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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章 初次相遇 ...

  •   苏扬人在惠州繁华的都市,告别了昔日小镇平静的生活,每天沉醉于惠州的山水,寻觅着苏东坡留下的足迹,但一个城市就那么大,很快把想去的地方游完。苏扬见姨妈家每人各忙各的,自己只好自讨乐趣。
      小区附近的罗浮中学有高中英语老师办起暑假培训班,放言招生。苏扬正愁着生活无聊,见有任务可做,心想这可是好机会,在学校附近转了几圈,熟悉了环境,回去便追问苏姨妈的意见。苏姨妈顾忌地打电话问苏母,苏母当然希望苏扬能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味地应承,只要苏扬不觉得读书累就好。苏扬也无任何狂欢之感,没父母管着,初次在外面上学,新鲜感还是有的。姨妈毕竟是外人,自己的事毕竟要自己打理,十八岁的人,也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次日便仗十二分勇气,到罗浮中学报名学英语,短短的求学之旅揭开序幕,内心有着唐伯虎入华府的喜悦。

      那天早上,苏扬提前去了罗浮中学报告,这个英语培训班共有三十多个学生,都与他年纪相当,苏扬初来咋到,里边没有一个认识的,只身坐到教室的最后面。办英语培训班的李茹老师四十开头,是惠州市里的特级老师,教学之余颇有生意头脑,秉着一切为高考成绩服务的理念,借用学校的教室名正言顺办起英语培训班。一时,数学培训班,语文培训班、物理培训班等等,只要高考有涉及到的学科,统统有了自己的阵营。暑假里的罗浮中学,也似开学一般热闹。

      据说一个人刚失恋,最好的治疗方法,是找一个相似的人,让他暂缓伤痛。在美女面前的男人往往都会变得失去理性,失去抵抗力。苏扬刚坐下,半个月来积压的爱的潮水被激发,被前座的女生那一不经意的回眸触动,那女孩有杨琳的影子,灵动的双眸,可人的笑容,顶着水汪汪的眼神肆无忌惮地瞄着自己,苏扬反而羞涩的收敛了爱慕的眼光。虽然到惠州之前,心已成灰,一再嘱咐自己一定要遁入空门,四大皆空,但修炼尚未成仙,功力尚浅,何况正当青春年少。
      刚进教室,便见那女孩与一位略微小一点的男生谈得契合。那男生生得短小精悍,脸上的笑只要稍微牵动一下,嘴角便成Q形,大笑仿佛那脸已成形,只是做无用功,所以他一直保持原状,有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苏扬欲见缝插针,却每每功败垂成,趁那男孩外出一下,不放过这一裂缝的机会,用笔敲那女孩后肩,低声问:
      “同学,请问你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
      那女孩先是一怔,可能是惊于苏扬的唐突,沉静片刻,微笑着:“对啊,我是高一4班的,听说李老师的英语培训班办得不错,所以就来了,你也是吧?呵呵!”
      苏扬看着她的笑,那笑似曾相识。通常男人都有一个秉性,第二次找女朋友,一定存有初恋女友的音容笑貌,那种感觉似乎一开始已经定型,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第一个喜欢的人便是雏形,此后你都是沿着她的影子去寻找她的代替品。
      杨琳的影子疏忽而至,苏扬睹人思人,徒生一种渴望被了解的冲动,继续酝酿着话题:“对了,你叫什么,刚才那男生是谁?”
      苏扬话一出口,自知唐突,反正豁出去,那女孩有了初次回答,见他长得并不碍眼,不再顾虑地说:“我叫孙秀,刚才那个啊!嘻嘻,我也是昨天才认识的,他比我先来,叫什么呢,我也不那么清楚,这班里的人啊,都喊他小色狼的。嘻嘻。”

      苏扬暗赞那小色狼犀利,一天的功夫竟能与她谈得水路畅通,不禁有点刮目相看,自己刚才看他的笑,咋一想有狼的感觉,现代人有狼的野性,难怪《怀念狼》、《狼图腾》顿时热销起来,真的汉子高呼:我是一匹来这北方的狼。想人都有返朴归真,回归大自然的冲动。苏扬有文人的习性,泯灭了兽性,为了有所进展,决定向其取经。顿时觉得人除了长得帅、有才之外,还得学会把自己推销出去才行。因为男的长得帅没女生漂亮的受欢迎,有才的没显示出来,就跟没才的一样,会给自己做广告的,到哪才是主角。往往流氓比读书人更容易追到美女,因为读书人一般不敢胡来,而流氓却懂得什么才算胡来。

