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Debuff制裁了》七个咚咚锵

9、第 9 章

　　路宁竟开始激动起来，一股热血慢慢酝酿起来，至此已经箭在弦上了，哪怕真不尽如人意，就花更多的时间练练吧，做代练的日子里，遇到号要的急的，整天整夜没睡的日子也不是没有过，比起那些，再苦再累，至少能让他在满目疮痍的日子里偷得一点喘息，他侧目而视，和祁韫连的视线交汇在一处，同样用很坚定的声音说道，“我会认真对待。”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的确不是个君子，但多少还是有点底线的。”他笑着拍了拍祁韫连的肩膀，“不会白拿你工资的。”

　　“好好打，打得不好我也不会嘴下留情。”祁韫连说，末了又补充道，“被网友骂了也不会管你的。”

　　路宁窃想，你又什么时候嘴下留情过。

　　聊了没多久，祁韫连告诉他需要赶在大名单公示前通过职业注册，所以这两天时间会很紧，于是稍作休息后，俩人就匆匆启程。

　　事情发展快得毫无实感，想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路宁不免有些担忧，隐约觉得之后的日子不会太平静，毕竟对于所有人而言，他就是个从天而降的外来客，没经验，没来历，哪怕连年龄都是老大哥级别，他几乎能预见那些陌生且质疑的眼神。

　　他更担心多年来在路人局养成的陋习成为隐患，毕竟比赛更讲究团队精神，而单打独斗时他更注重结果很少照顾到队友。

　　大概是临走前囫囵吞了片过敏药的缘故，路宁脑子有些昏昏沉沉，车里空调冷气拂在脸上凉意沁人，他把身子往下挪了挪，半靠着寻了个舒坦的姿势。

　　“抽烟吗。”他从裤兜里摸出烟盒，侧着眼询问。

　　祁韫连的视线没有因为他说话而游离，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注视着前方，默默打开了天窗，回答道，“我不抽烟的。”

　　路宁低低嗯了声，半开了车窗，身子倚靠在车门边，掀开烟盒，凑到嘴边咬了根，点燃后重重吸了口，烟草淡淡的薄荷味顺着喉管窜到胸腔，又蔓延至鼻息之间，很快就精神了不少。

　　他把头探向窗口，手半搭在玻璃上缓缓吐出烟圈儿，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散在高速行驶的车身后。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祁韫连突然问他。

　　他顿了顿，屈指弹走了燃尽的烟灰，懒散地说，“上大学的时候。有阵子把自己弄得特忙，为了精神点，就跟着网吧里的人学着抽了几根。后来，每次倦了烦了就点上两根清醒清醒，确实挺管用。”

　　“大学……”祁韫连闷声复述一遍，似乎在回味什么，然后空了许久，路宁听见他深深吐了口气，压着嗓子说话，“当初为什么把志愿偷偷从北方改到了南方。”

　　路宁僵住了，他没想道祁韫连还是问了，一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呆呆盯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郁郁葱葱的树木从眼底稍纵即逝。

　　过往的记忆慢慢浮上心头。

　　越临近毕业的日子里，祁韫连愈发暧昧不明的态度像一团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路宁。

　　填报志愿那天，祁韫连自己迟迟没下笔，伸长了脑袋往他表上瞅，等他填的差不多后，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路宁心里扑通扑通的，迷雾层层叠叠布满了深黑的眸子，按理来说，他的抉择是与祁韫连八竿子打不着的，分数将将只够勉强上个中游的二本，于是就选填了本省的几所还算叫得出名字的院校，而祁韫连一直以来都是年级的拔尖生，高考也也毫无意外的拿了全校第三，完全可以去京城的最高学府。

　　安北所在的长宁省与京城紧紧相邻……路宁脑内那团疑惑愈发的滋生，然后脑子一热，他凑到祁韫连耳边，终于含糊地问出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男的啊。”

　　祁韫连执笔的手突然顿了下，中性笔在雪白的纸上拖出一小道痕迹后停留在纸上，墨汁在纸上慢慢晕开一块黑色的斑点，路宁盯着他的侧脸，将一闪而过的错愕尽收眼底，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在喧闹的教室里越发清晰。

　　许久后，他看到祁韫连微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很肯定地回答是。

　　他感觉身体和脑子都被一股迎面而来的热流湮没，来不及细想就失措地把志愿表从祁韫连胳膊肘底下用力拽了出来，逃也似的躲到了教室角落的位置上。

　　他的脚在颤抖，手中的笔在颤抖，连头发丝儿都在颤抖，心更是颤抖的更厉害了。

　　过了许久，趁着祁韫连去厕所的空档，他被驱使着走到讲台，老蔡只是瞟了眼他手里拽着的东西，不等他问，很爽快地拿了张新的志愿表递给他。

　　他回到座位上，将院校全部换成了南方，交了表就匆匆离开了。

　　指尖灼烧的疼痛感把路宁从沉思里拖拽出来，他甩掉手里已经燃尽的烟头，眨了眨眼，偏过身子盯着祁韫连棱角分明的侧脸，一本正经地扯谎，“北方太燥了，那次国庆出去玩觉得南方很舒服，就觉得在那种环境生活估计很惬意，毕竟也没出过远门。”

