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爱上002号小美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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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粗暴地推开房门，走进绣房，阴森森地笑了声，拧着陈员外的耳朵，柔声道：“一会子不见，老爷就跑我这绣房来了，是瞧上我的绣娘了，还是放心不下给城主准备的贺礼，嗯？”
“当然是放心不下寿礼了，这可关系到咱们陈家的锦绣前程。你家老爷我怎么会为了个绣娘坏了大事呢。”陈员外赔笑道。
陈夫人看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冷笑了好几声，撒开他打算一会回房了再收拾他。
“府里送来一批鹅，毛色鲜亮，我让人送过来给你看看，要是能用，就用鹅毛，不能用我再找别的给你。你。”陈夫人说着，见简非还拿着剪子不放，心里不耐烦 ，脸上却笑着安抚她说：“老爷糊涂，你莫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你身子不好，再吓到了，我可找不来别人接替你的活。快把剪子放下，我叫人去请大夫来给你瞧瞧，再开点补身子的药，你就放心干你的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简非再不放下剪子就显得刻意了，她撂下剪子苍白一笑说：“多谢夫人。”
大夫有了，护院有人，她的人身安全暂时有了保障，绣起寿礼更加卖力，像是要报答陈夫人一般，就连1022都被她的架势给迷惑了。
［宿主。］
1022一开口，简非就知道它想问什么，笑眯眯地说：“哎呀，又又耐心不足呀，以为我是为了让陈府在城主寿宴上大出风头呀？其实我是为了让小美人大放光彩呀，没有个踏板怎么行呢？”
［……］陈夫人能把功劳归到她身上？1022怀疑，不，是确信，陈夫人一定会趁机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或者陈家小姐身上，借此飞黄腾达。而宿主就有可能沦为工具人，做陈家一辈子见不光的绣娘，为陈家燃烧生命。
“又又，”简非眯了眯眼，“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事，都不说话了呢。”
［……没。］
“哦，是吗，”简非轻飘飘道，“本来我还打算跟你说说我后面要怎么做呢，既然没想，那就算了。”
［……］1022有丢丢想听，但又不想承认自己之前在推测宿主做法的坏结果。
于是，它又双叒叕躺尸了。
简非习以为常，伸了个懒腰，舒出一口气，起来走了两圈，缓解身体的僵硬。做绣娘，身子总要坐着，手总要稳着，眼睛总要看着，一天下来身心疲惫不走两圈，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成机器人了，莫得灵魂，莫得感情。
“百秋，大夫给你开的补身子的药，趁热喝了吧。”简非把腿搭在屋里的柱子上拉筋的时候，银盘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简非面不改色，接过碗一饮而尽，同时摸出荷包里的桂花糖放进嘴里，等那股苦味下去了，才回过头去看银盘。
银盘和她差不多年岁，也是卖身进来的，在陈夫人身边伺候了好几年，最拿手的就是女工，最爱的也是女工。
“你这针法可真奇妙。”银盘摸着简非正在绣的仙鹤，仙鹤身子用清洗干净的鹅毛绣成。说是绣成也不大准确，应该说是简非用针线把鹅毛绣在纱布上，成了仙鹤的身子，而且稳当，不易掉落。
这种针法，她听都没听过，更别说亲眼见了，银盘心里感叹着，对简非产生了些许敬佩，还生出了些别的心思，就趁着简非喝完药吃糖的空档，说：“你这需不需要人帮手的？这么大的一副图，你一个人绣起来也是累，我平日里事情倒不多，夫人专门让我来伺候你，倒是能帮上忙，就怕你不愿意。”
简非出身的世界是现代，上个世界经历的也是现代，有什么病都是吃药片，扔嘴里喝口水就顺下去了，又或者是什么颗粒冲剂，冲水喝味道也没那么怪。但到了古代，这药成了黑乎乎的汁子，苦哈哈的，她头一次喝差点没吐出来。还是1022给她弄了两颗糖过来才好点，后来她也学会了，走哪儿荷包里都搁着糯米纸包的糖。
喝完药，就吃糖的时候，心情最好最放松，银盘这话说得正是时候。加上之前陈员外想要强她，陈夫人突然回来，她就注意到银盘站在门外，脸红通通的，额上都是汗水，估计就是她跑去通知的陈夫人，单凭这点，简非就答应了。
“你要是有时间，过来帮帮忙也好，我一个人忙也要忙到深夜，就怕你熬不住。”
