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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拧拧拧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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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雪踩着薄暮最后一缕霓霞归家,拐角处哥哥的奴仆早已等待多时,不出意外,她今儿晚餐是李元景书房的热茶,和着算珠噼里啪他有规律的声响
照哥哥训的话说“若今你先回的屋,这事我不给你兜着,往后就别想溜出去,看爹爹怎么治你”
原是提辖查苏楼看了房客记录,发现郡主也在,亦知贸然闯入郡主厢房,失了礼数,虽郡主不追究,这事到底办的不妥,这才提礼上门谢罪,李父在会客厅正接见他。
如今李府上下都知她去了苏楼
宛雪有些头疼,她倒不怕哥哥李父责备,她偏怕李母叨叨,每每训话总是要见几滴眼泪的,这是让她最受不了的
果然,待提辖走后,李元景不多会就放了她,爹爹未多说什么,李母早就坐在她闺阁里候着她了
宛雪站在门外长长叹了口气,平姐儿搀着宛雪“小姐,这是场硬仗啊”
李母一张姣好的面容笑起来是多么慈和,平日对她多温柔,现在就有多恐怖
宛雪先委屈起来“母亲,女儿今儿就想去听听小曲,不想被提辖派的官兵说是捉拿什么刺客,可女儿连个黑影都未瞧见,女儿不肯,他就要硬闯,弄得女儿好不欢愉”
同为女人,心思敏锐,李母不仅知道宛雪在苏楼听了什么曲,喝了什么酒,睡了多久她都打听的一清二楚
面对这派委屈说辞李母心如磐石“是吗?既受了委屈母亲自要为你跟提辖讨个说法,我女儿待字闺阁,官兵硬闯成何体统”
小场面,小场面,宛雪心思百转“母亲不必操劳了,柳折全都挡在门外,再说,爹爹好容易与提辖周旋一番,再麻烦爹爹便是女儿不孝了”
烛光摇曳,青灯燃油昏黄烛光之下李母笑了笑,悲伤的尽头是濒临爆发的堤决“母亲不让你喝酒为什么偏不听,待字闺阁女子整日胡乱跑,喝的不省人事,烂醉如泥以为我不知道?你这般你可知外边人如何说你,一掷千金买脂粉,酒醉不知归路”
李母气得手抖,站起来,随即捂嘴哽咽起来,“母亲自知对不住你....”
宛雪强忍闭了眼,紧攥的手疼痛提醒她不能崩
她切言打断李母,跪在李母身边“女儿知道母亲不会做栗子酥仍每日送上一盒,女儿知道母亲你关心女儿,女儿看在眼里,女儿只想说,不用的,您无需弥补什么,您做的够好了”
李宛雪能说什么,她自小过的小小心翼翼,不敢轻易显露喜好,她说她喜欢吃栗子酥也不过随口一提罢了,她独立自主惯了,如今多了三个人每日过度关心她,关切她,她拘的很
李母眼泪簌簌流下来,像破了洞的袋子,止不住往下滴水,她不再言语,径直走出门外
这孩子到底在拧巴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和母亲说,她自说她爱我这个当母亲的,可逼都到这个份上了,始终要紧牙关,不愿吐露半字,她终是没拿我当母亲
李母匆匆走出去,站在拐角隐秘处无声痛哭起来,身边麽麽只得安慰“夫人不必伤心,郡主心气高,性子硬,夫人还需循序渐进才是,这般激进如弹簧,压到底,没了气力,追究恢复原样”
最后还是在李父安抚之下才稳了情绪
李母走后,平姐儿赶忙扶宛雪起身,在外时刻关切的小果儿也串了进来
宛雪接过平姐儿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泪痕,坐在榻上沉思
小果儿从厅中迁来烛火,捞过丫鬟装好温物的汤婆子,下令不许旁人靠近里屋半步,小心翼翼走入房中
汤婆子暖暖的,握在宛雪手中,她手向来冰凉,估摸是冰窟般的心怎么也捂不暖,四肢百骸一同凉的彻底
平姐儿竖立一旁,看着自家主子黯然神伤,心底不是滋味,她主子就算在被王爷小姐欺负了,那曾露出这副凄凉模样
小果儿年龄和宛雪一般大,是个有话直言的,心里事不吐不快“小姐费心心力出了京城,现又处处受限,这里小姐连个说话人都没有,还不...”
平姐儿切言打断,给了小果儿一个严厉眼神,小果儿堵着腮帮子,有些气,本就是现在还没京城日子好呢
平姐儿性格沉稳,她知小姐此刻烦闷,小果儿再三言两语挑拨,她今晚就得在外头守夜
“小姐,夫人今晚是过激了,姐儿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平姐儿跟在宛雪身边最久,一开始任人欺负,到处处受人尊敬,期间死了多少人,腌臜事不知做了多少,才有今日消停日子
宛雪不语,抬手捻起项前斗篷系绳,轻轻一拉便松开了
柳折不知从哪提来两壶酒,十分仗义道“喝俩盅否?”
宛雪望着两壶酒,苦涩的脸上挤出笑容,安慰几个关切她的好伙伴“果儿不必生气,姐儿我很好,也无需喝酒,一场闹剧罢了,只要无关性命,都是小事”
她答应爸爸要活下去的,如今她很安全,没有什么事能左右她情绪,不过这场闹剧让她想起了爸爸,他好像也这么训斥过她,不过是为了什么事呢,她好像想不起来了,有点难受
梨花欲迎春,含苞待放,李母冷静过后是万般惭愧,二日栗子酥硬把咸的做成甜的
李母刺绣是扬州闻名的,一双巧手绣啥像啥,她下早学后,便被李母抓到厢房里学女红,真是欲哭无泪
她字都写不端正,手笨的很,女红直接要她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