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告别 ...
-
“苏馨，过来。”徐敏勾勾手。
这是在徐敏家，苏馨正拎着一个灯芯草编的碧色笼子，里面关了一只肚子饱满的蝉，它的爪子钳住笼壁，好像在控诉无端失去的自由。笼底是一张完整的褐色知了壳，壳背的裂缝像异形破开的口子。
“它好像不会叫。”
“哑巴蝉。”徐敏接过笼子，折掉笼子上多出一截的灯心草，戳了戳这个不会悲鸣的可怜生物，“你看看我绣的牡丹花。”
“很漂亮，你还会这一手！”苏馨把一方绣好的帕子，捏着两角举在眼前，上面的牡丹针脚细腻，栩栩如生。
“以前不会，这是后学的。”
“你可以教我吗？”苏馨的眼神像小狗一样。
徐敏笑着点点头，心道：还是生个女儿好。“苏馨，你很特别。这个丝帕送给你。”
“什么嘛……”女孩转过脸去，“我觉得你才很特别……谢谢啦。”她把帕子放在手心，另一只手轻柔的抚摸着牡丹花绣。
“如果有一天，你有什么衣物需要补，我希望，你能第一个想到我。”徐敏微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可不能浪费你这一身的好本领！”女孩笑起来的时候，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苏馨走后，徐敏把笼子里的蝉揪了出来，它的爪子死死巴住灯芯草。
“放心，我又不会杀你。”徐敏轻轻地捏着它，“把你的发声膜戳破，觉得怎么样？滋味相当不好受吧……苏温，若你真用了我的身体，你以后该怎么和你女儿解释，我不会绣花呢？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笑……”
徐敏松开了手，“狗东西，照顾好我的家人，祝你好运……”蝉呼的一声便从打开的窗子飞走了。
有一个人，徐敏想给她一个告别，只是，那个人，她也许会说，“我讨厌徐敏”。
“二十多年远远大于十几年光景……唉……”徐敏呆呆地坐在床边，“她像她，但她永远不是她。”
“我原是什么也不在乎的，却偏偏在这时候想到她，最后一面，仅仅只是最后一次告别。”
望舒这几天都在和周世宇谋划怎么溜进实验部，懊悔、不甘、气愤的心情一直围绕在他们身边。假马君豪越遮掩他的虚假，越让望舒感到气愤，她发誓要把丹妮揪出来：这个昔日的好友，曾经的同事，她为什么不肯见一面，她推三阻四的究竟想隐瞒什么？
丹妮本想换回原来的身体，出来随便搪塞一下。但她不能，一旦断开控制，马君豪的思想就会主导身体，并且她已经发现，办公室的两位对她最近的行踪一清二楚，她不能冒险。
“父亲相信我，才把这件事交给我，我绝不能让他失望。”丹妮明白，拖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她需要另谋出路。
望舒下班了，她和周世宇约好，两人轮流监视马君豪，今天轮到周世宇了。
“你好！”
“你……你好。”望舒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脑子里却想不出任何快速逃离的借口。
“很久不见了。”这个人似乎想要长谈一番，她的手上捧了一小束的玫瑰花，“这个送给你。”
“不需要，谢谢。”望舒想要离开，但是这个人把花举到自己的面前。“唔……谢谢。”
“我是来和你告别的，当初我表达的太直接吓到了你，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烦你了。”徐敏面无表情的说着。
来小区门口堵回家的望舒前，徐敏想了很久，该用什么表情说这些话，最后干脆就不做任何表情吧。
望舒皱着眉头，这姑娘是在欲擒故纵吗？
“我今天刚好有时间……这么说吧，我不值得你喜欢。第一，我喜欢男的。第二，我脾气不好，虽然我现在没说脏话，但那是素质问题，我会忍住。第三，我发现你跟踪过我几次，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弟同学的份上，我早就报警了。第四，……”
徐敏静静的听着，嘴角甚至有点上扬。
“第四，……你是不是在憋笑？”望舒看着徐敏无动于衷的样子，这个人嘴角勾起，眼睛瞥向别的方向，而眼睛下方只有在笑起来时才出现的卧蚕，现在十分明显。
“没想到你这么可爱……”徐敏轻声笑起来，“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今天我的确是来告别的，并不为什么别的。”
“那记住你自己说的话。”望舒说完便走了。她有点心虚，女孩子的心思琢磨不透，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好傻，回想起来尴尬的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不知怎么就回到了家里。
望程突然叫起来，“哟，姐，你被人送玫瑰花了！”
这束玫瑰花被望舒捧着带回家来了，她明明打算扔掉的。
“我捡的！”望舒把花丢在鞋架上。
“分明就是有人送的，你脸怎么红了。”望程拿起鞋架上的花看了看。
摸摸脸，望舒发现有点烫，一定是刚才尴尬的气氛导致的。
“我累了……看你这么闲，我一会去检查你作业。”
“姐，累了就多休息，你赶紧回房间躺一会，我给你舀一碗银耳汤，阿姨今天熬的，很好吃。”望程颠颠的逃离了客厅。
“我真是被最近的事情冲昏了头脑！”望舒仔细一想，发现她纯粹是糊涂了。
“明明我才是受害的一方，结果却被动的夹起尾巴逃跑……现在的小女孩真是不简单，青春期的思想一会一个主意，一开始还说什么一见钟情，就爱上了，现在又说不爱了……徐敏，徐敏，我真是万分讨厌你……发短信的人是你，去医院看我的人是你，每天一句早安也是你，该死的装腔作势，令人生厌！我根本就不在乎！”
可是徐敏无动于衷的样子……望舒突然觉得心里失掉了什么，她原来是有一份期待的，那是每天晚上都会期待的……早安！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