      “那个小色狼跟你谈些什么,我刚来,见你们谈得那么熟,想是早认识了,连我这平时能说会道的,都不知如何开口了,呵呵!”
      苏扬说着,为自己的大言不惭汗颜。男人在女人面前怎么都变得低贱起来。
      那女孩嫣然一笑,“他都谈他怎么去追女孩子,和女孩子追他的经历。”
      “你都信啦?”苏扬一时性急,差点连“他长得那么寒酸”都说出口。
      “没呢,不太信,不过他说得好玩,反正我也没当真,听听也不错。就当打发时间!呵呵!”说着,调皮地笑道。
      说着,小色狼姗姗来迟,苏扬刚要发问,却又让话咽了下去,小色狼做好防护工作,扮鬼脸自损搏她一笑,那女孩掩面而笑。苏扬见两人谈得密不插针,眼神向对方倾注。那女孩无暇与他对眼,苏扬低头不语,内心嘀咕。二男一女,二女一男,永远是尴尬的存在。三角恋虽然惊天地,泣鬼神,但其中的一方被排除在外,而另两个如同混融一体,第三者是何等悲痛。电视剧都是a爱b,b爱c的剧情。苏扬徒感自己又重新扮演起多余人的角色。

      教室里的学生陆陆续续到齐,李茹开始点名。原本喧嚣的教室一下子静了下来。孙秀与小色狼两人如同被罢免了关系,如坐针毡。苏扬心里稍微有点安慰,尽心地做,好比与人追求同一女生不着而失恋的人,忽见另一个追求她的人也遭此厄运,内心自然有点欣喜,平衡起来。
      但苏扬欣喜不久,李茹的手机响了,放言让大学先复习,忙去教室外接电话。前座两人又扯上话,把苏扬依旧当第三者抛在一边。苏扬插话不入,低头翻一页页陌生的字,内心揣摩着一系列的话题。

      终于下课回去,孙秀的俏影若隐若现的。她有着杨琳逝去的芬芳。苏扬触景伤情,有一种要倾诉的冲动,内心已有了几分主意。
      下午返校,同排增多了一名新成员,可人的笑脸,有点婴儿肥,不过略显几分可爱。苏扬欲言又止,源于冲动,说话太快,刹车不住。孙秀白瞟他一眼,不顾他帅哥形象,苏扬喷涌的信心又缩了回去,积蓄的话题一时消散。孙秀与小色狼说得天花乱坠的,末了,小色狼牵引孙秀一同去附近的冷饮店吃刨冰,内心更是哀痛不已。那可爱的女生隔岸观火,掩面偷笑不断。苏扬徒生感慨,哼些流行歌曲,聊以自慰,打发寂寞的人生之旅。
      次日一早便到学校,又有新人加盟,教室的后排队伍一时显得兵强马壮。那男生是河南来的,生得黝黑发亮,怕是在家时当照明灯用的,一看便晓知是山区里蹦出来的野孩子。那小男孩世面见得少,是被来此打工的父母教化而来,小河南见生人有点害羞,苏扬经一日锤炼,已修炼有成,渐渐适应了环境,无聊就跟小河南扯起话来。

