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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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人去看交构，回来时，大家的想法都是一个字“快”。
“李兄实乃卧龙雏凤。”孟君叹道。
“是你非要和我们一起去的，你看不得也看了，皆是一丘之貉。”
兔子交构的场景让我想起了发情的泰迪，泰迪这小东西，在我的偏见里是一个流氓般的存在。
八月十三，我就要结婚了，算起来还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婚有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现在就差“亲迎”这一步。
“纳征”那一步时，我家要向叶家交纳聘彩，因为纳征之后双方不得反悔，所以这一环节至关重要，我特意请假两天，亲历这个关键的时刻。其实七夕那日，叶伯父同意我和阿姊婚事，这不全算我的功劳，因为在那之前阿娘已经帮我做了六礼的前三项，叶伯父那时就已经松口了，不然他们不可能立刻定下我和阿姊婚事的具体日期。“纳征”那天是七月二十一，我家基本上是全员出动，备有礼单和装礼品的大箱笼，在媒人和押礼人的护送下抬到阿姊家，至此谁也不能反悔了。阿姊现在要戴璎，表示身心有所系,不再许配他人，那个璎珞佩在她身上，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她此刻娇羞的神情。
关于彩礼这方面皆由我阿娘他们操办。纳采，需委托媒人携雁以为贽，还有合欢、嘉禾、河膠、九子蒲、双石、石棉絮、长命缕、干漆等物，女家收纳,则是正式允婚。问名，就是再托媒人携雁等礼物，去往女方家问名字名字及出生年月，得到这些信息后，回来在家庙中占卜。纳吉，这里还是托媒人带雁为礼，送“报婚书”，女方回复“答婚书”，至此婚姻之事遂定。已经三只雁下去了，我没想到结婚还需要送大雁，每一对新人喜结连理的背后，总有那么几只雁要牺牲。
待到亲迎日，黄昏娶佳人。
婚礼亦是“昏礼”，在黄昏举行，婚合以夜，思相亲也。这一天终于来了！
从昨晚我就睡不着了，起身看了许多次我的婚服，唐朝的婚服一般是“红男青女”，我的是绯红色的广袖上衣，外搭绛红色的宽大长袍，鲜红和深红的搭配，格外浓烈张扬，上面的绣制花纹用了各色的丝线，文祥宝相花纹，鸟衔草纹，还用了绿色和青蓝色的花样，而腰带是阿姊给我做的，绣了并蒂莲和唐草纹，到时候束在腰间，修身又美观。
早晨，先要祭祀先祖，把婚事敬告先灵，“以粟三升填臼，席一枚以覆井，枲三斤以塞窗，箭三只置户上”。
“林氏祖先在上，吾本异乡人，今日良姻，敬以远缘，不敢妄为，尽以福祉，恳予庇佑，不胜感激。”我跪在祠堂牌位之下，虔诚的祷告，今日我是林文楚，即将把叶宛姝迎娶回林家。
“阿娘，我……”真的很感谢这个在身后一直帮我的娘亲，她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一定会好好供奉她。
“好孩子，你干嘛哭啊。”阿娘任由我抱着她抽泣，“阿娘看见你成家是很高兴的……”她说着说着也哭了。
“做什么！做什么！又不是三郎出嫁，你哭什么。”阿爷斥道。
“二娘，今天是小弟的大喜日子，应当高兴。”大兄在我肩膀上拍了拍，示意我不要再哭了。
“嗯！阿娘，我今天要高兴，你也要高高兴兴的。”