　　“你当我是傻子吗，路宁？”祁韫连显然不满意他的回答，明目张胆地质疑，踩着油门的脚突然加力，疾驰的风从车窗灌进来拍打在路宁脸上，生生的疼。

　　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话，路宁百无聊赖的打还没打够的王者单，他向来做不到一心二用，沉迷游戏时更是电闪雷鸣都引不起他的注意力，所以并没有发现每隔不了多一会儿身边投来的灼热的目光。

　　昼夜交替的时候，他们到了Lay的总部基地，天色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只余下天际还露着最后一抹微红的晚霞，把人一点点包裹进朦胧的夜色里。

　　他跟在祁韫连后面上了三楼，然后进了走廊顶头的办公室。

　　办公桌前坐着个约莫20多岁的青年人，见祁韫连进来，连忙站起迎了过来，“我的祁总欸，你可总算回来了，这几天俱乐部差些翻天了。”他走到两人面前，朝着祁韫连使了使眼神。

　　祁韫连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应付这点小事对你来说还不是喝喝小酒那么简单。”

　　“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人瞪了祁韫连一眼，笑脸盈盈的把手伸到他面前，“你好，阮霖邺。Lay的总经理。”

　　“你好阮总，我是路宁。”路宁伸出手，和他轻轻交握。

　　阮霖邺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意味深长地笑了，攥着拳头捶了捶祁韫连的肩头，“你还挺行，不轻易出手，一出手咱们队门面担当就有了，这一公布不得吸一大票女友粉。”

　　祁韫连偏过脑袋盯着他看了几眼，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悦，“你放心，只要你还在Lay一天，这卖脸的位置就非你莫属。”

　　“行行行，说不过你。”阮霖邺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起取出一叠文件，招呼他坐下，然后把文件推到他面前，说道，“想必薪资待遇问题祁韫连已经跟你细谈过了，这里一式两份合同，你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问题就把个人信息填上然后签字。”

　　然后他听见阮霖邺冲着祁韫连低低说道，“你放心，都是按你的标准写的，还反复核查了好几遍。”

　　路宁粗略地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内容大体上和那天祁韫连跟他描述的差不多，他埋头把个人信息填上，在最后一页上签名。

　　确认好后，阮霖邺从抽屉里取出章子在合同上盖好章，将其中一份推到他面前，顺手翻到倒数第二页，顶部写着补充协议四个字，中间是留白的。

　　“后续有要追加的条款咱们可以随时商讨。”祁韫连偏头看着他，“像是队员的广告邀约，还有平台直播签约，这些都会给你绝对的自主选择权。”

　　路宁抬手拨了拨额角的发，点头表示同意，他看了眼祁韫连，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匆匆收回眼。

　　“ID的话是自己想好了还是俱乐部来定？”阮霖邺双手交叉握着，手肘撑在桌面，眼神来回扫视了对面一圈，告诉他，“得先定好了，队服今晚要连夜赶制出来，明早拍完定妆就得紧赶着把资料递交联盟。”

　　“Arim。”路宁略微思考了下，报出个名称，这是他私用了很多年的游戏账号，ID左右不过是个代号，也不定能用多久，没必要再大费周章的合计。

　　“嗯，还可以，有什么含义没。”阮霖邺反复读了几遍，在齿间回味，然后笑着问道。

　　路宁摇了摇头，开始有些后悔，可话都说出口也不好又否定，他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在膝盖间来回摩挲，耳尖略微染上一抹淡淡的红，然后说，“没有，随便取得，就是用习惯了。”

　　“那我马上通知设计部赶制队服。”说话间阮霖邺已经低头打开手机翻通讯录。

　　“队服已经通知服装部做好了。”

　　祁韫连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路宁惊了一下，偏头看过去，眼睛瞪的圆圆鼓鼓。

　　祁韫连如愿捕捉到了他满脸的错愕，明明没笑眼底却都是赤裸的得意。

　　“对哦。”阮霖邺拍了下脑门，尴尬地笑，“瞧瞧我这脑子，忙中失智了，你俩一直都在一起，这些细节肯定早就商定过。”

　　“妆发师和摄影师现在在基地吧，叫他准备一下，先给路宁把定妆拍了，明早直接把资料交过去，联盟那边提前打过招呼了，没问题的话后天中午前能通过注册。”祁韫连指腹有节奏的敲着桌面，细微沉闷的声音顺着桌面的振动蔓延，仿佛敲打在路宁心上。

　　“在在在，已经提前通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