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无声送云絮》横风斜雨

8、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

　　十二 走火入魔

　　楚寒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越来越难以入睡，睡着了也老是做梦。梦里昏昏浩浩的都是悲伤。越是变得酷爱练武，将自己累的筋疲力尽，累得狠了就可以很快睡着，什么都不用想，不会做梦，不会难过。
　　剑法越来越迅猛，一横一削都带着狠劲，将原本练气舒心的剑法舞的花团锦簇，利落狠辣。人变得越来越沉静。
　　沈澈并没有发现，他越来越不想看到楚寒的脸。在山上的时日都以静修为由独处居多。

　　没过几天沈澈很快下山，再次长久的不回山上，楚寒没有表露出不安，却每日里被这种无处不在的不安笼罩折磨。
　　楚寒不停的写不停的画，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证明和保留着他和沈澈间也许并不存在的感情。很快积累了很大一叠，却再也没有心思将它们摊在阳光下然后轻松地微笑了。
　　他把那些画和诗词从自己的床的暗格里拿出来和新的一起放到一个木箱里。暗格已经放不下了。他锁好了木箱，把它藏到了后山一块凸起的石壁上，他在那里发现了个十来平方米的天然山洞，洞口爬满青藤山草。用来藏这个木箱正好。放好了箱子就不停的练功，日复一日。

　　飘逸的移云舞风掌，耍的如同身出战阵之中，狠厉干脆，犹如拍石震山。
　　舒心养性的醉雨剑法，整个就是泄愤剑法，挑，砍，劈，刺，剑光凌寒。

　　五个多月了，沈澈仍然没有回来。从来没有这么久过，以前最长也就是上次的三个月。难道这次就是别离了么？

　　楚寒不愿意深想，他每天都竭力练功，让自己筋疲力尽。
　　楚寒修炼霁月心经到了第三重就少有精进了。沈澈也让他不要急于求成。
　　之前楚寒知道自己控制不好心性。强练心经有害无益，亦不再勉强。他于武功相较其它并不那么上心，因沈澈善弄风雅，他更愿意把时间花在抚琴弄萧沏茶临帖这些风雅事物上。
　　可现下又哪里还有心思弄这些闲情逸致的玩意。

　　世事往往如此，欲速则不达。楚寒没日没夜的修炼心经，不但没有精进，反而搞得自己走火入魔。脸上青筋暴起，全省通红。楚寒知道自己的情况，奈何无力停止体内四处乱窜的真气。正想着这样活着或许不如就此死了也好，就被点中穴道晕了过去。

　　十三 毁容

　　早前随着沈澈越来越少的露面，楚寒内心的焦躁不断的翻滚累积，和外表所表现出的沉静自持成鲜明对比，每日清晨在整理仪容不得不面对镜子的时候，他都无法抑制自己内心冒出的可怕念头，拿起自己的剑，狠狠的在脸上划上几刀。即使不能和沈澈回到从前的亲密无间，起码也能让沈澈不再这么排斥看到自己。也许沈澈这样一个风雅的人，对一张貌丑无颜的脸，会不喜.。可也比现在好。

　　第二日醒来，看自己已经无恙，知道多半是沈澈回来了。先是躺着欣喜了一阵，进而这个想了无数次的念头跃跃待发。

　　楚寒着装完毕，就坐到镜子前，冷静的拿起了小匕首。用刀尖点在左额上，刺入，慢慢往右下拉去。
　　楚寒正看着镜中染慢鲜血的脸微笑时，只听哐啷的碗碟的碎裂之声，便被一耳光打掉了匕首。
　　楚寒看着地上的还稍微完整的小半块薄胎瓷器，里面晃荡着碧绿澄清的汁水。疗伤佳品，散发着清甜的幽香，血珠子啪嗒啪嗒的滴在碗中，疗伤圣品终成一碗血水，这只碗本是一对喃，现下轻易的就碎的只剩下了一只~
　　楚寒想去捡，手伸出去又停了下来，血快流进眼睛里了，回手抹了抹，变的半张脸都是血。
　　沈澈用力握住楚寒的下巴，迫使楚寒抬着头，好让血流得不那么厉害。
　　楚寒眨眨眼，一滴血泪就划下了脸。看的沈澈心惊肉跳。直到楚寒张开了眼，看到楚寒的眼睛没事才松了口气。

　　沈澈凝眉看着楚寒，想要帮他止血，却又深恨他这样伤害自己。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是干什么！”
　　楚寒半抬着头，垂着眼，半晌缓缓地说：“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沈澈听了这话微微打了个激灵，什么也没说就转身出了门，过了一会回来拿着一个樟木盒子回来，身后跟着竹林两姐妹之一，那人托着个白瓷青花盆装了半盆温水放到桌上就出去了。
　　沈澈打开樟木盒子拿出黑色的一瓶，倒出药粉到盆子里搅合了几下，用软麻沾了水，托着楚寒的下巴，动作轻柔仔细的给他净脸。好在额头没有什么大血管，伤口虽长却也没再流血了。
　　渐渐的楚寒的鼻头红了起来，楚寒鼓了鼓眼，还是阻挡不了眼睛快速的水汽氤氲。
　　沈澈低叹了口气，语调回复到一贯的温和：“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了，知道吗？如果你不好好保护自己你对不起你爹。。娘，我也不会原谅你。”
　　楚寒轻皱了皱眉不开口，看出他仍旧倔强，沈澈又添了一句：“我也不会再见你。”
　　话音刚落，楚寒的泪就快速的涌了出来，划过脸颊汇集到沈澈托着他下巴的手上。。楚寒转头挣开沈澈了的手，低了头，两手大拇指放在手心用力的握住拳头。泪还是不争气的大滴大滴的流。
　　沈澈内心不忍，把手轻轻盖在楚寒的眼上， 掩盖在双目上的手掌迅速的湿濡了，楚寒终于不可自制的呜咽出声。
　　“你怎么这么能哭喃，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楚寒只是轻轻摇头，他觉得自己现在窘迫急了，想要躲开，又贪恋沈澈手里的那点温暖。过了一会终于不管不顾的扑在沈澈怀里，将头在沈澈胸口摩挲着，像小时候一样用手用力的环住他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时候让凌飞烟养的像个面瘫小大人的楚寒变得这么容易哭了，怕不是趁有个温柔的人在身边要把幼时没有流出的眼泪通通流出来吧，可是这个人现下也可能要抛下自己离自己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