我启程去叶家。别处是有“下婿”的习俗，但广陵郡这边不兴这个刁难新郎的恶习，阿姊家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亲眷，她家原不是扬州人，因此“下婿”只是散些钱币给女方家亲属罢了。叶主薄在庙门外拜迎我，我执雁进入叶家庙堂，这边的宾客门一边揖手，一边让阶与我登堂，我连拜稽首礼，把雁放下，这一步叫做“奠雁”，接下来就是接阿姊。
文人总要作几首诗的，阿姊还没有出来，大家便起哄让我作“催妆诗”，五郎和孟君、李郎他们齐呼，“新妇子催出来”，阿姊却迟迟不出来，现在我就要作诗来打动她。就我那作诗水平实在是差，还好早已托人代作了几首。
“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
“出来了！出来了！”
我才背了一首，阿姊就出来了，她穿着青色的对襟衫，配以绿色长裙，裙子红色的花边与我一身的红装十分相配，裙上高腰系带，将身线修饰得极美，革带、袜、履同衣裳的青色，她脸上化着时下流行的婚礼面妆，“红妆”，额间缀以彩色的花钿，耳边的金坠子闪闪发光，发髻上簪的琉璃珍珠钗随着她走动而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把青纱扇子遮住了阿姊的脸，却越发撩得我心潮涌动，扇子后面的容颜一定是妩媚柔美，一如往常，她的眉目中有情，似在对我嫣然微笑。
阿姊的一只手被涵玉握着，她款款的向我走来，我一时看愣了神。
“姊夫就这么盯着我阿姊看吗？”叶兆锦忍不住问我。
婚车终于启程，经过了“障车”，以广散钱币来应付之后，我咚咚的心跳才算平和下来，只感觉双寿牵马的速度不如来时那么快，我好想立刻躺在床上啊，骑马磨得我很不舒服，屁股也很疼。
阿姊下车后，占卜风水的人开始撒豆果一类的食物，引得一众小孩争相拾捡。从车轿至门口的路上铺了几块毡褥，一个着青衣的侍女在阿姊向前走时，把后面的毡褥赶紧拿了放到前面去，因为新娘子在进男方家时脚不得落地，一直踩着毡褥走到举行婚礼的青庐中。青庐其实就是用青色纱帐搭的一个棚子，然后就是在里面拜堂。
我整个人处于幸福的眩晕当中，拜堂时完全像个木偶人，听从指示，待拜堂后坐床时要进行撒账，把花果金钱尽数撒在床上，求得多子多福。
阿姊在拜堂时需要一直用扇子挡住脸，现在可以把扇子放下了，我们要同吃一块肉，共饮一匏酒，匏就是把一整个葫芦劈成两半，用此盛酒饮用，这就叫同牢合卺。然后是各剪下一缕头发，绾结一起即“ 合髻”，以示同心偕老，我故意抓住阿姊的手不放，她的手软软滑滑，我握住放在嘴边吻了一下。
接下来就是“去花”，阿姊随侍女去把脸上的妆给卸掉，去掉头上的配饰、珠钗，再次用扇子遮住脸，回到我的身边。因为我不允许“观花烛”，这就是闹洞房嘛，所以特意关照大兄、二兄、五郎他们帮我劝退要搞事情的亲朋好友，但是在我作完“却扇诗”，阿姊把遮面的扇子放下后，依然有少数没来得及劝退的，以及一些不听劝的人冲进来闹新娘，一行人聒噪极了，我不得不硬着头皮陪笑，该死的李郎闹得最凶，他要看我和阿姊亲嘴，孟君也在一旁起哄，我使劲瞪了他一眼，你们一个个的都完了，在你们娶亲的时候我也要使劲闹。
“三郎，亲一个，你若不亲我们就不走了。”
“对！”
“快亲一个！”
“若我亲了，你们就走吗？”我把阿姊护到身后。
“你亲了，我们就走。”涵玉笑道。“大家说是不是？”
“是！”
我耳朵红了个透，只好亲阿姊的脸颊一下。
“这不算！”涵玉叫着。
“你别闹了。”阿姊嗔道，她耳朵上的红一直烧到了脸颊上，红扑扑的，犹如一朵出水芙蓉花。
“我们要看亲嘴！”
“怎么有蜜蜂？吵死了”我开始装模作样的挥舞手臂，“大家没看见有一只蜜蜂跑进来了吗？”
“哎呦，疼死了。”李郎叫道。“哪里有什么蜜蜂。”
我低声对他说，“你最好帮我，不然定要让你多挨几下。”
“真有蜜蜂。”李郎也学我开始胡乱的挥舞手臂。
