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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法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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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傅修皱了皱眉头,他承认自己是有那么点英雄情结,但这么乱世走过,这种心思已经淡了不少了,他解释:“我不是想做第二个云泽神君,可是,帝君给我烛照不就是为了除邪魔么?”
“给你烛照更是为了重设结界。”容城道:“百姓可怜,但若是一个个救不切实际,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体内的魔气暂时封印,重设结界,结界设立,六界各归其位才能治本。”
“没错。”夏老头看了他一眼,“这件事你先不要和那个神族的司命说,明面上就说这种符能抑制邪魔,你把法咒附于符箓上发给这些人就行了。”
“这样可行么?”夏老头转而问容城。
容城点了点头。
夏老头拍案,“那就这么办,小兮,准备符纸,画符。”
正当他们疏于防备的时候,地上被治好的那位和贴符纸的那位不知怎么自己吓到了自己,麻溜爬起来就跑了,一面跑一面鬼叫救命。
傅修无语片刻,“跑什么。”
容城望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不知想到了什么,思绪有一瞬的心不在焉,回过神来才道:“我去和司命说一声,待会儿把符箓发下去。”
傅修道:“等我一下,我也去。”
临出门前他将两张镇定符附了术法给老头和夏兮一人一张,想了想,又多了拿了一张捏在手里。出了房门没走几步他就堵在容城面前,做了个揉他后脑勺的假动作质问道:“你刚才这是干嘛!你这样我师父和夏兮不得多想么!”
容城澹澹地看着他,没说话。
傅修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他也知道容城的心思并不是要挑破俩人的关系,是真的心疼他。自己这么质问实在有些不厚道,于是气焰一下就灭了,皱了皱鼻子,“我,我的意思是你吓了我一跳。”他无意识地摸了下胳膊,他没发现摸地地方是夏兮扭的地方,那一瞬的刺痛退下后剩下隐隐的痒。
容城却是目光落在了他的胳膊上,脸上虽依旧冷冷淡淡的,手却抬起来准确按在他疼的地方轻揉着,指尖带着灵力,三两下就完全没有感觉了。
傅修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容城给他的温柔一点招架的力气都没有。刚才的小小别扭被瞬间抛掷脑后,傅修把捏在手里的符箓展开,笑道:“我给你也拿了一张。”
“不必。”容城松开了手。
傅修道:“不能不必!这可不同于一般的符箓。”说着,他左右打量一番,见没人注意在符箓上重重亲了一口,卷起来塞进了容城的腰封里,顺带在人腰侧摸了摸,又拍了拍,不正经地笑道:“要收好哦。”
容城一怔,眼中明暗交杂,目不转睛地顶着傅修的双唇。
小小的恶作剧让傅修心情十分开朗,甩开步子扭头就要走,没成想眼前景物忽然倒置,脚下一空整个被人从后打横抱了起来。
“喂——”
旁边的空房间无人自开,容城将他放在案几之上,后背抵住了墙。
门又‘识趣’的替两人关好。
心跳似乎随着猝不及防的腾空失了位,砰砰跳的比平时打架都欢实。案几高矮合适,傅修两手放在容城的肩上,望着一双被某种情绪扰碎了沉静的眼睛,明知故问,“干嘛呀,我们得去找布情呢,这事耽误不——”
‘得’字还未出口便已经被吻堵进了肚子。
他们不是第一次接吻了,可傅修觉得这次格外的勾人心弦,容城的唇好似有魔力,引导着他深深浅浅地交涉,难以描述的一种悸动淌过四肢百骸,想要忍不住向对方亲近、紧紧抱住对方。
吻着吻着,傅修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容城似乎停了下来。两人鼻息相闻,嘴唇间却留了一丝空隙。傅修试着碰触了两下,眼巴巴等着容城幡然醒悟亲过来,但是容城却好像忽然成了坐怀不乱的禁欲仙,就只是若即若离地看着他。
傅修正在兴头上,心里因为亲密接触的突然中断好像十几只蚂蚁在咬一样。连他自己都对这样的自己稀奇。对视片刻,傅修按奈不住了,倾身主动索吻,却不料容城微微后撤,让这个吻落空了。
傅修又恼又羞,“几个意思?加时要收钱是不是?”
容城眉心微皱,似是对他的说法觉得不妥。
傅修在腰封里摸了一圈,扣出一枚铜板来,“一个时辰够不够!”说完,自己没绷住先抖了嘴角,“你……容公子你在想什么啊?接个吻接成这般模样,让人十分尴尬。”
容城手指抵在他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我想听你说你爱我。”
傅修微滞,有些不自然的闪躲,“……这三个字有那么重要么?”
短暂的迟疑让容城本温情慢慢的眼神以肉眼察觉的速度开始冷却,“不重要?”
“不重要。”傅修耸肩,“又不是非要爱才会在一起。”
抵在下巴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容城的声音冷到无以复加,“那你是把刚才当作什么?逢场作戏?情难自已?”
眼见火候到了,再不收手就玩大发了。
傅修笑道:“对啊,我就是看上了你的皮囊,于你只有欲没有爱,怎么,你不乐意?”
容城看着他,“我不喜欢你说这些,收回去。”
“收回去就收回去。”傅修倒是很干脆,对着空气吸了一口,“好了,收回来了。”
“重说。”容城道。
“不说,算我们扯平了。”傅修嘿嘿笑着,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的梦境,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怎么了?”容城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没怎么,就是忽然有些害怕。”傅修勉强一笑,“你说要是我们走到最后事与愿违可怎么办。”
容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傅修抱着容城,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爱你,你怎么这会儿了还在问这样的傻问题,容公子?”
