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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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寐”苏醒的第十六年，闻微能清醒的时光逐渐缩短，到如今每日仅有三个时辰。但在这些时间里，姜信容总是坐在床边，闻微去唤她，偶尔有慢半拍的时候，也不知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顾大夫能见的时间变少了，闻微每次醒来能匆匆看上人一眼都是多。偶尔也会有姜信容的小弟子们串门，带着不同的东西来看仿佛隐居的三人。
闻微乖巧的办着一无所知的角色，还会和姜信容撒娇，一个月能去小镇一两趟。只因为“姜寐”的身体已经经不起长途跋涉，剩下的时日和等死毫无差别，能多满足一点她的愿望和遗憾是一点。
三人度过了和普通人一般平凡的日子，闻微总是开开心心的，让顾大夫心情复杂。姜信容不动声色，却是越发沉默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半年后某个普通的早上，姜信容一如既往带着闻微出门，打算上集市买点什么。两人很麻利的大包小包带回家，出了镇子才将东西放在储物袋中，这么做是为了不要引起凡人轰动聚集。
回山的路上，从天而降的残破阵法，将姜信容的身形困住一息。闻微茫然的看着面前场景，后知后到胸口的湿润，她低下头，是铺天盖地的红。
失去痛觉的闻微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她被爆发的姜信容互在怀中，一眨眼就到了顾大夫禁闭的门前。缺血过多的身体支撑不住她神志清醒，迷迷糊糊间，有乱七八糟的声音穿耳过去。
闻微就这样带着伤，在姜信容的怀中昏睡过去。
“顾！”姜信容一脚将房门踹开，几步把闻微轻柔放在床榻上。如果不是还存在的细细呼吸声，匆忙而来的顾大夫可能就要以为闻微死了。
“我来处理伤口，你去拿药，等下要哪个你给我哪个！”顾大夫直接将姜信容挤开，他没想到明明是最后的时间了，闻微还会遭遇重伤。
如果不是躺在床上生命垂危的闻微更要紧，这二人怕是要直接去抓人，然后弄死对方了。
这是两人特别紧张的一晚，生怕闻微就如此香消玉损。
闻微在第五天睁开了双眼，但是整个人已经离不开床铺了，只能躺着。而且这一重伤，“姜寐”身体中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一下子完全打破，身体状况如山河日下，就是吊着一口气。
“多陪陪姜寐她吧，已经不行了。”顾大夫叹着气摇头，他已经救不回人了。医修站起了身，抬手拍了拍同门肩膀。“时日无多，且行且珍惜。”
姜信容沉默了，她冲出去掠了更多的有名医修回来，按着他们给昏迷不醒的闻微看诊，答案都是一样的。最后已是无人可以找的女人呆立榻前，浑身上下冷的像寒风刮骨，没人敢凑近说话。
抓住作始俑者的弟子们趴在门口偷看，问过医修的他们实在不敢上前，现在屋里氛围着实险恶。哪怕姜信容作为师父，她非常称职，同时也非常严厉，包括强大的实力在内，深受弟子们爱戴。
可是害怕还是害怕，身体被毒打的记忆让弟子们现在不敢用这暂时不重要的事情上前。姜信容是有多爱护她的妹妹，作为弟子，他们有目共睹。
“那个，我们还是，先撒吧？”大师兄睁大眼睛吞了吞口水，低头和其他师弟妹们咬耳朵。
“是啊，等结束再说……”
“让师父好好的和人呆一起，先别打扰了。”
“就是就是，师父现在也没空管她管我们。”
……
事实证明，留不住的人，使尽浑身解数还是留不住的。
昏昏沉沉，睡睡醒醒，“姜寐”的身体在上好的灵药中也只挣扎了两个月。两个月后的某天，闻微突然非常精神的醒来，面颊红润，仿佛身体一下子没了问题，她拉着姜信容说了好多零零碎碎的开心话。
顾大夫看着这样子的闻微，脑中想起来了回光返照，稳重的手指不由得的微微抖动起来，手中拿着的医书都因为不稳落了地。
这份声音引来闻微疑惑的目光，医修看着对方启唇相询。“顾大夫？”
“啊？啊……抱歉，我一时失神，无事。”顾大夫一边摇头，一边弯下身子将医书捡起。他现在实在无法将注意力放在姜信容极具压力的瞪视上。
“呐，姐姐，等我好了，我们继续去游玩好不好，你说过的，我们还有好多地方没去。”
“好，我带你去看。”
“嗯嗯，去吃遍各地的美食，我记得，姐姐很爱辣，等我好了就可以陪姐姐一起吃了！”
“好，一起。”
“听说有七夕牛郎织女，姜寐未来的姐夫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好想快点看一看，是如何厉害的人物能和姐姐心意相通，结为道侣。”
“我有妹妹就够了。”
“那可不行！我也是要嫁人的，而且我还想要抱抱小侄子小侄女呢，姐姐多生几个啊！”
“好，生来给你带。”
“还有还有啊……”
姜信容认认真真的听着闻微说话，每一句都要应声，抱在一起的姐妹俩，看的一旁的顾大夫默默无言。这个画面下，他实在开不了口，关于闻微马上就要迎来死亡这种话，怎么说的出来呢？
大概是感觉到累了，闻微的口气慢了下来，声音酥酥软软。她窝在姜信容怀中，瞳孔涣散，声音飘忽。“我要睡了，姐姐要记得要来找姜寐啊。”
姜寐胸膛的声音越来越弱，她的口中流出黑血，她死了。
死亡是安静的，姜信容默默的抱着人，顾大夫僵立在门口，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张嘴又闭嘴，重复了好几次动作的顾大夫拂袖而去。
等他带人再回来这房间，姜信容抱着姜寐的尸体消失无踪。
宗门内部闹闹哄哄了好一阵，直到某天姜信容若无其事归来。大家有默契的将姜寐埋在心底，再不敢在她面前提。
那个被捉来关着的罪魁祸首，也被弟子们遗忘在没有丝毫灵气的牢中。数百年过去，红颜枯骨，早已无人知其姓名。
姜信容停滞的修为再次精进，很少坐镇宗门，她走遍万里河山，在数年后带回了一个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乖乖巧巧，香香软软，身体康健，性格腼腆。曾有弟子听到，姜信容叫她寐儿。
此间山河广阔，天高路远，再与闻微无关。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