫人，颇有些恼怒。

　　简非也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轻笑了声说：“那便不罚你了，只是交代你的活儿，你还得好好做。”

　　“这是自然。”银盘开心道。

　　她说的话，简非并未放在心上，还将精力放在锦绣阁的绣娘身上。

　　这些绣娘只学了个基础针法，其中如何组合变化，却要学上许久。无人指导，只怕学上七八年，也未必能学得常家绣法的精髓所在。

　　简非没那么多精力教会所有绣娘，就挑了几个机灵的出来。先教会她们，再让她们去教其他人。银盘最先跟着她，学得更多，简非倾尽心力教她，教得差不多了，就让她去教新人。

　　这天早晨，简非打发走银盘，理了理鬓发，找出太后给她的腰牌，进宫去给太后请安。门还没出去呢，就有人找上门了，她只好把请安的日子往后推推。

　　那日，曹渠得了皇帝赐婚，整日面带喜色，在京城置办了一处家产，买了丫鬟下人，着他们操办婚事。下人们急着表现自己，事情办得利索妥帖，点缀的红绸都买好了，就差挂上去了，曹渠却从翰林院同僚处听得相府连嫁衣都未曾开始准备，便有些慌神。

　　他使了些银子去打听到底怎么回事，才得知是接订单的锦绣阁那边不肯接单子，林二小姐又拉不下面子穿次等嫁衣，相府的婚事筹备便这么搁置了。

　　曹渠几番思索想不通那锦绣阁因何放着买卖不做，偏要得罪相府，就佯装在锦绣阁下大订单，要与店老板亲谈，伙计领着他上了三楼。

　　三楼只有一间房，房中各处绣画绣屏令人目不暇接，曹渠只觉满屋子摆着亮晃晃的银子，拿出去一幅便是价值连城。

　　曹渠定了定心神，这才瞧见房间中央的绣架前坐着位湘妃色衣裙的妇人，妇人面容沉静，垂眸望着绣架上摊开的纸张，在他踏入房门后，缓缓开口问说：“相公是来说服我接下相府嫁衣订单吗？”

　　“你……”曹渠心神大震，“你怎会在此？！”

　　“相公金榜题名不回乡接我，我只好上京来找相公了，相公怎么如此震惊？”简非懵懂地看着曹渠，“相公若想纳妾当与我商议，我又怎会反对？相公不说与我听，匆匆筹办婚事，自然有不周之处，无端委屈了林二小姐，相公说是与不是？”

　　曹渠经过方才一番震惊，缓过劲来擦了擦额角的汗，又是先前的文弱书生样：“你既然知道了，我也就与你实说了，我与那林二小姐的婚事是皇上赐婚，我拒婚便是抗旨。”

　　呸，当她没在场呢？分明就是你个不要脸的自己不拒绝，人家状元和探花都说自己有婚约，就你一个支支吾吾含含糊糊，太后让你去看看彼此合不合眼缘，就成了直接赐婚了？还拒婚便是抗旨，也说得出口？呸呸呸！

　　简非心底冷笑了声，面上为难道：“赐婚？那……那……”她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