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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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琼华派的时候，我是除了御剑什么都不会的。
这是真的，我真的除了御剑什么都不会。
但这是在琼华派，在人类的地方的时候。
不周山就在我家东南一点，御剑过去，不消一盏茶的功夫。
临行前，柳仁儿在我身上下了好几个保身咒，说是怕我遇到不测，她也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前去搭救。
尽管觉得没太大必要，不过还是依着她去做了。
不周山常年阴气湿重，更是有一干妖魔镇守，不过也都是些小剂量，杀几只也会马上在冒出来。
至于柳仁儿所说的食魂，更是不难找到。放眼望去，谁脸上没有肉就是谁了。
不过数量却不是很多。我打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才得了几十朵花。那花也正如柳仁儿所说，一朵不怕什么，数量多起来的时候，就算装在锦囊里边，也觉得腰间渐渐温热起来了。
真不知道装了一万多我腰上的肉是不是都会熟掉……
这里阴云笼罩，旁人看去是一片恐怖阴森之感。可不知为何，我每次来这，看着那万里灰云，却都只会生出一种沧桑过尽的悲凉感触。
也正是因得这云，在这里白天不亮夜里不暗，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打了多久。只是在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回去了一次，才知道仅仅是不到一半的数量自己已经打了将近半月了。
还真是没有想到那玩意那么不好打。明明出来的很勤，打起来也不是很费劲。
倒是它身边一同出来的级别比较高的妖怪没那么好收拾，却也在无意当中收了一些好宝贝。多半都是冶炼的材料，以后回去可以给师兄。
说到师兄……不知过去这么久，师兄有没有很担心我呢。
这么想着，就折了一只纸鹤，放在桌上，念个咒语，令其飞起，再附上几句平安话，让它往琼华派的方向飞去了。
然后整装再出发，继续去搜花。
等到全数集齐的时候，已经是累到精疲力竭，一步也走不动了。
唤了并螺纹出来，使用幻术把它变得宽大一些，我便一屁股坐下，让它载着我慢悠悠去找那愿徊渊。
愿徊渊，乃是让人流连不愿舍去的湖水。
只是为何不愿离去，我却在见到之后也没能明白过来。直到很多年后，在一切都已无法挽回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不经意间的很多事情，都是会在失去之后令你无比怀念的。
可惜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那时候，也还什么都没有发生。
它看起来和一般泉湖没啥两样，只是不小心溅起的几滴水珠落在手上，却教人遍体生寒，恨不得马上离开。
我将那花连着锦囊尽数丢进湖里，并以一根金丝连接锦囊，以便到时候拉上来。
我可不想再碰一碰那湖水了。
初时那锦囊还没甚反应，就在我想拉起来看看的时候，湖面忽然旋起一阵漩涡，竟是爆出万丈金光！
眼看着手里的金线被拉着往湖底陷进去，才明白过来是那湖水吸住了我的花！
就看湖水中央的漩涡越旋越深，径直在中心开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我想御剑去其上方看看状况，却发现那里连空气都是要吸进去了。慌慌张张飞离了那里，枯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难道这湖还会吃花的？
啊啊啊那是我千辛万苦打来的花啊，你怎么说吃就吃了啊？
我不甘心又气愤地坐在岸边看着湖水渐渐平静，最后连一丝波纹也不见，心里是懊悔掺着恼怒，肠子都悔青了。
我泄气地喊起来“这可怎么办啊”，却见下一刻，水面开道，一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球状物体慢慢飞来。
最后落到了我随意摊在腿上的掌心内。
那是一颗，碧蓝的珠子。
不大，也就我拳头的一半大小。
却透着那么与众不同的光华，一看就不是凡间之物。
我小心翼翼连带着颤巍巍地捧住它，触手冰凉。
触手冰凉。
触手冰凉。
触手冰凉。
完了。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我捏着这颗凉飕飕的珠子，第一次有了哭笑不得的感觉。
我费劲力气舍了性命去扔的孩子，套着了一只白眼狼。
这么凉的珠子，要怎么去镇住夙玉体内的寒气啊！
完全变错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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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得到一颗艳色珠子，我几乎是拼了命地在打那种妖怪。我有时候都在想，这怪物究竟是怎么繁殖的，我打了这么久都不见它绝迹。
终是又熬过了三个月，等我再拿去愿徊渊的时候，淬出来的终于是一颗石榴红色的烫手珠子。
其间苦痛不可名状，我也不愿再说，总之夙玉，你是欠下我大大的人情的了。
火急火燎赶回了家去，拿了珠子给柳仁儿看。
柳仁儿却冲上来先把我四处探查一边，然后塞了几枚丹药给我。
其实我几年不吃饭都没关系的。只要天地还在，我就死不了。
可是柳仁儿那么担心我，我也就乖乖吃了。
然后我赶紧要柳仁儿看看是不是这种珠子。
柳仁儿随即端了盆水进来，说这珠子是寒是暖用水一试便知。
我便开开心心丢了红珠子进去。
然后，水冻住了。
……
我扭脸去看柳仁儿，柳仁儿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再看看水盆里冻的结结实实地水，忽然就觉得自己离崩溃不远了。
再这么耗下去，怕我得了那珠子，夙玉大限也已到了。