说罢,他微微颔首,一口咬在容城的侧颈,本想留下个印记的,最终没舍得下力重咬,轻轻一磕就用舌尖带过了。容城身上带着他喜欢的味道,令他不自觉沉迷。
一个干柴一个烈火,稍一碰触就情动不已,难舍难分。额头相抵,傅修的手不安分的乱摸着。
容城睁开了轻阖上的眼睫,呼吸略急,眼神一瞬幽深似海。他猛扯开傅修的衣服,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傅修没防着他这么一手,登时疼的脸都红了,捂着肩膀闷哼一声,“你怎么咬人啊,疼死了疼死了,快松口,肉都要掉下来了!”
容城眼中含笑,帮他合上衣服整理好了腰带。傅修疼的眼尾发红,眉心鼻子齐皱,像个张牙舞爪的乳虎,威武不足却平添了几分委屈,十分可爱。
容城在他眼角处亲了亲。
腻歪了半晌,两人走出了房间,傅修左看右看,有种没穿衣服被围观的尴尬。
好在外面足够吵,很快将他的这点情绪给冲谈了。
维持结界需要耗费大量灵力,有些话语权的神族纷纷找布情商议对策,其实说是商议,他们心里早就有了主意。之前一位仙族长老曾提议各回各界,一语道破众人心中所想。
布情不是帝君,她深知以她司命的身份也绝留不住这些人,是以每来一拨人她便例行劝导一番,仍然坚持己见的她也没有强留。
“人心都变了,世道焉有不变的道理?”她苦笑。
延津的语气中也带了些许凉薄之意,“如今的神族立与不立,我看倒没有什么区别,神没有比人高尚,反而因为所能控制的力量比各界强大,走到了弱肉强食的顶端,所谓慈悲也随上古神族一同消弭了,今与往,大不同矣。”
傅修二人行至房门前听到了便是两人悲观的对话,他与容城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气的笑,顺手推开了门,“别哀声叹气了,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司命抬起疲惫不堪的眼皮,“什么好消息?”
傅修把刚才他们商量的法子润色修改之后说给了布情,听完后布情眼中疲惫顿失散去了不少,“当真?没想到你师父虽是凡人,竟能做出这样厉害的法符。”
延津饶有兴致的问道:“之前不说是不知道自己还有这般能力么?”
傅修笑眯眯地,“对啊,我们这一派只是最近几年没落了,想当年我们祖师爷可是受过帝君指点的,有很多独门秘辛尚未发掘呢。”
延津笑道:“如此。”略略转念,“那—”
傅修知道他要说什么,登时打断了他的话,“此法只是暂时缓解,法符实效短,只能为我们拿到半眠草争取些时间而已。”
延津笑而不语。
“你笑什么!”
延津装模作样哦了声,“上次见面我便觉得奇怪,原来真失忆了,第一次听见你叫帝君而不是师父。我听说你们进了结界见到了帝君的相,即便如此也没能恢复记忆是么?”
傅修也笑了笑,“是啊,所以第一次见面才不由分说动了手,还请神君莫要见怪。”
延津一副惊讶的样子,“有生之年还能听到你这般语气对我说话,虽然以前的记忆没有了,倒是长大了,成熟不少,跟在昆仑墟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傅修不置可否,“人总是会变得。”
延津表示赞同,“那倒是。”
原本前来支援的神族半天不到的时间走的七七八八,借口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最后剩下的人中地位高些的就是仙族诸位、东海的延津神君、八方主神中的西风神君、巽风神君还有雷武神君,除此便剩云尉的云清神君及门下。
结界交给了主神们守,容城和延津带着人在外分发法符,傅修楼上楼下两头跑,将老头写好的法符附上灵力送出去。
法符能压制自身所中魔气,这个消息被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的功夫便传遍了整个云尉。其他散修撑出的结界外压力骤减,所有人一窝蜂地跑到了客栈门前,队伍排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若是好好排队依次领符还好,偏偏排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些不守规矩的想要插队,生怕不挨到自己符就没了。原本人手就不够,队伍一乱,傅修就不得不带着人出去维持秩序。
一天下来,傅修累的两条腿都是酸疼的。容城偶尔会朝他看过来,目光落在他腿上,一道加密的灵笺就会随之而来,只写了一个字,‘歇’。
傅修也想歇,但他这活没人能代替的了,而且夏老头和夏兮手不停笔地画符,几次都必须活动活动手指才能继续。大家各司其职,每个人都在认真坚持,他自己又怎么好意思休息。
不知不觉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客栈内已经灯火通明。布情将大家集合起来,打算今日到此为止,明日再继续。
傅修长出一口气,手里最后一叠符给到容城后一屁股坐在长凳上顺势躺了下来,有气无力道:“累死老子了。”
容城回头看他,将手里的符交给了身旁的息竹,走过来捞起他的手腕把着,随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起来去房间歇着,你今日消耗太大了。”
每一次灵力输出都在削弱傅修。
傅修阖上了眼睫,感觉下一瞬就要进入梦乡了,支着手臂只幌了幌手指,断断续续道:“等等……等我先……”
容城等了片刻,没听见后文,拽过他的一条手臂打算将他背回房间。忽然,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一阵哭喊穿过哄闹的人群传到了客栈。
傅修一个机灵挣开了眼睛,“怎么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