      那天下午,迟迟不见孙秀来上课,苏扬内心焦虑不安,眼光毫不吝啬地向楼梯口倾注,身边只有昨天刚来的两位新人,自己的资历反而高了几层,见另二人静默得几乎针掉到地上也能惊动两人,有心打破寂静,鼓起十二分的勇气,问那女孩:“昨天那个孙秀怎么没来呢?”
      此话刚毕,那女孩惊诧一抬眼,怔了怔神,笑抿着嘴,狡黠道:
      “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这么关心她的?呵呵。”
      苏扬看那女孩瞄向他,似乎把他的五脏六腑看透,脸色一沉,内心有鬼的人被人揭穿,总是想掩饰,不料反而显得局促不安,尴尬笑道:
      “也可以算是吧,她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笑起来挺甜的,呵呵。”
      “怕是女朋友吧,哈哈!”那女孩逐步推理,见苏扬反而显得羞赧,证实了她的论断,继续陪笑道:“不过我告诉你一件好消息,那个孙秀也对你有点好感,从昨天到早上看你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
      “真的吗?”苏扬迟疑着,半惊喜地问。
      “骗你干嘛?”她摇了摇手,仿佛在驱散疑团,“这男生追女生嘛,总喜欢在她面前装装样子,引起她的注意,而女的喜欢上男的嘛?难不成也要她这样,细腻的男生啊,总会察言观色,读懂女孩子的眼神,然后在生活上,心思再细腻点,平日里多哄一点,女孩子都喜欢听好听的话,这样就很容易就取得她们的欢心喽。”
      “你不会是个爱情专家吧,这么懂!”苏扬一时惊喜。
      那女孩笑了笑,苏扬看她的笑,聪明女生的笑意,像蜻蜓点水,轻掠一过,形容一个人漂亮总说笑靥如花。可惜现在是仲夏,花儿早已凋谢,只能用一脸绿意来概括。
      苏扬推前脸一问:“我什么时候喜欢上她,你看得出来么?”
      “这个吗?”那女孩一脸坏笑,“我刚来时,就有点觉得啦,看你那贼兮兮的眼神,后来她不小心脚踢到课桌,惨叫了一声,你急切地跳出来,到她身旁端看,啰里啰嗦的,那关心她的样子,傻瓜都看得出来啦。哈哈!”
      苏扬尴尬地笑,那笑仿佛是被人拆穿时,想反驳,却回天乏力,挤出一点表示无所谓,自与杨琳劳燕分飞,天涯咫尺后,伤感与日俱增。刚到此的一幕,更是痛彻心肺,急地想找个人来填补上这个空缺。苏扬经她这一挑拨,内心对孙秀的好感也逐渐延伸为喜欢,但还没进化到爱的程度,毕竟喜欢只是好感的过度,要达到爱的境界,还缺少那一份冲动。再说有几个男人见了美女不想占为己有的原理呢。
      苏扬傻笑几声,狡猾一问:“那你跟她是什么关系?我看你们很少说话,怎么对她的事这么清楚?”
      “哈哈,这你就不清楚了,她以前是我们学校的,也是我姐的同学。没想到在这碰到,不过平日里也不那么熟,也就没多说什么哦?”那女孩撇着嘴说。
      苏扬如同大梦初醒,吁出一口长气,见那个小河南认真却又笨拙的样子,不由得想笑。转眼一望那女孩,正定定地注视着他,仿佛已洞察到自己的心事,继而笑问:“唉,我昨天叫你,你怎么没反应啊?太不给面子了!”
      “你还好意思问呢,昨天你说话那么快,而且那读书声又大,后来你老是在哼歌,我开始时还以为你脑筋有点问题呢!”那女孩略似埋怨地说,远处的孩子似乎听到这边有人想念着它,冒出一句“Impulse is the devil(冲动是魔鬼)”的英语表示回馈。
      三人虚惊地循声望去,那女孩回头冲苏扬咂舌表示,埋怨道:“你听啊,那边都在嘲笑你冲动是魔鬼了!”
      苏扬摸摸后脑勺,傻傻笑着,心想人有时不让人理解,还真的会被人误以为脑袋瓜儿少了根弦,出了问题。怪不得有名的艺术家们基本都是有神经质的,梵高生前一辈子在别人眼里都是笑话,笑道:
      “哎,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他们都叫我阿红,你也这么叫吧!不要老是哎,哎的。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流星花园》看多了呢。”阿红努努嘴,斜瞪着苏扬。
      “噢噢!”苏扬知错能改地点头,看这个可爱的女孩,虽说不上很漂亮,但起码还看得上眼,换了称呼,与阿红一句长,一句短地唠叨了一个下午,倒把小河南晾在一边一个下午。话题离不开孙秀,阐述追她的可能性。阿红一言戳断苏扬的歪想,喜欢她的人多着呢,你去只当电灯泡,“看她昨天跟那个小色狼谈得那么开心,那个小色鬼,我一看就恶心。”
      阿红挤出一副恶心的样子,苏扬心中庆幸,差一点四掌同时称快,表示情投意合。

