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Debuff制裁了》七个咚咚锵

7、第 7 章

　　这么一折腾，等到外卖真到了也已经没了食欲，不过肚子总归要填饱，毕竟穷光蛋也不配浪费粮食，路宁草草吃了盒饭，打单手感也不太好，总是忡忡就走了神。

　　索性放下手机又躺下了，他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看着墙角那只蜘蛛从一端爬到了另一端，然后沿着织好的那缕细丝吊到了空中，又缓缓爬上网的另一头，半张成型的网里，一只蚊子正扑腾着细小的羽翼，却陷的越深了。

　　他又何尝不是被张看不到边际的网牢牢裹住呢。

　　然后他突想起了前阵子高中同学微信里发过的聚会照，虽然只是匆匆掠过一眼，模糊的记忆里那里头似乎是有祁韫连的，于是抱着侥幸的态度点开了那人的朋友圈，万幸他没有设限，翻了好久终于找到那条记录。

　　照片里果然是有他的，虽然脸被大头贴遮住了，可他还是凭借喉结上那颗血红色的痣认了出来。

　　“二寻，你最近有和祁韫连联系吗？”他反反复复编辑又删除，明知故问地装傻。

　　没过多久，就有了回复，“前阵子他回来安北，我们几个人聚来着。”

　　“有他联系方式吗？”路宁直奔主题。

　　“你怕不是开玩笑？你俩关系那么好，你没他联系方式？”李寻寻显然有些吃惊。

　　“上了大学隔得远联系就少了，后来手机掉了信息都丢了，就更联系不上了。”他说瞎话的本领依然娴熟。

　　“不过我也只有微信号，这样吧，我把他名片分享给你，你自己加好了。”

　　“嗯嗯，谢了，兄弟。”

　　张寻寻很快就将祁韫连的名片分享过来，路宁几乎是没有迟疑地就点开了，只是主页上并没有出现添加到通讯录的字样，而是能直接发送消息，祁韫连显然已经是自己的好友。

　　路宁蹙着眉头挠了挠脑袋，从背后抽出枕头垫在头下，开始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添加了祁韫连，脑内搜索了很久后，他确定没有这样的记忆。

　　他冷哼了声，心想估摸着是什么时候当成来找代练的人同意的吧，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祁韫连？”他编辑了信息，点了发送。

　　没隔了两秒，那头直接发来了语音通话。路宁顿了顿，按了接听，“祁韫连？”他叫了他的名字。

　　“是我。”祁韫连的声音里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穿透话筒绵长而幽深。

　　“嗯。那天……”路宁细细思索了下，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那天你说的那个事儿，听说已经敲定了？”

　　“是的，不能再拖了，常规赛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开始了，这赛季赛程比较紧，需要加紧磨合训练。”祁韫连说。

　　“哟，那恭喜你了，祝你们比赛顺利。”路宁嘴上说的慷慨，心里其实有些恼火，暗里腹诽几句，从床头柜摸了根烟点燃，狠狠吸了口，轻飘飘说道，“大老板有机会记得请我去看看现场啊，平时只是偶尔看过直播，现场的氛围倒还从没感受过呢。”

　　“肯定的，以后你想看随时去就是。”他似乎听见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不过声音犹如蚊音并不清晰，路宁觉得大概是周围的动静太大所致。

　　“那敢情好啊，以后想看比赛了，就往那会场入口一站，把你祁总搬出来，说不定还能在前排讨个vip座位。”他打趣道。

　　“那倒不必，到时候你只要往那门口一站，都不用开口，保准没人拦你。”祁韫连应和道。

　　“借你光了。”喉咙里突然涩涩的，路宁起身走到客厅，开了罐啤酒豪饮几口，说，“我有点事儿，就先挂了吧，再见。”

　　“行，你把地址发给我。”路宁正准备挂断，那头却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

　　“你要我地址做什么？”路宁怀疑自己听错了，把移开了些的手机又紧紧贴回耳边。

　　“没地址怎么上哪儿接你，我的新打野。”祁韫连说话时大概离话筒更近了些，低沉的嗓音如鼓点般细细密密的从听筒钻入他的耳内，伴着鼓膜的振动，攀爬到了头皮，酥酥麻麻的，这下，路宁确定自己听到了他的笑声。

