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条》十六银粟

6、运动会2 运动会da

　　男生跳高高度都很高，不一会儿就到一米五了，场上还剩四个人，沈间跳远结束说要在场边看杨为宁柳予安跳高，结果被混合双打踢回班去为伟大的恋爱事业奋斗
　　“下一个！”裁判老师拿着表喊到
　　柳予安看着杆走到合适的位置，俯身蓄了下力，朝着杆冲过去，一条腿刚跨过杆，头里就是一阵强烈的晕眩，眼前一暗，左脚就把杆带下来了。他在软垫站不稳，闭着眼软绵绵地踩了几步，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走到地面上
　　“第二次起跳准备！”裁判老师以为只是柳予安没站稳
　　柳予安再次准备时，额上已经带了一层薄汗，嘴唇也有些泛白。助跑——起跳……，柳予安这次也没能跳过去，好在站稳了没摔在全是尘土的软垫上
　　“怎么回事儿同桌？”
　　“有点头晕”柳予安说着蹲了下来
　　“下一位！”杨为宁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就被裁判叫去跳高，他从场边跑过去，只在起点顿了一下，然后加速朝杆跑过去……过去了！
　　“同桌去不去医务室？”杨为宁跑了个圈，蹲在柳予安对面
　　“没事，不用去”
　　“头晕可不是小事，我跟你说我有个二舅爷就是这样，在家老头晕不放在心上结果脑溢血去世了，这才走没几天，头七都还没到呢……”
　　“啊去去去！你先跳完！”
　　杨为宁答应了一声，站起来朝裁判走过去，也不知道是怎么说的，裁判直接把杆跳到一米五六，杨为宁跳过去就过来拎着小同桌去医务室
　　“怎么说的？”
　　“我说……我说我最高跳一米五六，老师叫我回班，这会催得紧，不回去不行”
　　“哦……好”
　　医务室老师是一个姓李的小老头，同学们都管他叫老李头，一周基本有四天都不在校医室，要找他就得去沙枣树底下或人工湖旁边，被发现之后总是慢慢悠悠再喝一口保温杯里的热茶，絮絮叨叨跟同学说一路养生小技巧
　　“怎么啦小同学？”难得老李头今天在医务室里头坐着
　　“他头晕”杨为宁说着让柳予安坐在老李头对面的凳子上，自己站在柳予安后面
　　“我看看啊……”
　　老李头说着对柳予安一阵望闻问切
　　“你这是贫血啦，没好好吃饭吧，要好好吃饭啊，你们年轻人啊现在就是不喜欢吃饭，不是营养不良就是胃溃疡……”
　　老李头说着用凡人看不懂的文字写了便签登记，给柳予安一支葡萄糖
　　“躺会吗？那有床？”
　　“不了”柳予安不喜欢在别处的床上睡，尤其是医院一类的地方，但凡躺过，几天都会浑身难受
　　“行吧，拿着，先去学校超市买点面包垫一垫，如果还是头晕就把葡萄糖喝咯”
　　两个人拿着葡萄糖跟老李头道了谢
　　“走，去超市”
　　“不用”
　　“不行啊万一不吃不吃明天又晕了我三千不就胜之不武了吗？多没意思？”
　　“我就是没吃早饭，中午多吃点就好了”
　　“不行！”
　　杨为宁拿出土匪抢小娘子的气势愣是把柳予安拽到学校超市，买了面包和果汁一路监督小同桌一口不剩地吃完，还往同桌口袋里塞了两个草莓味的奶糖

　　“杨哥宁哥，哪去了？刚宣布排名你俩都不在”
　　“去买了点吃的，我小同桌没吃早饭”
　　“怎么样？跳远第几名？”
　　柳予安问完就看见沈间一副巴不得把头贴到脊梁骨上的样子，肯定是第一
　　“第一啊，厉害吧！”听起来是在给柳予安杨为宁炫耀，实际上眼神都在李千棠那，眉飞色舞地像是中了举
　　“我跳高第几名？”
　　“你第二啊宁哥，第一是三班那个去市运会的，还把校记录给破了，我跟你说他竟然还会背越式，就很牛逼……”
　　沈间像机关枪一样叭叭叭说个不停，李千棠笑着听着，眼睛里好像阳光下的海面，闪烁着数不清的亮光，杨为宁和柳予安看在眼里，好像……真的不是单箭头了吧……
　　早上剩下的时间大家基本都没什么项目，一会打打牌，一会真心话大冒险，很快就到午休时间了，运动会午休有两个半小时，学校食堂不供应午餐，所以大家都得到校外吃
　　“今天也回家吃？”杨为宁问柳予安
　　“嗯……回家”柳予安好像有些犹豫，但说完之后就去坐车了

