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三暮四》卟言

16、第 16 章

　　于阳总算反应过来，顾不上身体的不适，立即将那人拉离着张元元身边。

　　那人情绪激烈，再加上张元元背靠着玻璃已经退无可退，尽管于阳一再小心，张元元还是被抓伤了手腕。

　　这一动静，早已经惹得一旁人的围观，即使有隔板挡住，仍然不少人伸头过来观望。

　　听着隔壁间窃窃私语的讨论声，说什么张元元是白眼狼，不认自己的父亲什么的，气的张元元火气蹭蹭直上，倒是笑了出来。

　　他也不管手上火辣辣的指甲划痕了，对着不远处的陌生男人，淡定的坐下。

　　“你说我是你亲儿子？”

　　被于阳制止在一边动不了的男人只能一味的点头。急切的说：“是的，你是我儿子。我和你妈妈找了你17年。”

　　张元元目光灼灼，看的来人头皮发麻，即使是于阳，也从未见过张元元如此较真的样子。张元元说：“有证据么？”

　　“有，有的。我给你。”男人说完，就开始大力挣扎起来，像是要去拿他口中所谓的证据，只是手脚被于阳束缚着。

　　张元元见状，只嘱咐了一句“于阳哥，你把他放开吧。”

　　于阳这才松手。

　　男人从衣服内侧口袋掏了半天，才掏出一张旧照片来，张元元接过照片，照片已经泛黄了，背景模糊的看不太清，但可以看出是个破旧的老房子前照的。有个胖胖的小孩子被一个女人抱坐在怀里，张元元凑近看了下脸。

　　张元元指尖忽然一抖，那张薄薄的一张旧照片就这么轻飘飘的落在了桌上。

　　于阳看着张元元忽然的态度，捡起桌上的照片略微看了一眼，随后就将张元元护在了身后。于阳语气强硬冷淡，对着面前的男人道：“你用一张糊的不能再糊的照片就要在这乱认儿子？那大街上的男生估摸着都是你儿子不成。”

　　男人听闻这话，瞬间气红了脸，指着于阳的脸就是破口大骂：“我跟我儿子说话，你个外人插上嘴，轮得到你吗？”

　　于阳将那张老照片举起，就直直的向那男人脸上扔去：“请你马上离开，不然我要报警了。”

　　男人显然不信，在他的潜意识中认为对方不敢报警。所以上来就要去夺于阳的手机，被于阳制止后，哭着喊着就说于阳打人了。

　　于阳也不愿意跟他不啰嗦，报警电话就这么打了出去。

　　男人见状这才慌了，也不认什么儿子了，就哭着喊着说要走，于阳看了一眼一旁情绪低落的张元元，就对这个肇事者十分痛恨。

　　警察来的很快，于阳这才放开了男人，谁料男人这时候想逃，直接被门口的警察抓个正着。警察依法调了监控，男人最后被扰乱公共秩序的嫌疑请上了警车。

　　那张照片说实话已经旧的看不清楚脸了，张元元根本不能从中判断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那幼小的身形确实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张景文那里有厚厚的一沓照片，从他三岁到成年，各个时期的照片都有。

　　那小孩子的身形很像，小小的，胖胖的。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自己真的不是张景文的亲生儿子？

　　张元元脑子一团乱，一会想到小时候，一会又想到和张景文吵架的时候。如果自己真的不是张景文的儿子的话，那张景文又有什么理由放纵他胡作非为。

　　所以这次丢下他和张贺去伦敦也真的可能是因为不想要他了。而自己，还虽然嘴上恶狠狠的，但实际还是隐隐的在期待张景文来接他。然后自己耍脾气的跟他胡闹。

　　所以，他真的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张元元的目光涣散，直到对上于阳那双满是担心的眸子时，才将他从那些黑暗的想法中拉出来。

　　——于阳，他还有于阳啊。

　　“于阳哥，我不想吃饭了，我们回家吧。”张元元攥着于阳的手腕，低低的呢喃到。

　　“好，好，我们不吃了，我们回家。”于阳心疼的拍了拍张元元的背，叫来服务员结账后，小心的牵着张元元出去。

　　于阳来的时候开的很慢，回去的时候开的却是十分快的，他油门踩的很深。想最快的速度到家。

　　即使速度再快，还是被路上的红灯拦住了，于阳一遍遍想一旁发呆的张元元看去，直到路灯变绿。张元元一路上没有说话，就只是看着窗外倒流的景色发呆。于阳想安慰一下对方，只是话到嘴边，也都说不出口。

　　在等红灯的时候，副驾驶的张元元才出声。他语气平淡，像是已经平息了情绪。

　　“我爸爸今年33岁，我18周岁。我们相差15岁。没有人会认为我爸爸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会15岁生孩子，所以外面很多的风言风语，说我不是我爸爸亲生儿子。我脾气坏，也是我爸爸纵容的。他宠着我。我也安心的享受他的关心。他想要儿子很简单，招招手就有大把大把的人甘心做他儿子。没必要捧着我这个脾气坏的坏小孩。所以我根本不把那些人的话当回事。用我爸爸的话来说，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于阳将车停在路边，安静的听着张元元的这些话。

　　于阳知道，今天张元元能跟他说这些话，也意味着张元元对他打开心扉了。也意味着张元元这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咪要在他这里安家了。

　　于阳很心疼，他轻轻的握住张元元的手，摩挲着他的掌心，无声的安慰着此刻的张元元。

　　张元元吸了口气，继续缓缓道：“后来这消息不知道被谁放出去了，多到数不清的人过来找我认亲，但风浪翻不到我眼前，全是被我爸爸扔了出去。后来他对外正式的宣布了我的身份。那些人也真的就不见了。他跟我解释说是对外宣布我身份的原因，可是我知道，我爸爸很坏的，我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样了。但我知道下场应该不会好。”

　　“我之前我没有功夫和机会去想这些，直到今天，十几年没遇见过的场景今天竟然看见了。那照片真的很像，像到让我犹豫了。我的爸爸，15岁生下我？他15岁的时候正在过刀口舔血的日子，怎么可能找死的生个儿子出来。他很自律的。”

　　“自律到在养我的18年内没有任何性生活。”

　　于阳顿住了一瞬后立即恢复原状，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是解答他之前的怀疑与推测。张元元变相的解释了之前他的猜测。

　　——张元元和张景文没有发生过零距离的性关系！

　　“所以他怎么可能突然生出来个儿子啊？我之前和你说过我爸爸不要我了是真的。他真的不要我了。”张元元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于阳听见了。

　　“元元，我要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