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里桂气》飞飞飞非

4、第三章 交易

　　见半响无人应答，我又半蹲着腿有些发酸，莫不是这位仙人就单因为我用错了称呼便想刁难与我，但见他又不像是这般小气之人，纠是为何这半响也未曾回应与我。着这思来想去，我着实想不明白，便偷偷抬头瞧了一眼，只见蓝衣男子怔怔得望着我，有些出神，眼眶发红，眼底不知名得情绪涌动。为什么他明明在看着我，可那目光又似透过我在看着旁人，我难以理解得皱起眉头，本想细细思量，但又觉得这并非我之事，怕想破脑袋怕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半响没有动静，青衫仙人也开始着急起来，迈出一个步子，又迟疑得止步，伸出手想要招呼，却收回来，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眼见着青衫仙人就要在蓝衣男子身后上演起一部哑剧来，蓝衣男子终于回过神，张口于我道：“可是听到了，我这弟子想要你的花酿酒喝，不知你是否愿意。”
　　我连连甩了好几次头，这种被人摘了花伤元气得事情我可不干，好不容易修炼着么些年才能有这点修为可不能断送了。蓝衣男子见我一脸得拒绝，便回头看了一眼青衫男子，青衫男子一脸失望，有些遗憾得忘了我一眼，像丢失了什么宝贝。正当他抬手作辑张口说话时，蓝衣男子转头看我一眼，似想到了什么妙计似得皎洁的笑了笑，那双眸子闪闪发亮。
　　“不如我们做个交换，”蓝衣男子带着笑意的眼神对上我的双眼说道，我只觉得天上星星怕是也没有这双眼睛好看，“其实新鲜的花与凋谢的花泡酒本没有什么区别，只单是泡出酒的成色未有鲜花那般鲜艳罢了，你的花期只有三天，待花凋零之后，你把花赠与我们，作它自己的用途岂不是更好。作为回报，我带你去云湖殿上修炼，不比在这山上方便的多？”
　　看着他的眉眼、脸庞，我满脑子尽是小青鸟与我说凡间话本子里的一句话——美色误人。从前听时总不能理解，只是单想着哪有人一笑，就想把江山给旁人的，怪我生在这山林之中，从没有机会识得长得好看些的仙子，若是有这机会怕见识也不会这般粗浅。
　　蓝衣男子见我不应答，轻轻的挑起眉毛，用手抵住，轻咳了几声，收回我几缕思绪细细思量起他的话来，即使美色在前比起自己的命来怕是也不过如此。
　　这待花期结束之后，花自凋落之时再把花赠与他，与我与他都有裨益，既不会伤了我的元气，他又取得了他想要的，倒是个好法子。不过带我回云湖殿修炼，这云湖殿是何地，我在这山中修炼了三百年竟未曾听闻过。正当我踌躇着如何开口询问这云湖殿时，蓝衣男子似看出了我的疑问，“这云湖殿在云湖山上，是我的居所，殿里有七个小院，住着我的徒弟们。”
　　云湖殿在云湖山上？早听闻云湖山顶居住这一位上神，和他的几位徒弟，这是如我们这般住在半山腰的小树精来说难以见到，我这莫不是要去见上神了？不过我向来只是听闻山上只有一位上神带着徒弟，未曾听闻还有别的仙师在这山上传道授业的，难道在我睡觉期间山上还多了位仙师？如此这般倒也解释的通了。
　　思来想去，这事于我断然不会有什么害处，这能去得山上修习，远比我呆在这半山腰，还是阴面好得多，还能见到不少仙人，指不定还能见到上神呢，听闻这渊邑上神脾气虽有些冷淡，但生的一副好皮囊，不知与面前这位比起来，那个更胜一筹，不过又听闻这上神啊，至今已经十万多岁了，怕是有些老态，怕是要被面前这位比下去哟。
　　其实与我而言，最重要的还是能离开这里。草木，一生修炼，修的人形也罢，得道成仙、功德圆满也罢，最开始为的不过是出去看看，我们草木一生都困在原地，出不去，走不开，世间万物只能从旁人的口中听闻。我们想要去凡间游山玩水、听戏唱曲，想要去仙界识人游玩，想要见识六界旷阔。
　　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这个交易，青衫男子面上露出几分喜色，带着几分仰慕的看了眼蓝衣男子。蓝衣男子面上到是没什么波澜，只是抬手向树方向摆了摆衣袖。我只觉得周遭仙气向树根涌去，有一股力量似要把树根从地底剥离，一点一点的离开土地，恍惚间我只觉得脚下一轻，飘飘然的飞了起来。又有股力量好像在收缩挤压着我，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我的树体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扭头一看，原本遮天的大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破开，翻乱足有三尺宽的土坑以及不过巴掌大小，被光圈包住的树秧子，静静的浮在半空中。
　　蓝衣男子伸出手，树便飞到他手中，他便收起藏在袖中，向我挥了挥手，“走吧”便掐起诀，召唤出浮云，迈上去看着我。我看了眼四周，心里有些酸涩，想要道别，却不知怎么开口。终是待了三百年，总有些不舍，不过无妨只是在山上，再见倒也方便，想到此处我边也释怀了，吐了口气，小跑几步踏上云，向它们摆了摆手，算是作别。一时间原本安静的林子竟沙沙作响起来，满树林的树、草都开始摇晃起来，原本不知去哪里的虫儿也鸣叫起来，比往日更加响亮，这林子从没有这么热闹过，却有些悲戚，它们是在给我送行吗，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触涌上心头。
　　轻轻的云漂了起来，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我有些恍惚，双脚踏在云上，总感觉有些虚浮，站不稳，轻飘飘的。云很快便浮在半空中，它开始飞快的向山顶飞去，我只能感受到耳畔刷刷刮过的风。低头一看原本立足的林子就在脚底，树木们还在摇晃，但是沙沙声却越来越小，逐渐听不到了，摇晃的树影也逐渐看不到了。抬头是繁星璀璨的天，远处是仙气缭绕的殿堂，将来的日子会更美好。