　　“祁韫连！你又耍我？”他一字一句听的真切，脸憋了个通红，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你不会想放我鸽子吧。”祁韫连叹了口气，语气里竟有些委屈，“试训的那几个我可都推了，大名单马上就要公示了，你要跑路了，我可上哪儿说去。”

　　“祁韫连你个大尾巴狼，戏弄我很好玩是吧，你是不是有臆想症，我什么时候同意你了？”路宁把啤酒重重掼在桌上，愤懑反驳，他这会儿简直想顺着话筒穿过去撬开他的嘴，看看他牙齿是不是铁轨做的。

　　“原来你不愿意啊，是我自做多情了。”祁韫连叹了口气，语气里尽是哀怨的味道，“好吧，既然你不情愿，那我也不想勉强你，现在只能把二队那个半吊子打野提上来，不过也好，免了向联盟申请注册的程序，时间上也不必那么赶了，只是看样子夏季赛得提前放假了。”

　　“祁韫连你幼稚！”路宁咬牙切齿，把指间夹着的半根烟按在烟灰缸里碾的稀碎，而后把定位信息发了过去，用力摁断了通话。

　　“602室。”他想了想，还是补充上。

　　Lay俱乐部总部位于有着电竞之都名号的海城，路宁如今呆着的江川整好处在海城南方省份的中部，两地驱车约莫需要4个小时时间。

　　路宁不知道祁韫连什么时候来，不过都决定了，也没必要扭扭捏捏了，于是他翻身下床，从柜顶取下尘封了好久的行李箱。

　　大学毕业后就没再用过了，眼下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放到地上的时候，因为力气重了些，灰尘扬起来钻到鼻孔里，呛的他咳个不停。

　　路宁的衣服不多，1.5米宽的柜子也没能挂满，空了一小半出来，他把当季的全部取了出来塞到箱子里，末了又拿了两套秋装一起放进去，免得变天的时候没衣服穿。

　　所有东西都收拾完才不过勉强填满20寸的小箱子，路宁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扯着衣角用力把皱着的地方抚平了，他环视一圈屋子，确定没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然后把箱子推到了墙壁边。

　　又简单地收拾了下，找了条旧床单将床铺蒙上，将桌上的杯具仔细冲洗一遍，倒扣在茶几上用桌布盖好。

　　收拾差不多后，他看了眼时间，两点一刻，心想着祁韫连到的再快的话，少说也得5.6点后了。

　　于是翻出藏在床头柜铁皮盒子里最后的一千多元现金，揣到口袋里，然后出了趟门。

　　几日里都是门窗紧闭的猫在房间里，刚出门就被炎炎烈日照的睁不开眼了，出于人类的求生欲，这个时间点路面上少有人走动，此起彼伏的蝉鸣声从路边香樟树上钻到空气里，仿佛夏日里的催热剂。

　　路宁觉得更加燥热难耐了，几乎随时都能热背过去，偏巧公交车等了10多分钟也没见影子，弄的他心烦气躁，还没好全的疙瘩又开始闹哄哄痒起来，正好一辆空出租车从不远处开过来，他下意识就拦下了。

　　20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家养老院门口，路宁去了趟旁边的超市，随便挑挑捡捡拎了一大包出来。

　　“小路，来看老路了啊。”刚进门，就碰见养老院的护工阿姨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路宁应声，从袋子里掏出瓶冰镇饮料塞到她怀里，“喝点凉的吧解解暑吧。”他说。

　　“你太客气了。”护工阿姨腆腆笑了笑，“这刚午休完，这会儿老路应该在活动室里做健身操呢。快进去吧，外头大太阳的怪晒人。”

　　经过大厅绕到走廊，顺数第二间房就是活动室了，路宁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侧着身子倚在门框边往里看，里头约莫有30多个年纪不一的中老年人，有站着的，也有坐在轮椅上的，正被个30多岁模样的女人领着做些不大费劲的伸展运动。

　　路正海就站在第二排的顶头，也随着舞动四肢，不，路宁想了想，应该是三肢，他有一条腿伤了神经，没了大部分知觉，肌肉已经萎缩了，只能用脚尖贴着地面，勉强让自己不摔倒，平常他都会支着根拐杖，只是现在撇去了，跟着护工的节奏，双手举过头顶，合十拍响又放下来夹在腿侧，然后屈膝滑稽轻跳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