“不碍事，我们当下人的，往常还要给主子值夜，哪有熬不住的道理，你且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银盘听她答应，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朝哪儿放，瞧着绣架中央摆的半成品绣画，心里滋滋滋冒火花。
简非笑了笑，就走过去给她指接下来该绣的部分，还有该留白的部分，该插鹅毛的部分等等，让她先有个大概，明儿再让她过来帮忙，今天就先歇下，顺便再跟夫人说一声。
“我知晓了。”银盘听够简非的讲解，回去就跟陈夫人说了：“夫人，我想跟着百秋在绣房帮忙。”
陈夫人收拾过陈员外，心里还是不解气，但因为陈府现在有求于常百秋，没办法给她使绊子或者做什么，正憋着火呢，冷不丁听见银盘的话，愣了下，随即笑开了说：“去，随你去，只要她答应，我这边就不用你伺候了，你就跟着常百秋，把她手上的功夫都给我学过来，到时候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她不是没动过把常百秋的手上功夫学过来的心思，但当时常百秋把话也说得很明白，她是小时候从邻居家的册子上瞧来的针法绣法，更多的还是她自己练习琢磨出来的。
要能弄到原册子，当然是更好，可都说了是小时候的邻居，长大了也不一定还在那，能弄过来的可能性不大，就只能在常百秋这里下功夫了。
可一是他们现在有求于常百秋，这东西还没弄出来呢，他们就急着过过河拆桥未免太寒人心，二就是他家这色胚子老爷净干糊涂事，把人先给得罪了，这不前几天还想着再得罪一次人，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要偷人手艺，这何止是寒人心，这是要人命。
银盘却没这些个牵绊，虽然是陈府的人，但估摸常百秋显露手艺时，是她在身边照顾着，和常百秋关系没那么紧张，她去常百秋也不会多想。
于是银盘就这么在绣房里留下了，平时除了给简非送药，就是在她身边观摩她的针法，私底下回房了，就偷偷练习，不出几日也能帮着简非绣一些简单的地方。
简非也乐得让她帮着干，一副好绣品，就跟画一样，要有意境，要有笔触。放到绣品上，意境是要靠东西来塑造，笔触就要靠针法来估量了。绣什么花用什么针法最好，这都是有定数的，依这样的法子，绣假山虫鸟之类的，也都各有各的绣法，没个什么统一的定数。
一副绣品，少则几种针法，多则十几种几十种，简非一个人时常绣得头晕眼花，有银盘在旁边帮忙绣一些简单的，她也轻松了不少。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城主寿宴前天晚上，简非给这幅寿礼收了尾，揉了揉眼睛，对银盘道：“你把东西拿去给夫人吧，我困了，先洗漱睡了。”
绣好的东西，还不能就这么送去给城主做寿礼，还得再装裱好，才拿得出手。可这就不是简非该操心的事了，她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看陈家了。
银盘见她熬了这么久，肉眼可见的疲惫，就也没说什么，把绣品叠好抱去了陈夫人房里。
明儿就是城主寿宴，陈夫人心焦肉燥的，就等着简非赶紧绣好了东西，拿去装裱，都到晚上了还没见人从绣房里出来，她就把工匠请到了府里候着，指望连夜赶工能赶上拜寿的时候。
陈夫人急着呢，就听下人说绣房门开了，马上通知工匠过来。
经过了一夜赶工，眼见去城主府拜寿的时候快到了，工匠还没弄好，陈夫人又是着急又是悔的，对着陈员外一阵瞪。
“你瞪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误的工。”陈员外一阵莫名其妙，他这阵子可没去骚扰常百秋，就这也能惹到他家夫人？
陈夫人冷笑：“还不是你没用，你要早找到什么好的寿礼，我至于让常百秋揽这活？你要不干那档子事，常百秋能故意拖时间？”
总之就都是他的错呗，陈员外觉得她真是无理取闹，但她无理取闹的时候多了去了，今日又是重要日子，他就忍下来了，又是赔不是又是叫下人再去催。
“老爷，夫人，那工匠着急干活，不小心把边角的线给弄开了，那边已经把常百秋叫起来修补了，恐怕需要一些时间。”下人回来禀告说。
陈夫人憋着气问：“得多久？日头都上来了，还有一刻钟就该去城主府了，让他们快着点！”
“说是要半个时辰。”下人老实回道。
陈夫人深呼吸一口气，对着门外喊道：“去把马车的马换了，换成最好最快的！车夫也换个年轻些的！”
他们陈府在烟州城里着实算不上什么名流显贵，只能赶早不能赶晚。常百秋那边不好催，但这边却能多挤些时间出来，务必要赶在时间点过去。年轻车夫没那么稳重，正是他们需要的，越不稳重越好，这样跑得才快。
陈氏夫妇紧赶慢赶才赶在宾客入席前进城主府，两人在马车上由丫鬟整理好发髻衣裳，持着请柬入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爱上002号小美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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