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四叶草】偏离》不语的盒子呀

5、第五章

　　熊熊的烈火，滚滚的浓烟，穿着黑袍的修女倒在教堂塌了大半的墙壁旁，身下的芙洛拉哭的嗓子都哑了。
　　卡莱尔下意识想冲过去，结果下一秒看到了倒在地上，胳膊被火焰灼烧出一片焦黑的聂尔。
　　艾米一边哭一边喊，卡莱尔听不清她在喊什么，愣愣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才看到那个火红头发看起来疯疯癫癫的男人手上掐着一个小孩。
　　小孩的脸伤的太严重了，只能看出来是一个小男孩，而且那个小男孩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手不断扒拉着。
　　——可是
　　卡莱尔的视线落到冰路之下。
　　人们疯狂的逃窜，惨叫声和谩骂声不绝于耳。在逃窜的人们的最后，一个小男孩瘦弱的身躯陷在雪中，卡莱尔已经几乎看不到他呼吸的起伏了。
　　她直接跳下去，着陆时没站稳膝盖磕在石头上，涌出汩汩血流。
　　没时间在意这个，卡莱尔赶快把小男孩抱起来，抹掉他脸上的雪，直接用能力给他治愈。
　　大部分的力量都用在了之前的加速，还有修女和其他孩子受着伤，卡莱尔只能死死咬着下嘴唇，在孩子脱离生命危陷之后停下治疗，用衣服把他裹住，让他和修女靠在一起。
　　——躺在雪里的是诺德，那么
　　卡莱尔的手死死握成拳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个已经看不清面容，微弱挣扎着的孩子。
　　——那个孩子，是卡特。
　　平时咋咋呼呼，风风火火，永远都充满活力的孩子。
　　像个小炮仗，一点就着，永远不用担心他会低落的孩子。
　　那个，充满生气，走之前还在冲她做鬼脸的孩子啊……
　　以前是这样，什么也保护不了。
　　现在仍然是这样，什么也……
　　“你只要再动一下，我手上这个孩子就要没命了!”
　　卡莱尔顿住，抬起头。
　　在屋顶上，一个人穿着斗篷，手中凝聚起无数冰刃，风将斗篷吹的猎猎作响。
　　“只是下民而已”他的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一只虫子而已。
　　“为了他人献身，他自己也会觉得光荣的。”
　　卡莱尔的瞳孔猛的收缩，她看到敌人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卡特已经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表情痛苦的发出几声像是破风箱传出的刺耳声音。
　　——什么叫，只是下民而已。
　　——什么叫，为了他人献身，他自己也会感到光荣。
　　修女微弱的呼吸，芙洛拉害怕的哭泣，诺德在噩梦中喘息，聂尔痛苦的倒下，艾米悲伤的叫喊，以及，卡特无力垂下的手。
　　就像是催化剂，卡莱尔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燃烧，可是她的表情却渐渐冷却下来，显得冷漠，只有一双通红的眼能展现她的情绪。
　　——所以她才不喜欢贵族，不想去加入魔法骑士团。
　　明明顶着那样的称号，明明接受着人们的拥护和爱戴，明明被人民所深深信任着。
　　明明享受的那么多特殊都是人们所给予他们的，却高高在上，仿佛一条人命只是他随便扔下的一块石头——或许连石头都算不上。
　　冰霜开始凝结，从脚开始，首先把卡莱尔整个人冻住，随后就是一点点弥漫的寒气。
　　她曾在无数个深夜苦苦练习操纵自己的魔法，让自己能操作的更为精细，就为了以后在使用的时候不会因此伤到他人。
　　可是，可笑的是，她第一次真正使用自己的魔法，却发现精细的操作根本派不上用场。
　　敌人也好，那个随口就是“不过一个平民而已”的魔导士也好，只要不会伤到教堂的大家，别的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等等，这股寒气是……？!”终于意识到那充沛的魔力不仅来源于他面对着的魔法骑士团的人的敌人惊恐的转过头，下一秒，他死死握着小孩的手被尖锐的冰刺斩断，在他的痛呼发出之前，他已经被冰所包围，丑陋的面孔被凝结在那一秒。
　　“魔力暴走？”站在屋顶上的人皱了皱眉，魔导书翻过一页“冰创成魔法，冰盾!”
　　冰制的盾牌挡在他身前，截住了猛地刺过去的冰刺。
　　“这不是，明明就有可以保护的魔法吗”卡莱尔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因为覆盖了冰霜而变得雪白。
　　“姐姐——”艾米磕磕绊绊的跑到卡特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已经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只是下意识喊了出来。
　　卡莱尔的动作却因为这声呼喊停下。
　　比起这种人渣，卡特还活着当然要更重要一些。
　　况且，现在冲动可能会给修女和教堂带来很大的麻烦。
　　勉强压制住暴动的魔力，卡莱尔艰难的一步步迈向卡特和艾米。
　　虚弱的躺在艾米怀里的孩子已经面目全非，如果不是身上的衣物，卡莱尔都快不敢去认。
　　似乎是因为被掐了脖子，加上敌人那火的魔法，卡特现在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紧紧闭着眼睛，看起来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却在卡莱尔走过来时动了动手指，艰难的握住她的袖子。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根本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艾米已经哭不出来声音了，只有泪一滴又一滴啪嗒啪嗒落在他的脸上。她想抱抱卡特，但是卡特身上的伤太多了，一不小心就会碰到他的伤口，艾米根本不敢去碰。
　　从敌人到来的时候，卡特就是第一个冲上去的，哪怕是在修女也被打伤之后，卡特也在坚持着。
　　多可笑，几个孩子都没有选择放弃，那人却高高在上下了“他也一定会感到荣幸”的定论。
　　卡莱尔跪在卡特旁边，握住他的手，尝试着给他治疗。
　　明明没有力气了，卡特却还是挣扎着又动了动嘴唇。
　　这次卡莱尔看懂了。
　　她在受伤的时候没有哭；在看到重要的事物被摧毁的时候没有哭；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没有哭，现在却没忍住，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使她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咽，泪水模糊了视线，一滴又一滴落在皮肤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卡特说，他说：
　　——对不起，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