“大家别闹了，小心被李郎打到，他喝醉了要捉蜜蜂呢。”阿姊立刻说道，“大家快出去吧。
“我一定要捉住那只蜜蜂！”李郎装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一行人终于在李郎的混乱甩打之下，退出了房间。
终于是二人世界了，我和阿姊相视一笑。
“我想躺一会，好累啊。”说着阿姊躺到了床上。
“是啊，我今天骑马真的太累了。”我随便找了个借口也要上床。
阿姊静静的躺着，我也静静的躺着，外面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我听到李郎在外面大叫，“孟君，喝酒去啊！”他好像一个傻子。
我现在躺的姿势很不舒服想要换一个，可是却不敢动，我怕打破安静之后，事情会朝陡坡发展。
我就这样僵硬的躺着，突然，阿姊压住我亲了几口，笑道，“原以为你会主动些，没想到还是我忍不住了。”
她躺在我胸口上，可我听不到她的心跳声，反而是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特别快，上面嘴唇湿润润的，下面又是一团火，我好像懂了阴阳的道义。
“宛姝，我害怕。”她躺在我身上，我说话时胸腔的振动让她咯咯的笑起来。
“你的声音听起来像盛满水的大缸，”她侧过来，和我枕在一起，“你害怕什么？”
“我害怕你怀孕。”我看着她的脸颊，她离我好近，她睫毛真浓密，鼻子的形状，是驼峰鼻吧，我伸出手摸了一下，太近了，我甚至看到她脖颈那里，咽津液时的颤动。
她抓住我乱摸的手指，“我们有孩子不好吗？”
“不是不好，可我……我还没准备好，我更不希望你受罪。”女人生孩子就是去鬼门关走一遭，我记得妈妈肚子上有一条疤，是生我时剖腹挨得一刀。
“你还小，等你再长两岁，我们再说也不迟。”
把我当小孩子？说起来，我做女高中生的时候比阿姊还要大一岁，她才是小孩子呢。
“我不小了！”
“比我小。”
“你不明白，”我撑起手转向她，姿势立刻变成她在下，“我看过的一定比你多。”
“什么？”她的眼睛水朦朦的，不知道等一会，是不是要变得泪汪汪。
省略
(此处上下文衔接不畅，是因为敏感内容，在此已做出删除。)
我认为柳絮喜欢我，是对我和阿姊之间感情的亵渎，她不该，她根本不配喜欢我……原来，我自己就不配的，拿一个男人的身体骗到阿姊的喜欢，我真是变态，为什么我当初觉得自己可以代替林文楚，真是痴人说梦……我恨林文楚，恨他不是我，更恨我不是他……
“阿姊，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啊？柳絮说她喜欢我，是因为我照顾她、陪伴她，她对我心存感激，我只不过是愧疚罢了……但我好像也是这么喜欢你的，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你的小弟……可我不是，我是个可怜的异乡人，你对我太好了，我忍不住动心，动了歪心思……”
这些真相像刀一样割破我的心，我却不能告诉她，都通通烂在心里面……越来越痛。
我抹干眼泪回到里室。阿姊没有睡，她弓着腿，把头匐在膝盖上，看见我进来了，她想要对我说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更加心碎。
“阿姊，我打了热水，你去洗一洗吧，我方才对你那样，你现在肯定不舒服。”
“嗯，谢谢你。”阿姊坐起身，她突然楞了一下，“你怎么叫我阿姊了？”
“我……”
“没事，你习惯这么叫就叫吧，是我多嘴了。”
我为什么要改口……是因为不配吗？
好像是的，我本就不配。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