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卿狂》温一壶月光

1、我因卿狂 李白与酒诗

　　我为卿狂。
　　伴随着这四个字的吐出，他专注的眼神里尽是狂热和激情，如热恋的少年面对着他思慕已久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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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各位看官，不要以为红尘又在编武侠小说了，红尘只是在想象着诗仙李太白面对美酒的态度。
　　\"三百六十日，日日醉如泥。虽为李白妇，何异太常妻。\"此诗名为《赠内》，是太白写给妻子的诗，怎么样？说酒是李白一世的情人，也不为过吧。
　　太白还有一首小诗写的很有趣，\"蒲萄酒，金叵罗，吴姬十五细马驮。青黛画眉红锦靴，道字不正娇唱歌。玳瑁筵中怀里醉，芙蓉帐底奈君何。\"
　　几句便勾勒出一个娇滴滴、活色生香的美少女形象，我见犹怜啊，可就是这样，太白还是把自己喝倒了算事，是不是太有点辜负美人恩了？呵呵。

　　言归正传。
　　记得中学历史书上介绍过，唐时曾以诗取士。盛唐时有种风气[注1］，人不能作官不能发财不可羞，但若不能做诗、不会饮酒则被视为无能，这也许是诗歌这种艺术形式在唐时达到鼎盛的原因之一吧。
　　其时有饮中八仙，李白正是八仙之首。
　　李太白全集共25卷，计多少首没有查过，而且红尘也没有从头读过一遍，据不完全统计，其中提及饮酒或醉酒就有百余首。在此介绍的，其实都是比较常见的，只是因为想与朋友们分享，至于其中的评论，纯属个人观点。

　　太白少年习剑，在他的少年行几首诗里多次出现\"酒\"和\"剑\"字，\"长剑一杯酒，男儿方寸心\"；\"笑尽一杯酒，杀人都市中\"，这类诗中最有名的当属《侠客行》，说来汗颜，此诗在金大侠同名小说里作为武学秘笈出现后，红尘才知道这是太白作品。诗全文如下：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煊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此诗当是李白青少年时期的作品，\"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真是意气风发，侠气冲天。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这首《客中行》用做广告词久矣，不必多说了。
　　读太白诗，红尘才知道当时山东的制酒业就居于全国前列了。
　　\"鲁酒若琥珀，汶鱼紫锦鳞。\"
　　再譬如，\"鲁酒不可醉，齐歌空复情。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我想你想到饮不下酒听不进歌，这好象是情诗？其实不然，是李白写给杜甫的。

　　太白的酒诗，最著名的还是下面这首《将近酒》，上学时语文老师再三地提醒注意，这个\"将\"字念做\"枪\"音。是不是一声也记不清了，这里正好请教各位了。
　　想来也是，本来文才风流、吟诗赋词的那么一个人，要是字都念错了，可有点羞羞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君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此诗历来被评价是太白代表作，寓沉郁于狂放中，寄愤激于醉语间，笔酣墨饱，将读者带入他起伏跌宕的感情激流之中。其实中心思想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这句似乎与杜秋娘那首《金缕曲》有几分相似，\"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只不过杜秋娘让人珍惜时光，更有几分美人迟暮的喟叹；而李白则说人生苦短，美酒当前，此时不饮更待何时？其实是消极避世之言，这不由让人想起他在另一首诗里的\"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後千载名\"，或者还有\"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意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但正是因为其官场失意，唐朝少了一名官员，中国多了一位伟大的诗人，有评论说：这是太白其个人之不幸，却是华夏文化之福。

　　还有一首《月下独酌》很值得一提：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後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对比一下东坡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情境竟颇为相似，只不过东坡最后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将主题升华了那么一截。还有，注意到没有，举杯邀明月，把酒问青天，简直就是绝对！

　　如果说上面的那几首诗，代表了李白豪放飘逸的风格，光华璀璨如钻石；那么红尘最喜欢的，却是下面这几首有淡淡抒情的短诗，温润如蓝田玉。

　　\"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
　　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
　　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拙作《把酒祝东风》中提过此诗，这里还是忍不住要把它列上。
　　有没有人疑问过柳花怎么会香？有诗评说：风吹柳花，满店酒香。不过红尘以为，此句大可玩味，吴姬压酒，太白微醺，有心闻清芬，什么花香、柳香、酒香或是女儿香都是说不定的，呵呵。
　　看来，用水来比喻离情别意是太白常用的手法，譬如：\"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上面提及的\"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等等。

　　还有一首\"白玉一杯酒，绿杨三月时。春风馀几日，两鬓各成丝。\"岁月无奈，醇酒依然，原本沧桑的诗意却如此淡然美妙，怎不叫人怦然心动？

　　下面这首是偶然地从《李白传》上看到的：
　　\"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
　　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此诗乍读无味，细细念来才发现，随心所欲、恣意而饮的神情，不拘礼节、率然天真的态度，酒酣不觉山花已开的情境，都跃然纸上，如此直白而不损其意境，唯有太白能做到了。

　　太白诗句，如浩瀚星辰，熠熠闪亮在中华文明的银河中。以上不过是红尘观赏到的几颗星子，有心的朋友，还是自己细心去欣赏吧。

　　注1：参看《中国酒文化――诗酒流芳：酒与诗》

　　（2004、0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