      此后几天,苏扬一直寻觅机会与孙秀接近,而孙秀却借故到二楼数学班去上课,和她一群新来的朋友混在一起。只因那边帅哥比较多,不像英语班几乎都成了女儿国了。那小色狼也乘机逃离战线,到那边去插队。苏扬缺乏猪八戒的勇气,不敢风尘仆仆地去找高玉兰,脸皮薄得一戳就破,又没单独见到她的机会,那份冲动的劲儿逐渐被退化,究其缘由,因为那天薄暮时分,从二楼楼梯闪过时,忍不住往里面瞧了一眼。
      适逢一位极其恬静的女孩轻轻回眸,那神态是那么静谧、优雅。苏扬还以为是《三重门》中的Susan重现,骤然间从小说中跃出来与他相会。猛一思考,觉得那不过是扯谈,急地推翻这个想法,那女孩的秀发宛如那袅袅的轻纱,烘红的晚霞透窗而入,不由得感叹几句:“佳人无限好,适逢在黄昏。”
      那女孩对她嫣然一笑,那眼神宛如经画坛妙手点缀般水灵,荡起那迷人的小酒窝。苏扬顷刻觉得像是喝醉了酒,一身乳白的衣着,皮肤如凝滞的冬雪般晶莹,微笑着已撩人心弦。
      苏扬那一见,宛如张生在后花园一见崔莺莺,一见便倾情,又似段誉在太湖失魂落魄遇到王语嫣,顿时眼前一亮。想不到在这小地方也能生产如此美女,江南反而比不上广东,江南如此多骄,恐怕要分一半给广东,但人群匆匆,无暇细看,抱笑回视对方,但那一瞬间的美,已使他毕生难忘。

      次日,苏扬将昨天下午相遇之人向阿红打听,在这小小的罗浮中学,竟然有如此国色天姿的学生,料想是某个学校领导的女儿,年纪跟孙秀不相上下,气质脱俗,姿色最少上了三个层次。经推翻一切不可能后,目光只注视到阿红她姐的一群同学,阿红却不信有如此惊艳的伙伴。
      几天来屡屡欲与孙秀接近,惹得她的一群好友也看在眼里,几次想奚落他。苏扬见孙秀太过于腼腆,一般而言,当男女双方初次见面时,一方对异性存有好感,并起了爱慕之心,这段感情容易存在顾忌。相反,男女双方只存在好感,把对方当知心朋友,并没有跨越雷池的想法,反而更容易抛出内心的话。
      苏扬勇气不大,从书中得出经典教训,遂将孙秀的位置从心中退却了一步,欲认其为妹,好有亲近的机会。现在一般男人大都有虚荣心,认一些容貌姣好的女生为妹,都是为了满足其欲望。好比造就一间空房,总须一些花草来点缀,方显得耀眼。
      苏扬将此想法告知阿红,并嘱咐她一定要帮他,了却心愿。阿红开始有点推辞,见苏扬旧情复燃,怕一时浇熄不灭。苏扬为了有更大的把握,遂提出三个要求:其一,要认孙秀为妹;其二,送他一张相片留个纪念;其三,回去后,写信给她,做个笔友,留个地址。
      苏扬此话一出,信心倍增,料想不会落空。回去后用背后是天蓝色海面的信纸,认真眷写一首企慕的诗,越读越喜欢,忍不住要当面诉之于心。

      第二天,阿红信誓旦旦地带回讯息,刚开始时,笑抿着嘴,似乎已历经磨难,取回西经,完臻其事。但话一出口,苏扬本来膨胀的信心,便像泄了气的气球,丧失了希望。三个并不损人的要求换来的是“不,不,打死都不。”
      苏扬的希望如泡沫般被戳破,狠下心来,好在情丝易断,决不眷恋孙秀,于是转脸向阿红咨询有人愿当他的妹么?
      阿红戳指一算,太过于羞涩的不可能,长得不行的也不可能,有男朋友的更不可能,不心甘情愿的还是不可能。阿红她姐的一班朋友,都被一一淘汰,唯独剩下阿红的表妹,比阿红晚来一些,前些日子与她姐来过一趟,倒不是来学习,因为她们是李茹老师的侄女,爱惜她们还来不及,藉口让她们来这玩。姐妹俩暑假两个人放假回家,没事可做,不适那一天被苏扬撞见其姐王思怡。苏扬料想阿红表妹王怡蓉应该合得来。

