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套高考题》夏雨岑岑

3、第三章 顾叹就是我的全世界 那一瞬间我

　　陈思齐那家伙想来是不会骗我的，他巴不得在我面前把顾叹贬低的一无是处，毕竟只要我难受了，他就开心了，他若替顾叹刷好感，准是顾叹答应请他吃三年的满汉全席。
　　虽然知道那把气球并非出自顾叹本愿，但我还是为此而羞愧，以至于有一节课我都没去看他，而是在心里把陈思齐骂了一千遍，说不定还有第一千零一次。
　　他肯定是故意的，他明知我喜欢顾叹。
　　不过他大概还有点良心，应该没把那照片给顾叹看，顾叹仍然维系着那淡淡的微笑，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如果陈思齐把照片发给他，他会在意吗？
　　在意的话，应该也是在意陈思齐什么时候还钱吧。
　　“师者，下一句，李四季。”台上的老师忽然点到我的名字，我站起来才惊觉已经是第四节课了，双手在一片狼藉的桌面上扒拉着，可惜摊在那的还是第一节数学课的材料。
　　或许是看我书都没办法翻，她带着些愤恨地把书往讲台上一摔：“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这都高二了，高一的古文你还不会，再有几十天会考了，你能及格吗？你能毕业吗？”
　　我低着头，用上半边的余光透过刘海看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坐下吧。李四季，你好歹是个女孩儿，就没见过你这么不争气的女孩儿!”她抬抬下巴，示意下一个人继续，我在几声窃笑中窘迫地坐下，盯着模糊的字迹发呆。
　　那是我什么时候哭的来着？
　　原来日子这样快吗，我只能再看顾叹几十天了？
　　余下的时间她没再叫我，大概是不想再自讨无趣了，我像往日一样熬过下半节的课程，却没再像往日一样盯着顾叹了。
　　我从后门慢慢走到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与我擦肩而过，我很少社交，所以直到高二了，那些面孔依然是陌生的。
　　通往天台的楼梯很干净，有点滑，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保洁阿姨一定很努力吧。
　　踏上天台的胶皮地，鞋底间发出“嗒”的一声，我靠在栏杆上，冰凉的金属触感从胳膊上传来。
　　我没有想不开，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楼下的人成群结队地往食堂走去，我竟然想不起来之前我是怎样走过去的，好像是像其他时刻一样盯着顾叹，又好像是和陈思齐打打闹闹跑过去的。
　　“在等人吗？”第十二只鸟从头顶略过，我的身后传来了刚刚的“嗒嗒”声。
　　我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于是我慢慢地转过去，背靠的栏杆晃了两下：“没有，想站会。”
　　然而来人瞬间让我站直了，顾叹，顾叹居然也来了!
　　我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要把眼睛放在哪里，这可是二人世界啊!
　　他低头摆弄着什么，我才注意到他还拎着个餐包：“一起吃午饭吗？”
　　我仓促地点点头，往他那边挪了两步，手指搓着衣服下摆，牙齿在下唇咬出痕迹。
　　原来他不在学校吃饭啊，怪不得每到午饭点他就不在，还以为被学生会叫走了。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他把餐布铺在地上，放下餐盒，递过来一双筷子：“我过敏源很多，不方便在学校吃。”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长方形的餐盒里摆着两排寿司，红红绿绿，十分精致，他点点头，算是应答，我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少年围着围裙在氤氲热气中忙碌的模样，夕阳打在他的侧脸，一定是一幅很美的画面。
　　我一边嚼，一边想，忽然听到顾叹说话了：“学考过不了的话，就没办法毕业了。”
　　“嗯，我知道，刚刚老师说过了。”寿司醋的味道酸酸的，我感觉我的眼睛也酸酸的，有点想掉眼泪。“毕不了业的话怎么办呢，就看不见我了。”
　　“啊，这个。”我猛地抬起头，盯着他，忘记了咀嚼，半张着嘴，在他深邃又带些澄澈的眼睛里，我就像是一个贼，在他面前无地自容。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啊。
　　“还有几十天，优秀来不及了，及格可以的，”走廊里有学生走过，吵吵闹闹，“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风吹散了他的后半句，那一瞬间我失去了所有的原则，忽略了所有的现实，只顾着他的那句“为了他”和“好吗”，从而疯狂点头。
　　哪有什么原则，顾叹就是我的全世界。
　　我忘了最后是怎么结尾的，等大脑清醒之后，双腿已经晃晃悠悠往楼下迈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小的窗几外是湛蓝的天空，一片云也没有，我这才反应过来，及格九十分，我还是个位数啊!
　　嗯，总感觉自己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
　　但是一想到顾叹温柔的笑和那盘寿司，我又说不出反悔的话了。
　　他对我，或许是特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