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今朝》焦糖燕麦布丁

12、迷雾 迷雾散尽，

　　坐到市场部后楚言整个人都不自在了，坐着写东西担心背后有人偷窥，想去跟亚琴说个事怕被怀疑打小报告，向陈潇请教要考虑怎么问能不让他多心。救命！到底被监控的是自己还是市场部啊？！身在福柯的圆形监狱里，需要多强大的内心。她太菜了，不能胜任亚琴打手这个重要的岗位。

　　同时，她又讨厌自己选择性逃避的人格，11月就知道要转岗，但却被潜意识中的害怕和抗拒所支配，埋头在年度大会里，能拖一天是一天。但凡早点理性地面对，提前拿到市场部的简历，提前打听肖总的背景，再跟亚琴理一理复杂的关系，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

　　让一个非常有计划的人频繁变化，是非常痛苦的事。就像现在工位上的楚言，愣愣的看着笔记，一团乱麻，无从下手。偶尔楚言也会埋怨亚琴，她带人的方式太过简单粗暴了，把人扔在荒岛上自生自灭。亚琴喜欢用精明能干的熟手，比如王肖，什么都会不点自通。可是自己入职才1年，甚至连怎么做HRBP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做得好。纠结来纠结去，楚言的结论是，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她的机会来了，要接住心理上、身体上都要加倍努力。

　　市场部的同学年底都在忙双旦营销活动，肖总的办公室整天有人在里面开会。每次楚言闻到一股烟味，就知道是一拨人出来了，然后一拨人又进去了。她只能记下肖总都跟哪些人在开会，然后再根据陈潇的信息，拼凑出个大概向亚琴汇报。但这些信息显然没有什么用处，楚言壮了壮胆，现在只能向亚琴求助了。

　　楚言：“亚琴，你空吗？市场部的事情我想跟你讨论下”，趁亚琴办公室没人，楚言敲了敲门。

　　亚琴：“好啊，你来，我现在有15分钟时间。”亚琴合上电脑，拉过来一张椅子，示意楚言坐到她旁边。

　　楚言：“上次业务review后，一直没什么产出。接下来，我想参加他们的周会，慢慢了解业务。人员方面，我想先要下市场部的全员名单，如果可以的话，还有所有人的简历，这样我可以先把人认全了。”

　　亚琴今天比较友好，“我知道你压力挺大的，这次转岗比较突然。HR最重要的工作对象是人，你先跟市场部的同学建立信任感，试着走群众路线，你是美女大家比较容易接受你。业务方面不着急，如果肖总愿意让你参加周会当然是很好的，你可以试试。”

　　楚言心想：听雅琴的意思，肖总不会让自己参加周例会。那她岂不是没什么事情可干？

　　亚琴：“你想从简历了解团队是个很好的切入点，但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肖总的人都是他从D公司直接带过来的，连我都没有见过他们的简历。这也是为什么市场部这个黑洞必须要有一位HRBP。”

　　居然是这样！楚言想过宫斗的戏码，但没想到这么离谱，公司的CHO居然没有一个部门的人员简历。楚言越发着急了：“那，肖总说的招人怎么办？我看他还挺着急的，估计会问我进度。”这是楚言跟肖总建立信任的唯一抓手，她不能放弃。

　　亚琴：“楚言，我把你当自己人，所以派你去市场部而不是别人，有些话我也不瞒你。市场部业务做得不理想，肖总觉得是没招到优秀的人才。其实，是他自己没想清楚要做什么。这个时候他们招再多的人都没用，只是白白浪费公司成本。所以，我review的时候一直挑战他，希望通过一个外部视角帮他看清自己的问题。这也是CEO的意思，我并不是针对市场部，而是希望公司好、市场部好。肖总年轻又骄傲，不一定能立刻明白我的意思。但只有突破舒适区，才能让他更上一个台阶。他想要取代CEO，但他现在的能力、格局和视野还远远不够。”