      接着静候佳音。

      那晚上完课后,学生们都放学回去了。苏扬却不慌张,反正平时在表哥家也无事可做,一个人在教室内深思,追忆似水年华。刚来此的一幕如同昨日重现,带着心伤又满怀着希望,一年未见的杨琳的音容笑貌,似乎永远也抹不去。以前的点点滴滴总是在不经意间涌聚在他的心头。当年两人喜欢坐在桥边数点点车灯,而说过的话,在一起快乐的时光,如今也成为了爱的往事。
      苏扬往窗外瞧了瞧,黑色的帷幕下,夜光璀璨,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人潮,一遍繁华喧哗的景象。
      倏忽间,楼梯间传来一阵脚步声,苏扬循声望去,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一头秀发垂了下来,半遮住了脸。阿红转身过去,眼睛一亮,招手道:“阿蓉,这!”
      那女孩跳了出来,苏扬定睛一看,一米六的个子,忒瘦,却不失亭亭玉立,那定神一站,流动的眼眸里透漏几分刁蛮。苏扬看看有点眼熟,而眼前的这绝对能以娇美来形容,只是行动间看起来沾了不少刁气。
      苏扬不失主人身份的谦虚了几句。刹时没了话题,糖塞着不知如何开口。阿红与王怡蓉低头窃窃私语,不时抬眼一望苏扬。
      苏扬心想在此耗下去,也没什么作用,便提议到校外四处走走。据实践证明,其实很多情人都是在月下漫步时走在一起。难怪邓丽君会唱月亮代表我的心,人们都喜欢把月亮当做自己的私有品,献给自己的心上人。情侣们不能不感激这淡淡的月光让夜色如此温柔,情人的脸如月儿光彩飞扬,令人心醉。

      三人一路静行,苏扬搪塞几个笑话,阿红暗笑不已。王怡蓉显然听多了,只是咳咳几声,表示附和。小河南见另两人姗姗离去,把自己空留在那儿,左顾右盼的,随之也拍拍屁股,准备打道回府。
      这晚热得人都不敢大声喘息,生怕给大地增温。小区内浓荫四盖,远方的罗浮山,巍然而挺立。下晚班的情侣们好不容易有空闲的时候,长长的石椅上,总少不了有等待着的人。小区内人虽多,但都赶向热闹的地方去,校外的夜市也迅速热闹起来。留下几个静谧的亭台,几片空旷的草地,等待游人的来临,好蓬荜生辉。
      三人循路找一方凉亭坐了下来。苏扬心想几年来积淀的话一时淘不出,躲闭在一边独自嘻嘻地笑,不禁感叹学校里那出入双双的情侣,竟能一天到晚如胶似漆,连插话的空位也没有,不愧话题连连,情意绵绵。
      苏扬欲罢不休,信心有点沮丧,这一幕该如何演下去才算完美。阿红在一边给他使眼色。本来是出来散散心,却屡屡碰壁,倒平添了一些灰尘。前日那小色狼几句话让孙秀入迷。心想这年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脸皮厚点,总不至于在女生面前百战百败。
      阿红见陷入冷场,知趣地抛下一句话:“你们留在这,我去买饮料。”
      苏扬默默地张望着阿红远去,知她是在给自己留个空间好好发挥。这一刻,倘使知道如此难以开口,也不会来搅这趟浑水。与王怡蓉默默相对,一副临阵磨枪的样子。不料枪口太钝,锋芒太弱,一时憋不出话来。
      王怡蓉白了他一眼,见他欲言又止,虽然看起来长得不错,眉清目秀的,只是显得木讷了些,完全没有阿红所说的能言善辩。阿红手提一瓶大百事,兴致勃勃地跑过来,分给两人各个小杯。苏扬感激地望了她一眼,阿红边倒边问道:“你在想什么呢,苏扬,怎么静静的。平日里看你挺会说的嘛,今晚特意给你个表现的机会,见到我们怡蓉大美女就说不出话来啦?”

