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恢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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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来到朗州后，过年对燕裴来说和平日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有点厌烦，毕竟于别人来说是阖家欢聚的好日子，可对他来说却是孤身一人。
但今年却似乎有了那么一点
不一样。
许是因为除夕夜枝枝那毫不犹豫干脆利落的应约，一连几日燕裴的心情都不错，眼下正是年节，想着小姑娘本就爱热闹，况且前段时间受了那么多惊吓，于是他便想着趁着这段时间带枝枝出去逛一逛。
正好昨日听檀姑说起附近有个闽县，每年过年都会有闹龙大会，场面很是热闹，于是燕裴便决定带枝枝去闽县，一来一回五日足够了，正好也能赶在正月十五之前回来。
一听要出去玩，枝枝自然高兴，当下便让檀姑和白薇帮她收拾要出门的东西，三人正收拾着便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看见来人，枝枝眼睛一亮，旋即开口道：“要走了吗，燕裴你等我一下，我还有一点点就收拾好了！”
话落撇下手里的东西，急急忙忙向门口跑去。
满屋子的大小箱笼一一敞开着，然而小姑娘愣是一眼都没瞧着脚下，就这么直冲冲跑过来，燕裴看见只觉得额角直跳，当下伸手接着来人，开口训斥：“跑什么，也不怕摔了。”
“我这不是怕你等的不耐烦嘛。”枝枝见状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
比起从前，现在听到燕裴这般语气说话枝枝可是再也不觉得害怕了，不仅不害怕，反而还觉得安心。
因为她知道，这是燕裴在关心她。
小姑娘这副依赖娇憨模样，燕裴即便是生气也会变得没气，只是一想到刚刚白敛说牢里派人来传话了，脸色仍是不大好。
看着屋内两人忙碌的身影，又垂眸看了看一脸雀跃的枝枝，燕裴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开口说道：“等你我不会觉得不耐烦，只是枝枝，计划有变，我这里突然有些要事要处理，所以.......”
所以，出游泡汤了。
听懂这话的意思后，枝枝愣了一瞬，随后眨了眨眼睛：“啊，没关系，你的事情比较重要，你先去忙，那我先去和檀姑她们把东西再收拾回去。”说着便转身。
然而就在她转身之际，手腕被人一把拉住，枝枝不解回头望去。
看着小姑娘明明就很失落却还要善解人意宽慰着他，燕裴心中微叹，而后缓缓开口：“是我不好，答应了你却临时改变，这几日你要是想出门随时都可以出去，只不过身边一定要多跟些人，等忙完了这段时间，时间来得及的话带你去看元宵灯会，可好？”
这般小心真诚又满含歉意的语气，若是以前那是绝对也万万不可能从燕裴嘴里说出来的，可自从遇见枝枝，莫说是檀姑，就是那榆木脑袋的冬青此时此刻在旁边，听到自家主子这样说话也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当然，感受最明显的一定要属枝枝了。
说不失落是假的，但因为从檀姑那里知道了不少燕裴的事情，再加上她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娇蛮任性之人，比起玩，自然是要事重要，孰轻孰重她还是拎得清的，更何况，这些日子她和燕裴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了，他的改变她也是一点一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所以，比起失落，眼下见他能这般语气同她说这番话，枝枝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她弯了弯眼眸，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如果我要出门一定会先去去找白敛或者冬青，你就安心忙你的事情去吧，唔，如果来不及看元宵灯会也不要紧，我们还可以去看其他的嘛，再不济我们就明年去看，呐，这我可是提前说了，那个时候你就是有天大的事也不准临时变卦了！”
反正除夕夜也说好了明年还要再看烟火的，到时候两个一起岂不美哉？
原本因为临时变卦燕裴心情就不是很好，不过当听到枝枝极其自然娓娓道来甚至还将明年都提前计划好了，刚刚还烦躁的心情瞬间就被抚平了。
“好，我答应你。”
从主院出来，燕裴径直去了地牢，当从地牢出来时，外头已是暮色降临，府中大小灯笼皆已被点亮。
如果不是看到这些灯笼，燕裴差点就忘了如今还是年节中。
此刻微风渐起，虽是过年但仍还是寒冬，燕裴双手背于身后，看着不远处随风摇晃的灯笼，想起刚刚在牢中，即便恨他入骨但因挨不住最终还是不得不向他低头，把什么都说出来的戚怀常，燕裴不由冷哼一声。
半晌，他淡淡开口：“戚氏初几宴客？”
“初九。”
江南风俗，每年过年的时候每家每户都会有一个固定日子来宴请亲朋好友，乡里乡亲或者是有生意往来之人，感谢过去一年大家的帮助，祝愿来年更加美好。
普通人家基本都是以村，或者以街为主，基本都在初五或者初六这两天，只有大户人家才会往后定，譬如那些经商已久有些家底的基本都会在初八这天，而戚氏这种百年根基大家族则是初九这天，寓意长长久久。
