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蛇蝎美人》蜂蜜小罐头

2、第 2 章

　　潮湿的甬道深处传来铁链拖曳的声响。

　　十二名银甲卫兵握着刻满咒文的锁链，链条尽头缠绕着苍白手腕。Enoch赤足踩过青苔密布的石阶，雪色长袍下摆沾染着斑驳血迹，却仍保持着最标准的祭祀步态。那些本该刺穿凡人耳膜的镣铐声，此刻竟像圣堂晨钟般肃穆。

　　"大祭司阁下，请原谅我们的冒犯。"领队卫兵突然停步，银色面甲下渗出冷汗。他们押送的哪里是囚徒，分明是正在巡视领地的年轻神明。

　　Enoch垂眸扫过腕间锁链，碎钻般的睫羽在火光中投下阴影。当他抬眼时，卫兵们齐刷刷后退半步——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整座圣堂穹顶的星图。

　　炼狱第九层的哀嚎突然沉寂。

　　所有囚徒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们腐烂的鼻翼翕动着，暗红血管在溃烂的皮肤下疯狂跳动。最深处的水牢泛起涟漪，被铁钩穿透锁骨的吸血鬼突然发出尖啸："是圣檀木的味道！那个该死的大祭司......"

　　话音未落，沉重的青铜门轰然洞开。

　　Enoch在踏入炼狱的瞬间闭了闭眼。血腥气像毒蛇钻进他的鼻腔，却在即将触碰咽喉时被无形屏障阻隔。他从容地整理着被铁链扯松的衣襟，露出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荆棘纹章——那是权杖留下的烙印，此刻正在黑袍下泛着鎏金暗芒。

　　"瞧瞧这是谁？"墙角的阴影里爬出个只剩半边脸的女人，她残缺的指尖戳向Enoch胸口，"尊贵的大祭司怎么......"

　　银光闪过。女人的头颅滚落到Enoch脚边，断裂的脖颈喷出黑血。他微微侧身避开飞溅的污秽，绣着月桂叶的袍角却突然被人攥住。

　　"您不该来这里。"只剩骨架的囚徒仰起头，空洞的眼窝里涌出蛆虫，"三年前您赦免了我的妹妹......"

　　Enoch俯视着那具颤抖的骨架，权杖碎片在掌心发烫。当他准备开口时，整座炼狱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所有囚徒都像被利刃抵住咽喉般僵直，连正在啃食腐肉的老鼠都缩回了地缝。

　　水晶鞋跟敲击黑曜石地面，清脆如冰棱碎裂。

　　Quinn漫不经心地抚过鎏金栏杆，指尖残留的鲜血在金属表面拖出猩红尾迹。她刚刚撕碎了第七层某个胆敢直视她的狼人，此刻发梢还挂着半片碎裂的虹膜。当转过最后一道回廊时，蜜色卷发突然无风自动。

　　Enoch正抬起被锁链磨出血痕的手腕，将一缕银发别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囚徒们发出压抑的呻吟，他们腐烂的牙齿深深陷进嘴唇，却没人敢让半滴污血沾染那片雪色衣袍。

　　Quinn的指甲刺入掌心。她看着那个本该狼狈的男人优雅地跨过满地残肢，看着他被铁链束缚的双手保持着祈祷手势，看着他睫毛上沾染的血珠在火光中凝成琥珀——然后对上了他的眼睛。

　　权杖碎片突然在Enoch怀中发出嗡鸣。他看见妖冶的红裙掠过刑架，看见染血的洋伞尖滴落珍珠般的血珠，最后看见那个女人玫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被锁链缠绕的身影。

　　Quinn的睫毛轻轻颤动。她抬手时，某个正在撕咬自己手臂的吸血鬼突然炸成血雾。

　　"收拾干净。"她对着空气呢喃，转身时洋伞扫过Enoch的衣角。侍从们立刻扑上来擦拭地面，却没人看见伞骨上新增的裂纹——那是她方才攥得太紧留下的痕迹。

　　当高跟鞋声彻底消失，Enoch才松开渗血的掌心。权杖碎片灼出的伤口正在愈合，而更深处的烙印开始发烫。他靠坐在爬满毒藤的刑架上，听见黑暗中传来压抑的啜泣——某个囚徒因为多看了奎因一眼，正在亲手挖出自己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