      苏扬仿佛一经提醒,心中的念头吐露出来,随口应道:“突然想起我以前要好的女生,她此时在做什么呢?会不会在这样的夜里想起我?”
      王怡蓉含着吸管,猛然抬头,边喝边张大眼睛注视着他,似乎表示好奇。
      苏扬继续道:“记得小时候我们常在一起玩,她每次她生气时,插着腰,斜瞪着我的可爱样子,至今始终忘不了。初中时,她说过我们一定要考上同一个高中,然后同一个大学。虽然我们心中都没有说,但我们心底都彼此明白,把对方当成自己最重要的人。
      但中考后,两人却不在同一个学校。记得我高一那一次我去她们学校找她。记得那时天很昏暗,而且飘着细雨。临走时我在后面一直默默地看着她离去,她突然甩过头,朝我大喊了一声,泣着说,‘苏扬,三年后再见吧,以后一定要考在一个学校,这样我们就可以每天常在一起了,不会像现在一样,回去记得要好好学习’。我当时隐忍着泪水,望着她远离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才恋恋不舍地回去。”
      阿红早已静静坐在一旁,不禁叹息几句。王怡蓉望着眼前这个多情的人:“呵呵,分手总是在雨天。后来呢?”脸上浮出莫大的兴趣。
      苏扬初见功效,继续道:“那天晚上,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池边,水面波光粼粼的,似乎闪烁着她的身影。几次几乎要跳进去捕捉她的身影。”
      王怡蓉嘻嘻笑道:“呵呵,你这样子,看起来倒像个诗人。”
      苏扬不无凄然地叹道:“不过我那时回家后,倒真的也写了一首诗,以表相思之情。”
      王怡蓉笑道:“那诗,你还记得吗?”
      苏扬想了想,道:“记得中间有一部分这么写的:

      你知道么?我正在想你,
      每天我想你一次,
      天上就为我掉下一粒沙,
      于是就有了撒哈拉。

      你点燃我爱的火花,
      我为你弹着动听的吉他,
      优美的曲调荡漾起,
      你那早已平静的心窝。

      你知道么?没有你在我身边的日子里,
      我就不能充分的呼吸,
      犹如在缺氧的书堆里喘息,
      苦苦等待着你把我爱的愤火停息。

      多少个静寂的夜晚里,
      我悄悄地把你思念起,
      我又做梦梦见了你,
      我爱的火花再次为你燃烧起。

      林中的鸟儿为我鸣曲,
      我伤心的泪水流得不合情理,
      你的一气之下,悄然离去,
      使我浑不知其中的懊理。”

      啊!一颗惆怅的心为你轻轻地吟唱着雨,
      一颗堕落的灵魂因你而从中找到了自己,
      你的离去,我没有恨你,
      但谁又知道我心中有多么的痛苦。

      你早知道我是爱你,
      但你却不把我搁在心里,
      但我不计较这些,
      只希望你能偶然把我想起。

      现在,我只有一个梦想,
      就是我们爱的火花能够再次燃烧起,
      写成一段优美动听的歌曲,
      让天下有情人都来聆听我们的爱的萦语!

      苏扬边朗诵,似乎又进入那写诗的悲痛与绝望之中,不能自己,一时反应不过来。这年头诗歌虽说进入坟墓,被供养起来。但会写情诗还是颇受欢迎的,一首好的情歌,也就是一首好的情诗。王怡蓉看得深切,更觉得眼前此人大有来头,用情如此专一,倒有谁让他如此牵挂,静静地思量着,默默地注视着。
      “写得真感人!”王怡萱见苏扬朗诵完,不禁失声拍手一赞,“真是你写的吗?苏扬,好厉害啊!”
      苏扬呵呵笑着。
      “看你在学校里,一定很受女孩子喜欢吧,会写这么好的情诗。”
      “会吗?我担心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帅哥,不会喜欢情诗了。呵呵。”苏扬说着都让自己脸红。
      “不会啊,嗯,不过你长得还行的,呵呵,虽然没有金城武那般帅,不过看起来还是蛮顺眼的,嘻嘻。算得上才貌双全的啦!”王怡萱冰释前嫌,一脸浅笑。
      “是,是!”苏扬支吾一声。
      “对了,每天我想你一次,天上就会掉下一粒沙,于是就有了撒哈拉。你想出的吗,好伟大的爱啊!”
      苏扬也不知这话在哪见过,见写得不错,便化用在诗歌里边,反正作者也不知住处,不会冒然跳出来跟他挣版权。见王怡蓉问起,呵呵笑着:“好像是吧,以前也没见过谁写的。”
      王怡萱抿嘴笑:“不过我想,要是以后再看到‘撒哈拉’这三个字,一定会想起你这位伟大的诗人的!这么伟大的爱,让人震撼,也让人羡慕。”
      苏扬笑着,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而笑。心想一首伟大的诗,一首好歌,一部小说的背后,往往都有作者一段难以割舍的过去。

      “我也想不出你能写这么好的诗,有才哎!苏扬,平日里真的看不出来。我果然没看错你,不错,不错。”阿红也在一旁啧啧称道,“看来以后我要常给你表现的机会哦!”
      苏扬反而不好意思地笑着。
      “对了,你写得这首诗,她看过吗?”
      苏扬当然知道阿红所说的“她”所指何人。
      “她,好像没吧!”
      “她看了肯定会感动得要哭的。这么感人的诗,而且还是写给她的。”王怡蓉随声附和。