长长久久？
燕裴冷嗤，随后吩咐：“处理好戚怀常，初九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
因想着赶紧去朗州亲自确认一番，是以，初七过完，徐子江便辞别家中长辈动身出发了，一同随行除了纪瑾年，还有一批京中时令食材。
他们这次走的是徐三爷运输食材的专用水路，比起平日路线要快，最多三日便可到达朗州。
船行驶没多久，纪瑾年因闲来无事便跑到船舱找徐子江品茶。
“我说，你平日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往年过年回京，约你出来喝茶都要约上好几次你才出门，这次你竟然在科考前跑去朗州，你这到底怎么想的？”
纪瑾年并无其他意思，只是单纯觉得很诧异，反正如今飘在船上，闲着也是闲着。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徐子江却有些沉默了。
这段时间全府上下因为念枝的事情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虽说二房如今生活已回到正轨，但他知道，他们心里比谁都难受，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如今他知道一点关于念枝的线索，心里高兴的同时更多是担忧。
他怕是空欢喜一场。
在府里有些话他不好说也不知与何人说，如今既然纪瑾年问起，他也不藏着掖着了，反正纪瑾年也不是外人。
这么想着，徐子江便放下茶杯，定定看了纪瑾年半晌，最终缓缓开口：
“瑾年哥，我好像找到念枝了。”
“咳...！什么？什么叫你好像找到念枝了？”
见他如此震惊，徐子江一点也不意外，因为当初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他也是同样的感觉。
思此，他微微倾身，企图拉近一点自己和纪瑾年的距离，随后将书信一事一五一十缓缓道来。
一大两小整齐有序的船只随着水流平稳行驶在江面上，“徐”字式样的船旗挂在船尾的旗杆上，在风中摇曳。
半个时辰后，船舱内说话声渐渐变弱，取而替代的则是茶水倒入茶杯中的声音。
在为徐子江续满之后，纪瑾年又给自己重新续了一杯茶，半杯茶下肚，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划入胃中，似乎将他的思绪一点一点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念枝如今在朗州，而且就在你们八珍阁？”
合着，燕裴找了这么久，其实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见他这般问起，徐子江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如果依照曹掌柜信中的意思来看，念枝如今应该确实在朗州，只是不知道在哪里，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经常去八珍阁，所以我这次去只要向曹掌柜问清楚那些信都是谁写的，就能找到人了，到时候见到人就知道是不是念枝了。”
徐子江实话实话，但此时纪瑾年却顾不上了。
他只知道此时比起担心徐子江见到燕裴，他更担心，如果燕裴知道徐念枝就在朗州，心里会怎么想，如何面对？毕竟，现在燕府里还住着另一个枝枝。
一想到这儿，纪瑾年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瑾年哥，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啊，没事，可能在船舱里坐得太久，有些晕船罢了，没什么大事，待会出去透透气就好了。”
纪瑾年自然不能和徐子江实话实话，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正当他准备先提前从徐子江这里打探一些关于徐念枝的其他消息，好回朗州第一时间先告诉燕裴时，船舱外突然想起小厮的声音。
“少爷，刚刚后方运输食材的船碰上了礁石，船舱有一点点进水。”
纪瑾年见状忙道：“你先去忙，不用管我，待会我回自己房间休息。”
徐子江见状吩咐小厮安排两个人照顾着便起身离去。
等到打发走了小厮，船舱里空无一人时，纪瑾年这才起身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平静却暗藏汹涌的江面，他在脑中将徐子江刚刚说的一番话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蓦地，他眉头皱起。
不对，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这些信息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听过。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恢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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