我一怒之下，将怀里另一个珠子也丢进了盆里，却砸出了好大一声响动。
震惊地看着四溅的铜盆，还有地上化开的水迹。摸上去，温温的像是刚打上来的，没有凉也没有热。
柳仁儿奔过去捡起地上的两颗珠子，嚷了寂瞳再去打水，水来之后丢了蓝色珠子进去，就见水面气泡四起，竟是开了！
我怔怔地立在那里不敢相信，任由柳仁儿冲过来抱住我。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没想到珠子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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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我待，确定了抑制寒气的是幽蓝色珠子之后，我马不停蹄回了黄山。
在接近山顶的时候，却觉得似乎多了一抹不寻常的气息。
我惊起一身冷汗：该不会是被琼华派的人找到了！？
这么想着，立刻落地收剑，一脚踹开了木质的屋门。
却没见到什么刀光剑影。
咦？难道士我猜错了？
“是谁？”屋里一道声音喊出来，是天青。
我蹬蹬蹬奔过去，却见夙玉躺在床上，怀里还抱了个什么东西。
我抓住天青喊：“夙玉没事吧？”
天青不知为何一张嘴都快咧刺了，傻头傻脑说没事没事。
我又去看夙玉，却被她怀里的小东西吸引住了。
呀啊~~~~~~~好可爱的小人儿~~~~~~~~~
这是夙玉的孩子？
哎呀呀要不说我天生就是当爹的料呢，天下可爱的小孩全给我遇见了~~~~~~~
我伸手去捏孩子的小脸，嫩呼呼的，可爱到爆。
扭动着腰身，我探头探脑地问：“宝贝儿你叫什么呀？张开眼睛瞧瞧我是你师叔公呀~~~”
夙玉笑起来，温柔得像一滩水：“叫天河。”
“咦？那岂不是和天青名字很重？”
“嗯，”夙玉说：“天青说这样好记。”
=_=|||天青这是什么思想。
“不过也好，这名字也算不错。清澈地很。”
天青走过来又是傻笑：“师叔呀你去了那里去了这么久？”
“哦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拉夙玉的手：“夙玉你把孩子先给天青我给你瞧瞧。”
夙玉也不问因由就把手腕给了我。
我替她摸了脉象，她脉象还算稳定，只是其中一瞬一瞬滑过的寒气，却是显而易见的。
她寒气已经太深了。
不知道现在再救，还有没有希望。
我从怀里拿出那只珠子，对着天青说，“你瞧，这就是救命的宝贝。”
天青上千来摸摸那珠子，道：“这就是？”
我点头，问道：“莫不是它看起来普通的很？”
天青摇头：“不……只是它长的很像一个故人。”
故人？一颗珠子会像一个人？
我也细细去看这珠子，发现……这种寒寒的气息，却莹润着火般的热度……我轻笑起来，的确很像一个人呢。用余光去看夙玉，不知她有没有发现呢？
我道：“天青你也身中寒毒吧？”
天青点头称是。
我道你们都去床上坐着。然后自己搬了椅子坐到他们对面。天青把孩子放到了小摇床里挪到了床边，离我们稍远。
将珠子捧上手心，我对着珠子默念族内心咒，渐渐觉得那珠子吸住了我的手掌，随即真气源源不断地被吸入它体内。
我一惊，险些将珠子扔出去。定了定心神后，对他们二人说，你们且坐好，调理内息，助我运功。
他二人便在床上盘腿坐定，天青背对我，双掌贴夙玉背心，夙玉两手各捏个诀放于膝上，运息吐纳。
我微微闭了眼睛，全神贯注地去感受珠子内灵气在我体内流转一遍，然后带我灵力出体外至珠内。稍加运功，便连着暖气运送到天青体内，再经由天青转化，传给夙玉。
这个过程不知对那二人有什么影响，反正我是痛苦到不行，灵力缓缓却干净地被抽走，渐渐感觉背都挺不直了，却只能坚持下去，但又不知道坚持到哪里才是个头。
我慢慢呼吸着，将气沉入丹田，那里逐渐空虚，直至一丝气也不剩，我才收势，随即再无借力地倒在床上，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待我醒来，睁眼便是夙玉天青焦灼的脸，还有见我睁眼后的大松一气。
天青将我扶起，劈头便问：“师叔你怎么样？”
我摇摇脑袋扭扭脖子握握拳头呼口气，答道：“似乎是没什么大碍……”
夙玉叹口气道：“师叔你竟不顾自己……”
我打断她：“哎哎输都输完了现在说这也没用了，你，把手给我瞧瞧。”
我捏了夙玉送过来的腕子，探她脉象，似乎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的样子。
只是不知这珠子究竟是一劳永逸型还是坚持不懈型。
这么说来……我手上空空，珠子呢？
于是便问天青：“珠子呢？”
天青面有难色，答道：“师叔啊……我这才要和你说嘞……那珠子，吃掉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吃掉？”我不解：“你吃它干嘛，又不是好吃的东西。”
“呃，其实，刚刚师叔你昏过去，我和夙玉都吓了一跳……”
“说重点。”
“我随手把珠子扔桌子上……”
“然后呢？”
“天、天河的小床在桌子边上……”
“……然后呢……”
“一个没稳当……珠子掉他床里了……”
我干干笑两声：“天青呀，你别是想告诉我天河把那珠子吃掉了吧？”
天青也干笑：“可确实是掉进去然后就不见了……”
我拍他肩膀：“师侄呀你跟师叔开玩笑呢吧？”
“师叔呀……这种大事怎么开呀……”
我看看夙玉，夙玉一脸担心地回看我。
我看看天河，那厮正在床里睡性正浓。
捏住他脸，肉嘟嘟，热乎乎。
叹一口气，道：“你俩体寒，指不定生出的孩子也就体寒了，那珠子是淬炼而成的宝物，吃了就吃了吧，全当保暖。”
现在看去，貌似还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不过现在也只能是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了。
当务之急，我得回一趟琼华派。
师兄现在是不是已经找我找疯了呢？
于是我辞别了夙玉天青，并保证不会带他人前来，叫他们安心过他们的日子，过段时间再来看他们。
出了屋子，踩上我的宝贝，离开这处山清水秀之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