      “后来怎么了,你们俩?”阿红的好奇心敦促她想知道结果。
      “后来!”苏扬这一叹,犹如唐三藏在回忆取经路上的磨难般,拉得悠长。
      “后来她还是走了,离我而去。”
      “啊!”两人的眼神睁得几乎膨胀了一半,面面相俱。
      “怎么回事呢?”俩人几乎异口同声。
      “我当初也想不明白,我们从小在一块长大,彼此都是最了解对方的人。怎么也很难理解她会不告而别,喜欢上别人呢。最近渐渐懂了,也许人真的会变的,当你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遇上不同样的人,也许你的人生观就会因为身边的人而改变,沿着新的生活轨迹,渐渐与以前的人与事脱离了关系。这也许不能怪别人,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生活过得更好,就像每个男女生都想找一个比自己好的对象。”
      “哦!那后来她怎么跟你说的\'分手\'的。”
      “分手,我们一开始一直打电话,写信联系着,我也有时到她们学校去。直到后来,联系逐渐少了,我打给她电话时,她常不在,即使在也没以前的热情。写信也少了,甚至一个多月后才给我回信。直到最近,我也没再收到她的来信了。我在来惠州之前,遇到我们初中的一个朋友,她和她关系很好,她那么一说,我那时确信她被真的别的男生追走了。”
      阿红两人一脸的惋惜。
      苏扬只是一脸苦笑。那时的苏扬也许还年轻,不知道年少的爱情就像梦里的花,瞬间即逝。幻想着重逢,远方的那个人,是否跟他一样想念着对方。第一次爱过的人也许一辈子也抹不掉。无论结局是喜与悲。人一生中,最初的爱情往往会影响到人一辈子对感情的态度。

      苏扬凝眉想了想,也许他的伤情她永远不懂,见阿红与王怡萱正定定地注视着他,不想把往事一提再提,苦笑着转移话题:“其实啊,我跟你们说,我感觉诗就像歌曲一样,只是一种是唱出来,而另一种用文字表达,写在纸上而已。一首好歌,往往是一首不错的诗。就如周杰伦的歌吧,很多意象都是古诗词里边有的,像《七里香》、《东风破》等等,看起来就像一幅山水画,有离人的哀愁,恋人的缠绵等等。”
      “哦,是吗?不过我还是喜欢王力宏多一点!”王怡萱首先建议。
      “为什么?”
      “因为王力宏长得比周杰伦帅多了,还有歌词一看就懂勒。”王怡萱嘻嘻笑着。
      “呵呵,说的也是。”苏扬笑道。不知该说她的肤浅么?
      “小萱,我们出去走走吧!”阿红忽然提议着。

      三人在夜空下安然地走着,摆脱了当初的尴尬。苏扬心想自己还是不至于被人排斥,一想到杨琳放弃自己是她的损失,心里宽慰了许多。
      王怡萱一路上有点活跃,好奇地追问苏扬一些过去的经历,苏扬只好含糊地糖塞一些。见她对自己的诗歌感兴趣,有点惊讶。哪方水土的人对古诗词感兴趣呢,自是江南才女。看王怡萱怎么也看不出她身上有淑女的迹象。
      七月的夜空,牵引人走向迷醉。苏扬想到王怡萱家看看,听说她和她姐住在一个大房子里,父母常经商在外,苏扬想见识王怡萱的姐姐会是怎么一个人。王怡萱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只是时间上已有点不允许,只好将拜访的季令推移到后天晚上,同样在小区内的凉亭上会面。
      那天晚上,苏扬的心有点些许的解脱,没有刚开始来惠州的失落。阿红像个管家婆一样地给他安排机会。
      苏扬一路畅出了心声,反问道:“你们相信我说的吗?”
      “恩!”俩人异口同声似乎表示应诺。
      “假如我是胡乱编出来骗你们的呢?你们信么?”
      王怡蓉惊地望她一眼,接着微笑道:“但我还是愿意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苏扬苦笑一声,半是伤痛,半是喜悦。在学校里,总为没有人理解而怀疚在心,在此却找到知音人,终于扯开了话题,气氛死灰复燃。阿红提议,称苏扬为二哥,结成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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