　　“二叔我说了！你把这房子过到我们这给你买了你跟我们一起住！这又省钱又方便！你怎么就听不进去？！”
　　“我也说了！我走了安崽怎么办！”
　　“你管他干嘛啊？！他那么大一个人自己过不下去？他好了坏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肯定跟他妈一样是个白眼狼！”
　　“……”
　　“又是这些话……” 柳予安蹲在小花园的藩篱旁边，看着流浪猫吃猫粮，时不时来蹭蹭他的腿，姨娘没几个月就要来一次，每次都跟老人吵吵闹闹非要把老房子卖掉，老人气的吃不下饭还高血压，有一次甚至还成了心肌缺血……
　　每次吵架老人都会塞几百块钱给柳予安，早早地把他支出来，让他自己吃完三餐再回家，老人知道柳予安如果在，姨娘就会戳着孩子的脊梁骨骂，以前不幸一起吃过饭，姨娘摔碗摔筷子一片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柳予安不放心，就蹲在院外守着老人，今天早上也是一直守到不得不走的时间才去学校，所以没来得及吃早饭
　　不久，屋里传来了女人的啐骂声和震耳的摔门声，柳予安没敢站起来，依然蹲在原地
　　“崽？没吃饭吧？”柳予安抬头，看见姥爷带着和煦的微笑
　　“没呢”
　　“那进来跟爷爷一起吃吧”两个人都没有提姨娘的事，这好像是一种默契，又好像是两个人的逃避
　　柳予安站起来，头又是一阵眩晕，扶了一下篱笆才站稳，跟着爷爷的步子进了屋
　　“凑合对付几口吧”
　　柳予安拿起筷子，三个菜不是盐放多酱油倒多就是味精还在明面上搁着，整个跟色香味毫无关系，吃起来完全就是三高糖尿病套餐。姥爷只吃了两口就把筷子撂了，叹着气把菜端到厨房里倒掉，到凉棚底下听广播去了，柳予安煮了两碗番茄鸡蛋面，端到凉棚底下一人一碗吃着
　　“啧……还是安崽做的好吃……你说他们说要把我接过去，接过去吃啥？生产队的驴吃的都比那好吧……”
　　柳予安听姥爷说，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姥爷没有午睡的习惯，吃完饭就继续在凉棚底下听广播喝茶，柳予安收拾完厨房，感觉也睡不着，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打开微信就看到杨为宁发过来的照片，是早上刘启阳帮他们两个照的，可能是角度找得好，清晨金灿灿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两个人发顶上，两个少年肩并肩都是笑着的，一个张扬一个收敛，说不上有多好看，但这好像就是所谓的少年
　　柳予安把这张图保存下来，回复道
　　“好看”
　　“能不好看么？咱俩底子在这，怎么拍都好看”杨为宁秒回道
　　“……”柳予安实在不知道对杨为宁的自恋做什么评价好
　　“好好吃饭了吗？”杨为宁还惦记着小同桌的伙食问题
　　“吃了”
　　“那就好，诶你现在过来吗？社团展演贼热闹”
　　柳予安盯了一会聊天界面
　　“来”
　　柳予安跟姥爷说了一声就出了门，本来两三站的路却因为烈日当头显得格外漫长，所以他选择坐车，很快就到了学校
　　学校操场果然很热闹，街舞社在拼舞、二次元社团的宅舞展演、化学社团实验展示、乐器社现场弹奏……
　　“同桌！”和开学那天一样，杨为宁在远处朝柳予安挥了挥手，和沈间一起走过来
　　“今天没睡午觉啊？”
　　“没睡”
　　三个人搭伙在操场乱转，一会看看人家跳舞，一会听听人家唱歌，沈间偶尔也跟着嚎两句，午休也就这样过去了，柳予安压抑的心情好像也放松了很多
　　下午三个人都没有项目，杨为宁和柳予安就跟刘启阳他们打牌，沈间陪着李千棠去跑800
　　李千棠跑完看起来的确是一个假期没有跑过步的样子，沈间很计划通地搀扶着李千棠回了班，某个视角上确实像是在抱着她，简牧云坐在最前排，笑着看了眼他们，没有说话只继续低着头看书
　　操场的观众席没有遮阳棚，东边观众席下午烈日直晒，男生哪会带伞，围着的几个男生都把校服顶在头上，晒是不晒了，却很闷
　　“我靠热死了……我连牌的花色都看不清了”刘启阳肤色比较黑，感觉他似乎格外吸热
　　“休息会休息会，打不动了”杨为宁说着把牌一扔，背对着太阳自个玩手机去了，柳予安也有些撑不住，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开学典礼运动会不管几月开都能把人晒个半死

　　“同学们来领雪糕！”简牧云身后跟着学校超市的伙计，手里拿一两箱雪糕和两箱冰镇饮料
　　“云姐天使！”十班又开始一阵躁动
　　简牧云让大家过来领雪糕饮料，九月的燥热似乎被一扫而空，大家都活跃了不少，各个小圈子的活动重新开张，遇到同学有项目，简牧云就招呼大家给同学加油鼓劲，虽然有些项目没有什么好名次，但每个同学回来都是一阵欢呼鼓舞，简牧云会摸摸同学的头拍拍同学的肩膀，满脸的赞许鼓励
　　柳予安也在这个集体里，在加油鼓劲的时候也会和别人一样用最大的声音去呐喊，在同学凯旋归来时用最真切的笑容鼓掌欢迎，这好像是在中潭高中从未有过的体验，在那个小小的老房子里，只有姥爷挺着小小的身板，不管什么时候都给自己一个笑容
　　柳予安不知道怎么回事，霎时间鼻子有点酸，盯着地面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