　　真相来的太突然，楚言像是在迷雾森林里走了很久，突然走出边界后，阳光和温度给了她巨大的刺激，需要缓一缓才能适应。原来外界一直误解亚琴了。亚琴主动替CEO唱白脸，表面上把得罪D集团和肖总的事情都做了，但本质上是为了PD的业务发展。甚至，她对肖总的态度是客观的，看到他的优点，同时也希望他突破舒适区。想到自己曾跟风揣测亚琴，楚言顿时愧疚自责起来，亚琴对她那么坦诚，自己却宁愿相信以讹传讹，真是小人之心。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对亚琴肝脑涂地，下定决心般地点点头“知道了，我想办法拖住招聘，努力融入大家，有不懂的就问你。”

　　楚言走出了办公室，心定身轻，自己不是卧底，而是和CEO、亚琴一起帮助市场部走出困局、帮助肖总蜕变的人。清楚自己的使命，哪怕被误解，哪怕困难重重，也不再畏惧。这条路上她不是一个人，还有亚琴和CEO。一定要帮亚琴把市场部的人员情况摸透！

　　楚言回到座位，陈潇正在一旁吃着一份卖相不怎么样的外卖。这一刻，她不再觉得自己是来监视陈潇的，而是来帮助陈潇的。

　　楚言：“都两点半了，你才吃饭吗？”

　　陈潇：“嗯嗯，一直在跟肖总过双旦的活动，他也才刚吃饭，下个会的人已经进去了。”

　　楚言：“肖总也吃外卖吗？下一波人不能等他吃完外卖再进去吗？差这10分钟？”

　　陈潇：“等不了，后面还有很多批人在等着汇报。肖总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大家的进度，所以很多时候都是边吃盒饭边开会。”

　　楚言看出了陈潇眼里的不忍，市场部的确很努力，肖总更是劳模，只是方向错了。想到他们这么辛苦却是无用功，楚言很心疼，希望能早点帮他们走出困境，“肖总太辛苦了，你们也是。下次忙不过来跟我说，我给他们出去买午饭，荤素搭配，再打包一个汤。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不能天天吃扬州炒饭吧。”

　　陈潇看着塑料盒里的扬州炒饭，主要是饭，能看出鸡蛋的黄色但不多，偶尔能翻出几粒腊肠，最底层的米饭几乎都泡在油里，没法下筷子。来到PD后，跟着肖总每天加班加点，却被各种挑刺，去年产品上市发布会这么成功，除了自己拿到个年度杰出新人，其他兄弟连一个晋升都没有。隔壁研发每天八点下班还拼命在进人，市场都快007了亚琴以各种理由卡着不让招聘。兄弟们都憋屈死了，肖总还顾着两边集团董事的面子，不肯跟亚琴正面硬钢，让大家忍忍，等他们把事情干出来，那群小人自然就散了。压抑和愤怒已经把他练成了和肖总一样不会轻易动怒的忍者，没想到楚言一句话让自己破防了。楚言说的没错，这扬州炒饭真他妈太寒酸了。

　　陈潇放下筷子，抬头看楚言，想看看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楚言的眼里满是关心、心疼，陈潇觉得像是真的，苦笑一下说，“可是你来了，恐怕也要跟我们过这种苦日子了。”

　　楚言：“我在HR过得也不是什么好日子，你不会不知道吧，”楚言眯了下眼睛，一副你都懂的意思，“年度大会HR团队其实也没什么人帮我，就亚琴带着我一个人干…” 两个苦逼打工人相互八卦，相互吐槽。

　　陈潇觉得楚言像月亮，远远地看觉得很冷，走进了却能感受到真实的温度。尤其当她只注视你一个人的时候，像是把一颗月亮都揉碎了，所有的光都给你，坚定、炽热，让你睁不开眼睛，也逃不掉，你被她的光牢牢地包裹住了。

　　可惜只注视一个人的月光，温暖了陈潇，就冷落了王肖。楚言搬走后，王肖在办公室坐立不安，上厕所次数都多了，进进出出只为看下她的方向。不是不在工位，就是跟陈潇在窸窸窣窣说些什么，心里很不爽快。王肖决定，收敛情绪，最近对楚言的关注、付出都超过了他的警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